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地牢到清芙園的一路上，蕭姵的眉間始終籠罩着一層陰雲。
不管映水如何詢問，她始終沒有說半個字。
回到書房，晴照和陌柳見勢不妙，一個勁兒給映水使眼色。
不等映水開口，門外傳來了一陣喧嘩。
“天啊，這是哪兒來的大白虎？”
“小灰呢，是不是被它給吓跑了？”
七嘴八舌的議論聲，簡直跟開鍋一樣熱鬧。
陌柳是清芙園的管事，丫鬟們這般鬧騰不守規矩，她自是要出面管一管的。
當然，丫鬟們肯定是要管的，但更重要的是蕭小灰。
她拽了晴照一把，兩人快步走了出去。
“城主。”映水倒了杯熱水：“您喝口水潤潤嗓子，另外也消消氣……”
蕭姵翻了翻眼皮，噗哧笑道：“你哪隻眼睛看見我生氣了？”
映水一噎，她哪隻眼睛都看見了好麽？！
蕭姵道：“不和你開玩笑了，方才姬拂冰的那些話，你就沒有聽出點什麽問題？”
“您是說……姬靈玉的那位老相好……”
“是，我懷疑……不，應該說是肯定，那人就是永王！”
映水清楚永王與自家郡主有不共戴天之仇，神經瞬間變得緊繃。
“城主，您打算怎麽報仇？”
“十七年的仇恨，報仇一事當然需要好好部署，沒必要太過着急。
你跑一趟護衛們的院子，把七妹給我叫來。”
映水應了聲是，快步走出了書房。
城主叫戚寐來，必然是要詢問姑爺在錦國的事情。
她不清楚戚寐之前究竟有沒有對城主隐瞞實情。
但她敢肯定，戚寐今日要倒黴了。
蕭姵端起熱水喝了一小口，體會着溫熱順着嗓子直達胃部的滋味。
永王那厮真是太能折騰了！
二十多年前他還是個十幾歲的少年郎，所有人都以爲他老老實實待在宅子裏念書，其實人家早就飛出了金絲籠，跑遍了周邊所有的國家。
不僅廣交朋友四處挖黑料，還勾搭上錦國的公主，替他生了個非常優秀的兒子。
桓郁的能力毋庸置疑，他此行雖是爲了刺殺襄逆，卻絕不會錯過姬靈玉那邊的消息。
他之所以完成任務之後沒有回來，一定是發現了永王的蹤迹。
唉——
蕭姵長歎了一口氣。
這家夥一向都不喜歡出風頭，做事也從不會一意孤行，更不會推卸責任。
但他這次不僅瞞着她擅自行動，甚至還把自家弟弟拿來當借口。
這分明就是想要讨好她，打算給她一個驚喜。
果真男人都一樣，不管妻子是柔弱還是強悍，他們都想要證明自己能夠保護妻子，能夠免除她的後顧之憂。
可這麽一來，她親自報仇的願望不久落空了麽……
“城主，戚寐到了。”丫鬟們在外回話。
蕭姵斂住心神，揚聲道：“請他進來。”
很快書房門就被推開，戚寐邁着大步走了進來。
“屬下參見城主。”他抱拳施禮。
見他面色如常，完全看不出其他的情緒，蕭姵的嘴角翹了翹。
映水辦事就是靠譜，即便自己忘了交待，她也能守口如瓶。
“坐下說話。”她指了指右首的第一把椅子。
“謝城主。”戚寐一改平日喜歡玩鬧打趣的習慣，規規矩矩坐了下來。
城主今日突然讓他過來，看似并沒有什麽特殊之處，但他心裏總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他眼中的忐忑沒能瞞過蕭姵，她笑着問道：“七妹，憑二公子和三公子的本事，外加祖父親自訓練的那批暗衛，追捕一個姬靈玉應該不難吧？”
戚寐忙道：“雖不敢說容易，但也絕對不難。”
“那他們爲何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呢？”
“這個……”
“大膽七妹！”蕭姵突然一拍書案：“你居然敢欺騙本城主！”
戚寐的後背倏地一下。
我滴個老天啊，母老虎要發威了！
二公子真是把他給帶坑裏，天知道還能不能爬上來。
他趕緊站起身道：“城主，屬下不敢欺瞞于您。”
“很好！那你告訴本城主，衛從雲的親爹是不是永王，現下他跑哪兒去了？”
戚寐的額頭都汗濕了。
二公子啊，您千萬不要怪屬下嘴巴大，什麽事情都瞞不住。
實在是您的這位夫人太厲害，屬下真不是對手呐！
蕭姵輕輕哼了一聲：“怎麽着，軍令難違嗎？你可别忘了，如今你的上司是本城主。
若是違抗了本城主的軍令，一樣可以收拾你！”
“是，是，屬下全都招啊，隻求城主千萬别責罰得太重。”
“坐吧，隻要你不耍花樣，老老實實把事情經過交待清楚，本城主不僅不責罰于你，還可以賞你一樣好東西。”
戚寐重新坐下，把涉及永王的那一部分消息都說了。
蕭姵撫了撫下巴：“永王手裏掌握着離國皇帝當年謀害其父的證據，所以才能逼迫他向姬鳳濯動手。
離國遠不及錦國富庶，人口和土地也少了許多，因此離國的實力與擁有西南八郡的姬鳳濯旗鼓相當。
阿郁不願意幫姬鳳濯打江山，但世間的很多事情不是你不願意就可以不做的……”
戚寐趁機拍了一記馬屁：“城主英明性格又大氣，二公子能有您這般善解人意的妻子，真是太有福氣了！”
蕭姵輕笑道：“你方才不是還罵我母老虎麽？”
戚寐大呼冤枉，後背卻是冷汗直流。
這哪兒是母老虎啊，簡直都成老虎精了好麽？！
蕭姵繼續道：“二公子刻意隐瞞，雖然也是一番好意，但我還是不高興，你說怎麽辦？”
戚寐嘿嘿笑道：“其實……其實……”
“其實什麽？”蕭姵追問。
“其實……您不也有事情隐瞞二公子麽？兩下裏都是爲了對方好，就别這般計較了嘛……”
蕭姵笑道：“你小子的嘴皮子果真是利索得很！好了，本城主這次就大度一點，不和你們計較了。
隻是那永王一向奸詐，又經營了多年，恐怕不是那麽好對付的。”
戚寐道：“城主說得是，屬下覺得咱們要想幫二公子，還是得如您之前所說的那樣，從離國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