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道人彎腰在地上撿起兩塊石子遞給柳塵。“拿着你要的東西走吧。”
柳塵來不及出聲阻攔,便看見鬼道人踩在黃泥路上,一步步的遠離,消失在眼前。
“咚。”一聲沉悶的鍾聲響起,柳塵眼前一暗昏死過去。
陰山鬼地當中霧氣升起,兇魂厲鬼乘着霧氣無聲無息的向着潭邊幾人沖來。青燈身前佛燈靜靜的在三尺之地點燃,兇魂厲鬼入得三尺之内,佛燈照耀之下,燃盡一身怨念戾氣,渡其往生輪回。皇甫真言頭上醉貓懶散的躺着,每有兇魂厲鬼接近皇甫真言,醉貓貓嘴張開,一吸氣,兇魂厲鬼被吸入口中,當做了點心。
而柳塵身外每有兇魂厲鬼接近,便有一聲刺耳鼓聲響起,鬼皮鼓自發響起,護住柳塵。
一聲低沉的喪鍾聲響起,包裹在潭邊的霧氣在鍾聲下散開,兇魂厲鬼伴随着霧氣的散去消失無影,遠方似有一道黑色的身影靜靜的注視了許久方才離去。
陰山鬼地深處,一處人迹罕至的地界,黑河自其中緩緩流淌而過,無數的生魂在黑河當中奮力掙紮着向岸邊攀爬,卻始終無法爬出河面,低沉的喪鍾聲傳遞到此,黑河中緩緩伸出一雙手,河中生魂頓時安靜下來,像是在畏懼手的主人,一直到鍾聲消失,伸出的手才一點點的收回。
陰山城中,一座四面漏風,雨天漏雨的石屋中,躺在石頭上打鼾的漢子,被忽然想起的鍾聲驚醒,睡眼朦胧的雙眼看着陰山鬼地。“哪個缺德鬼敲的鍾,擾人清夢,晦氣。”說完伸手将鍾聲打散,一頭倒在石頭上翻了下身子繼續睡覺。
山神廟中,供台上的神像,一步步走下供台,破裂的神像雙眼奇異的看着鍾聲響起的方向,泥土所做的臉上漏出一絲詭異的笑容,神像一步步的向着山神廟外走去,站在山神廟外看着這座破舊的神廟,神像雙眼咕噜噜的不斷轉動,兩道泛着腥臭氣息的血淚自雙眼處流出,滴在地上的血淚一點一點的向着神廟爬去,然後神廟便在血淚爬過後腐朽了。神像詭異的眼中似有一絲滿意之色,點點頭就向着鍾聲響起的方向走去,而神廟伴随神像的離去,慢慢的倒塌,最後連一點的廢墟都沒有留下。
柳塵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出現在水潭邊上,而水潭中的水不知道什麽時候早已幹涸,青燈站在一邊繼續默誦佛經,皇甫真言頭上的醉貓依舊醉醺醺的樣兒,唯有皇甫真言看着自己一臉奇怪的樣子。
“怎麽了?”柳塵問道。
“沒什麽。”皇甫真言搖了搖頭,似乎不願意多說什麽。
松開手,看着手中的兩枚石子,一枚石子上紀錄了已經失傳的煉鬼之術,另一枚則是記載了神廟當中神像的秘密。柳塵看完石子上所記後,石子瞬間散做煙塵消失不見。
“僧者,還請随我往陰山鬼地深處一行。”
“施主若在前行,恐有死厄,還請施主三思後行。”青燈輕聲出言勸道。
“僧者,此時我若前行尚有生路,若是離去雖能躲過一時厄難,但日後我怕是十死無生。”想到石子上所記載,柳塵拒絕道。
說完,又看着皇甫真言道“陰山鬼地深處兇險異常,皇甫真言,在次分離如何?”
皇甫真言拒絕道“放心,貓爺會護我周全,倒是你可要小心一路兇險。”
鍾聲想過後,整個陰山鬼地中鬼怪似乎都消失無蹤,柳塵等人一路上向着陰山鬼地深處走去,竟未曾受到絲毫阻攔,伴随着終點将近,柳塵心中不知爲何越發不安,時不時的回頭看向身後,像有着什麽東西在自己身後追趕。而在陰山鬼地外,一座神像一步一頓的向着陰山鬼地走來。石屋中,中年漢子陡然睜開雙眼,目光透過石屋看到了走在陰山城中的詭異神像,不由低聲罵道。“哪個混球把這鬼東西引來的。”
中年漢子起身走出石屋,站在石屋前遠望那座一步一頓走在陰山城中的詭異神像,臉色難看無比,中年漢子伸出手向着詭異神像抓去,然後用力一抛将神像扔入陰山鬼地中。低頭看着方才抓向神像的手,一絲黑氣在手上蔓延,讓中年漢子的手出現腐爛之态。略顯煩躁的哼了一聲,中年漢子伸出另一隻手砸在手背上,頓時一道黑氣從手指上噴出。
“城主。”中年漢子身後,一婦人出現,看着中年漢子腐爛的手略有些憂色。
“沒事,讓人将那神像走過的地方給我鏟平。”中年漢子擺了擺手手吩咐道。
“是,城主。”婦人略一點頭便離去。
“哪個缺德玩意煉的鬼神像,還差點煉成,若非有人給了它一下,讓那鬼東西有了缺陷,否則今天可有的頭疼了。”
皇甫真言頭上的醉貓突然直起身子,站在皇甫真言頭上貓眼漆黑發亮,似在看着什麽。皇甫真言感到頭頂上醉貓動靜問道“貓爺出什麽事了?”
“皇甫小子,來了個大個的東西。不得不說,每次你小子的卦都能給貓爺我找上一堆麻煩事。”看了一會兒的醉貓,慢慢的躺在皇甫真言頭頂,有氣無力的翻了個白眼看着皇甫真言。
“很麻煩?貓爺?”皇甫真言眉頭一皺向着醉貓問道。
“鬼神像啊!你說麻煩不麻煩?”醉貓抱着酒葫蘆痛飲一口後回道。
“山有山神,河有河神,竟然有人将一山山神做成神像日夜供奉,讓那山神在神像當中哀嚎而亡,一身怨念注入神像當中化作鬼神像。”說着醉貓一臉煩躁,擡起貓爪給了皇甫真言一貓拳。
“貓爺,那鬼神像很難對付?”皇甫真言感到醉貓的煩躁出聲問道。
“那鬼東西很兇。”醉貓回道。
醉貓與皇甫真言的交談一絲不落的傳入柳塵耳中,腳步越加快了。醉貓貓眼微眯看着一臉平靜的柳塵與青燈,那兩個小子果然知道身後的鬼東西。
潺潺流水聲傳來,不久後柳塵等人面前出現一條黑河,河水漆黑無比,水中可以看見無數的生魂在其中掙紮哀嚎,想要爬上河岸,然而河水牢牢的将生魂束縛住,河中生魂再如何努力掙紮始終無法沖出水面爬上岸了,隻能不斷的随着河水流動。
“到了。”柳塵看着面前黑河。
“阿彌陀佛。”青燈看着河中生魂眼中漏出不忍之色。
皇甫真言看着黑河默默的松了一口氣,醉貓躺在皇甫真言頭頂看着黑河微微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