通道很長,修建的模樣就像監獄裏面的牢房過道,通道兩側每隔十五米左右就有一扇緊閉的鐵門,互相對峙。
刀疤臉走在過道時能清晰的聽見各個房間裏面,或壓抑、或亢奮、或凄慘的叫聲。
他知道,定是吳二娃那群手下又在折磨發洩被他們抓獲的那群幸存者,這仿佛成爲了他們的樂趣。
帶着幾分戲谑的笑容來到了盡頭,面前是一扇純黑色的大門。
停下腳步擡起腳本想用力踹開,但猶豫了片刻之後,放下擡起的腳,用手握住把手用力一擰,肩膀一靠。
屋裏很是明亮,空間闊大。
刀疤臉不得不把雙眼微閉,好一會兒後才徹底張開,看着屋裏的三人一言不發,隻不過偷偷把手指放在了扳機旁。
“喲,刀疤哥是遇見了什麽事了麽?怎麽這麽……狼狽。”
聽着這戲谑的話,刀疤臉本強行壓下的火氣按捺不住的往上直冒。
擡起手裏的沖鋒槍對着那道黑瘦的身影,可等了好一會兒也沒開一槍,平息着心裏的憤怒,緩緩把槍放下。
看着慵懶躺在沙發上,身着灰色西服,右手不停搖晃紅酒杯,左手卻時不時對着身旁身着粉紅薄紗女子揉捏的年輕男子咬牙說道:“龍爺,吳二娃他不地道,白天來了一群當兵的他也沒跟我說,結果今天晚上我的所有兄弟都被那些兵……抹了脖子。”
“哦!是嗎?”
停下不停搖晃的右手,狹長的眼睛微眯着,看着杯中仍在微微搖晃的殷紅液體。
放入鼻尖狠嗅一下,然後緩緩放在嘴唇邊上淺飲一口。
閉着眼一臉享受的起身靠坐在沙發上,喃喃道:“這就是你進來不敲門,還敢用槍指着我的原因。”
刀疤臉面色巨變,連忙扔下沖鋒槍上前一步,攤着手張嘴解釋。
可灰西裝男子話音剛落,便揮了揮從女子身體上擡起的左手。
隻見刀疤臉像是被一輛疾行的汽車撞到一樣,身子騰空倒飛數米,落在身後的鐵門上發出一聲巨響。
“噗。”
刀疤臉蜷縮在地,吐出一口鮮血,胸口處劇烈的疼痛感讓他的額頭上瞬間冒起一層細汗。
灰西裝男子睜開眼扭頭看向站在自己身側,一臉幸災樂禍的吳青,有些厭惡般的挑起了眉。
擡起右手把杯中殷紅的液體一飲而盡,把杯子放在身前的玻璃茶幾上,右手擡起一揚,冷笑道:“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嘭。”
吳青身體橫飛撞在牆壁又彈落回地面,嘴裏忍不住悶哼一聲。看着地面的眼角流露出幾分怨毒,但很快又隐藏起來。
捂着肩膀緩緩起身,一臉笑容的對着沙發上的男子連續躬身道:“多謝龍爺手下留情。”
灰西裝男子緩緩起身,也不理吳青,慢步走到刀疤臉面前,冷聲道:“站起來。”
刀疤臉仰頭看了男子一眼,捂着胸口顫顫巍巍的站起身,目光看着地面,不敢與男子對視。
挑了挑眉,一臉嚴肅的看着面前的高大男子,問道:“你剛才說有一隊兵把你的兄弟都殺呢?你可看清楚了。”
刀疤臉擡起頭,看着面前頗有幾分儒雅之氣的男子回道:“回龍爺,我……我沒看清。”
不等西服男回話,刀疤臉急忙又道:“不過兄弟們躲藏的地方都是龍爺您親自挑的地,若不是那些訓練有素的士兵,一般人根本就不可能悄無聲息的摸掉那麽多的暗哨。”
“哈哈。”
西服男子輕笑了兩聲,戲谑的看着面前面色蒼白的刀疤臉,附身輕聲問道:“那你怎麽……沒死。”
刀疤臉有些惶恐的退後了幾步,用口水潤了潤有些枯裂的嘴唇,幹笑道:“運氣比較好,那群人不知怎麽的動了槍,我被槍聲驚了。”
西服男子向前走了幾步,氣勢有些咄咄逼人的感覺,雙眼似電看着目光閃爍的刀疤臉,久久未語。
明明比刀疤臉要矮上幾分,但偏偏有種俯視刀疤臉的感覺。
好一會兒,才面無表情的走回沙發坐下,拿起紅酒瓶對着潔白的酒杯裏倒了大半,冷聲道:“吳青,你講。”
有些懊悔剛才自己怎麽沒有落井下石,這樣說不一定龍爺會把刀疤臉給弄死。
心裏思緒萬千,可面上一點沒露,仍是笑容滿面的模樣,微微躬身回道:“今兒白天不是我領人守着麽?途中突然有兄弟發現有幾人偷偷摸摸的過來,我走進了一看都是披着迷彩服的,而是人人手裏還有槍。
龍爺你也知道咱們一向跟國家的人不對付,而且咱們這……”
頓了頓,又道:“讓他們過來不是自找麻煩麽?所以我就叫兄弟們開槍把他們殺了,但有不少兄弟以前沒用過,所以……”
看着面色越漸凝重的西服男,吳青聲音越漸越弱,心裏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這略有誇大的說辭年少老成的龍爺會不會信。
“蠢貨。”
有些懊惱吳青的愚蠢和無能,竟然連要麽不做,要麽就做絕的道理都不懂。
雙眼冰冷的看着吳青,喝了一口手裏的紅酒希望借此能平息胸口的怒火。
好一會兒才道:“你跟了我大哥有不少年頭了,怎麽還是這麽蠢和無能,沒摸清楚狀況之前你就敢動手。
你知道那一隊兵背後還有沒有其他人,萬一那一隊背後還有一個排、一個連、甚至是一個營的人,你怎麽辦。”
吳青心裏一驚,呐呐不語。
喝了一口紅酒停頓了片刻,又道:“吳青你去讓你的那幫兄弟頂住,探探虛實,我見機會合适自然會出來。”
吳青點了點頭,拿起放在茶幾下面的步槍,恭謹道:“龍爺教訓的是,我馬上就去。”
等吳青走後,刀疤臉看着坐在沙發上面無表情搖晃酒杯的西服男問道:“龍爺你是要他去……死。”
“哦!被你看出來了。”
西服男放下酒杯,起身走到刀疤臉面前,輕笑問道:“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猶豫了片刻,刀疤臉遲疑道:“是因爲龍爺你……似乎想走。”
“哈哈哈。”
西服男大笑數聲,半側身擡起手對着茶幾上的紅酒杯虛勾。數米外的紅酒杯仿佛被施了魔法一樣,淩空飛渡到西服男手掌當中。
看着紅酒杯裏僅有些微顫的酒面,西服男滿臉迷醉,他似乎感覺自己身體裏那股力量越漸龐大起來,喃喃道:“這是神的力量。”
刀疤臉眼底流露出幾分羨慕,幾分嫉妒和怨恨,複雜至極,這讓他不得不把頭微低,生怕西服男看見。
喝了一口手中的紅酒,滿面春光的看着微微低頭的刀疤臉,笑道:“你拿兩顆手炮去把隔壁圍牆炸塌,把那邊的喪屍引過來。
走之前應該送他們一份大禮。”
刀疤臉頭低的更低,聲音中突然帶着幾分沙啞:“您……”
似乎是知曉刀疤臉的猶豫,拍了拍他身上的塵土,安慰道:“放心,那些喪屍追不上你的,暗照我們以前說過的路線跑就行了。”
刀疤臉輕輕應了一聲,撿起地上的沖鋒槍,又當着西服男的面從牆角鐵櫃裏拿了兩枚手雷,快速離去。
“哈哈。”
輕笑兩聲,西服男坐回沙發上,看着身邊面容姣好且不斷對自己搔首弄姿的女子,他沒有向以前一樣如餓狼般的撲上去,隻是溫和的對着女子微微一笑。
手掌中的玻璃酒杯瞬間碎裂成無數塊,無數碎渣混合着殷紅的酒液聚集成一把血紅匕首,以閃電般的速度劃過女子潔白纖細的脖子。
無數滴血水瞬間從喉嚨處湧出,女子雙手手掌捂着脖子,極其痛苦的倒在沙發上。
不看身邊血流如注的女子一眼,靠在沙發上緩緩閉上雙眼,嘴角仍挂着一抹微笑。
一瞬間,除了西服男坐的這張沙發外,屋裏其他物件全部都漂浮在半空緩緩旋轉。
他是神,而神沒有污點,就算有,也可以沒有。
因爲,他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