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敢肯定世間再沒有第二個叫錢二的人?”老大也圍了上來,兩人挨得很很,說話的口水與氣息似乎噴到楊天意的臉上,又臭又癢,說不出的難受,當下皺眉道“我不敢肯定,世間說不定有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錢二,但我隻認識一個錢二,想當然以爲隻有一個錢二。”
“那你同意世間有一個以上的錢二吧。”
“是,這又怎麽樣?”
兩個人沒有回答,老大問老二“你認識他嗎?”老二道“我不認識他。”老大道“咱們既然都不認識他,那他認識的錢二,未必是我們認識的錢二。”老二道“所以說外面的錢二,未必是我們認識的錢二。”
兩人你問我答,忽然哈哈大笑起來,齊聲道“老三,你高興過早了,外面的錢二不一定是我們認識的錢二。”
老三見他們還不願認輸,氣鼓鼓地問楊天意“小子,你說,你認識的錢二,是不是我們認識的錢二?”
楊天意見他們老在扯錢二,心想三兄弟腦筋是不是有點問題,便道“我認識的錢二是不是你們認識的錢二,你們打開門出去看看不就成了,何必在這裏争執不休?”
三兄弟相互看一眼,齊聲大叫“對啊,出去看看不就成了?”老三馬上去按牆上機括開鐵門,老大忽然說道“三弟慢着。”轉身對楊天意道“小子,你是誰?”楊天意道“呃……我叫……我叫傻根。”
“傻根,傻根,哈哈,你名字裏有個傻字,怪不得你比我們傻,人如其名,怪不得,哈哈哈哈!”三兄弟指着他大笑不止。
楊天意道“是,是,三位是天下最聰明的人,我當然比不上你們,不但我比你們傻,天下所有人都比你們傻。”
三人喜逐顔開,圍在他身邊連連誇他有眼光,有見識,看人看得準。
楊天意見他們态度親近,便問“三位怎麽稱呼?”
老三道“我叫……”老二喝道“三弟住口!”
老三與楊天意都是一愣,眼光一塊落在老二身上。
“怎麽了二哥?”老三小心翼翼問。
老二道“咱們當年立下什麽誓願?”
三兄弟齊聲道“不認識咱們的人,不管是誰,隻要闖進這個三英洞,咱們必須殺死他。”
楊天意心中突的一跳,這樣說來,自己非死不可?
三兄弟一起擡頭看向楊天意,眼中露出兇光,老大問“小子,你認得我們三人是誰嗎?”楊天意剛剛才見識了這瘋瘋颠颠的三兄弟,那裏知道他們的名字,眼見得三人提起鐵棒,慢慢逼将過來,三人齊上,自己絕難幸免,眼光左右掃去,還未起心逃跑,三條鐵棒已然自上中下三路攻過來,每一棒攻擊方位奇特,每一棒速度奇快,楊天意急退三步,三人又逼上,楊天意又退後三步,三根鐵棒在兄弟三人手中化作千根百根鐵棒,招數源源不斷施展長來,很很楊天意被逼得退到洞底鐵栅欄上,眼看要被亂棍打死,心念電轉,指着金袍漢子大聲叫道“停!停!他不認識你們啊,怎麽不去殺他呢,可見你們這個誓,也隻是随便說說的。”
三人收棒而立,老大道“他是被關進來的,你是闖進來的,不可混爲一談。”楊天意眼睛一轉已有了計較說道“三位請聽我一言。”老二道“幹什麽,要說身後話嗎,說了也沒用,我不會替你傳達的,我們又不認識你家人。”
楊天意道“不,三位誤會了,其實我不是闖進來的,我也是被關進來的,所以你們不能殺我。”三兄弟都是一怔,你望我我望你,臉上都是不相信的神情。老三問“是誰關你進來的?”楊天意本來想說是錢二,轉念一想覺得不妥,道“是葉莊主關我進來的,剛剛王管家不是進來過嗎,他沒有對你們說?”
老三道“沒對我們說,他隻是進來轉了一圈。”楊天意道“嗯,想來王管家認爲不必跟你們事先交待,他是進洞看還有沒有我的位置,後來他就讓錢二把我送過來,所以哪我是被錢二推進來的,可不是什麽闖進來,你們千萬别搞錯,害死了我那就闖下大禍。”
三人聽後又是将信将疑,又是怒氣沖沖,老大問“那你怎麽沒被綁手綁腳?”楊天意道“葉莊主知道你們三個不但是天下最聰明之人,還是天下武功最高強之人,因此他不懼怕我能從你們手掌心中逃脫得了。”
三兄弟一聽,被王管家輕視的郁悶怒氣頓時消去大半,連聲道“對對對,我們三人合體,武功天下第一,想要從我們手上逃走,做夢去吧。”
老二道”就算做夢,也不能從我們五指山中逃脫。“
老三道“真逃走了我們也有辦法抓回來。”
楊天意道“三們英雄了得,人人敬佩,萬衆矚目,可惜啊可惜。”
三人聽得高興,齊聲問“可惜什麽?”
楊天意道“可惜我不知道三位如何稱呼?”
老三搶着道“我叫趙山崗,二哥是趙山峰,大哥是趙山巅。”
“久仰久仰,三位如雷貫耳,今日一見,果然是名不虛傳!”楊天意拱手笑眯眯道。
趙山巅道“傻根,你是個好人,既然被關進來,那就好好呆着,我們不會爲難你。”楊天意道“你們叫山崗,山峰,山巅,身材又偉岸高大,名字起得好,起得妙。正是因爲名字起得好,你兄弟仨才這般聰明,武功才這般高強!”
趙山崗更是喜歡,抓着他的手道“傻根,你不用擔心,古人說近朱者黑,近墨者赤,你雖然傻,但近我們
聰明的三個,一定不會一直傻下去。”
趙山峰道“豈止不傻下去,還會聰明起來,不過傻根,因爲你資質有限,就算聰明起來,也不會達到我們一半的智慧。”
楊天意笑道“隻要不傻,我已經很滿足了,那裏還敢祈求能有你們一半的聰明?”
老三趙山崗怒道“你如果不達到我們聰明程度的一半,那就是侮辱我們不夠聰明,無法令你近智者聰,該死。”楊天意連忙道“三哥勿要生氣動手,我達到你們智慧程度的一半就是,既不多一分,也不少一點,剛好一半。”
老大趙山巅咧開嘴道“好,你很有自知之明,既會狗急跳牆,又識見風使舵,似牆頭草兩邊擺,很不錯,我們兄弟仨很欣賞你。”
楊天意心裏暗罵“如果我是狗,你們就是臭狗屎。”指了指金袍漢子問“三位大智慧老兄,這人是誰啊?”
老三趙山崗說道“這家夥?我們不認識他,他是親手被王管家關進裏頭去的,求我們好好看管。”楊天意看着他的眼睛說道“你說漏了話,也沒說全。”趙山崗翻白眼道“你知道什麽?”
楊天意道“王管家不是求你們好好看管,而是要求你們好好看管,此爲漏;他但要求你們好生看管,還說不可有失,否則重重懲罰。”
“豈有此理!”趙山崗拍案而起,指着楊天意怒罵“胡說八道,亂來一氣。”趙山峰一邊口說着去去去,一邊把将弟弟拉開,湊近道“傻根,你怎麽知道這麽多?”楊天意知道自己算是說對了,老三趙山崗落不下這個面子才故作憤怒,他不敢激怒了三兄弟,誰知道會有什麽後果,便恭維道“我原來不知的,但自近你們三個聰明人,腦子好像一下子開了竅,想出來的。”
三人一聽,拍起手來,又跳又叫“我們果然絕頂聰明,能令得一個剛才還傻不拉幾的傻瓜想得了那麽複雜繁瑣的問題,确實厲害,确實了不起,我們真是太聰明!”
楊天意道“可惜,太可惜。”
三兄弟齊聲問“又可惜什麽?”
楊天意道“你們三人是天下最有出色的武林豪傑,我對你們高山仰止,佩服得五體投地,偏偏那個武功比不上你們的王管家卻瞧不起你們,對你們呼呼喝喝給臉色看,我心中看不慣,爲你們感到可惜。”
這句話顯然說中三人的痛處,都不願提,老大趙山巅道“什麽,你臉色不壞啊,雖然跟我們沒法比,但也算氣宇軒昂,光榮了。”老二趙山峰道“傻根你五體健全,何必要投水呢?看開點吧,蠢是蠢了點,但有我們在,不怕!”老三趙山崗道“你喜歡喝酒?那太好了,我們三人都愛喝酒。”
三兄弟說完,四人眼光你瞧我我瞧你,片刻間洞内靜了下來。
楊天意甫張口說話,老大趙山巅搶先一步道“二第三弟,這人既然是被葉莊主關進來的,咱們要不要把他關押進牢房裏頭?”老二趙山峰道“當然要,不然老王說我們辦事不力,又要餓肚子。”楊天意忙道“不必不必,三位德才兼備的老兄請聽我說,葉莊主隻是吩咐錢二把我關進這三英洞裏,沒說要關進洞内的牢房,否則爲何錢二隻押我到洞口而非牢房?”
三兄弟一聽,覺得甚有道理,再想那金袍人是被王管家親手送進鐵牢,便沒有在這問題上多加糾結,問了楊天意的基本情況,再說一會子話,三人便連打哈欠,也不管他,各自找地方睡了。
楊天意又是詫異又是高興,這樣就完事了?!轉身看那金袍漢子,隻見他神情萎靡不振,整個兒落了形,與前幾日凜凜神威反差極大,問“老兄,你怎麽樣了,有沒有受傷?”那漢子擡頭看了他一眼,搖搖頭。楊天意不知他是聽不懂漢語還是表達沒受傷的意思,又問“你聽得懂我說什麽?”漢子點點頭。楊天意大喜低聲道“你提起點精神來,我是來救你的。”漢子擡起頭,雙眼射出兩道寒光盯着他,楊天意點點頭讓他不必擔心,更不要聲張。
關押漢子的地方是由鐵栅欄圍成的房子,說得好聽是牢房,說得不好聽是牢籠,低矮狹窄,楊天意運起内力,雙手抓住一根比拇指還要粗的鐵條用力一扳,鐵條稍稍彎曲,隻要用力扳開,間寬足夠,漢子就可從中出來,當下他不動聲色,走到洞口的鐵門,察看鐵門的打開方式,發現右首牆壁上有兩個鐵環,相距一丈,楊天意想起老三趙山崗當時想去開門,走向其中一個鐵環,想來隻要左右旋轉便可打開。
确定開門方式,轉身看三兄弟,隻見三人都睡得跟一隻死豬似的,鼾聲震天,尋思要不要現在就逃,想得明天胡定中他們就要來接管,須不能拖,當下緩緩轉動鐵環,往左轉幾圈,鐵門沒絲毫動靜,當下旋回原處,往右轉,卻是轉不動,感覺身後有異,他随便往後一張。
啊!楊天意被吓得一顆心從心腔了跳将出來。
隻見三兄弟靜靜站在身後,如三個死人般瞪大無神的雙眼瞧着他。
楊天意背心冷汗直冒,讪讪地道“三位老兄,你們不是睡了嗎,呃,我睡不着四處看看,這個鐵環是幹什麽用的?”
三人沒有回答,仍死死盯着他,楊天意隻好又道“啊,忽然間覺得好累,我想睡了,你們不睡嗎?”想邁動腳步,可前面三人根本沒有相讓的意思。
老大趙山巅呆呆地道“你想逃?從來沒人能從我們掌心逃離。”老二趙山峰道“傻根,别不自量力。”趙山崗道“以後再摸鐵環,斬斷雙手。”楊天意連忙道“是,是,不知者不罪,下不爲例,下不爲例。”
三兄弟各退回原地睡下,頃刻間如雷的呼噜聲又震天價般響起。楊天意甚至懷疑他們是裝出來的,說睡就睡,說醒就醒,世上怎麽會有這樣的人?硬闖不行,看來隻得智取。
至于如何智取,楊天意沒有絲毫頭緒,想得頭暈腦脹,最後睡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