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贛州後,安國軍立即在城裏、城外大張布告,告訴百姓安國軍将很快進
行分田地、取消奴籍、廢除境内鈔關等事宜,一時贛州左近歡聲雷動。
拿下贛州後的第三日,李安國才得知有三路大軍進軍江口鎮的事宜,得知此事後他馬上進行了布置。
“吳候,你馬上帶着武功營從山上潛近江口鎮,封鎖敵軍可能北逃的路線”
“邱福,你講瑞昌營的人馬一分爲二,在江口鎮兩側的山上埋伏起來”
楊天星見自己的營頭沒有任何安排,便問道:“大都督,那我的贛州營呢?”
李安國說道:“此次攻堅贛州,你部傷亡較大,就不用去了,你在俘虜的敵軍中挑選三千人,兩千人補充到贛州營,一千人給瑞昌營補充,剩餘的俘虜全放了,讓彼等回家種地去吧”
江口鎮,位于平江與貢水的交彙處,離贛州城有四十裏路。
等安國軍布置完畢後,進入江口鎮的隻有近在于都的張國祚部,瑞金的吳之藩部、龍南的來以萼部探知贛州失陷的消息後都趕緊退了回去,來以萼這一退更是退回到廣東境内。
吳之藩四顧茫然,也不敢回瑞金了,直接退到了建昌府,令他沒想到的是,安國軍九江營的李振國率領萬餘大軍在李安國等人攻打贛州時已經攻占了建昌府全境,益王連家屬也沒帶便帶着少量人馬從大杉嶺的德勝關倉皇逃往福建。
此時建昌府境内的德勝關、杉關均掌握在安國軍手裏,吳之藩想要退回甯都,不過甯都卻被尾随而來的吳候部攻占,最後他在無奈之下隻得降了安國軍。
至于早早在江口鎮紮營的張國祚部見大勢已去,也趕緊投降了安國軍。
至此,江西全境已全部掌握在安國軍手裏。
攻占江西全境後,李安國将邱福部調到建昌府,任命他爲建昌營的都督,扼控福建建甯、邵武方向。
而在張國祚、吳之藩投降後,楊天星的贛州營就安置不下了,李安國經過仔細思考後決定将贛州營擴大,在兩部挑選了三千人并入贛州營,剩餘的全部放回家種地。
又任命吳之藩爲贛州營長槍營的總管,張國祚爲弓箭營的總管,謝志良爲火铳營總管,加上原來尹先民掌管的刀盾營,一共一萬兩千人。
贛州附近的侗賊先後在吉安、贛州失去了九千精壯後,幾乎家家戶戶都變成了寡婦戶,李安國幹脆讓吳候帶着武功營上山,分頭勸說彼等來到山下。
經過羅明受的海盜、侗賊的禍害後,贛州方園五十裏内幾乎沒有人煙了,李安國讓這些寡婦戶與贛州營的将士配對,加上周圍被海盜、侗賊擄走的年輕女子,全部安置在贛州到南康之間的平原地帶。
如此一來,禍亂贛州、福建、廣東上百年的侗賊基本上消停了,彼等家屬能來到山下耕種,也算是一個意外的收獲。
話說李振國攻略建昌府時,其中有一股明軍在建昌遊擊黃魁宇的帶領下竄入了東邊的大山,最後被九仙山的山民首領楊文接納了,沒想到這黃魁宇見九仙山山高林深,易守難攻,竟起了獨霸此地的心思,便在一次宴會上準備将楊文及他的得力手下一網打盡。
沒想到最後竟走漏了消息,楊文單身逃出,其手下以及楊文的家屬被黃魁宇屠戮一空,楊文悲憤莫名,對朝廷徹底失去了信心,一氣之下便投靠了駐紮在廣信府的花小山。
楊文三十餘歲,短小精悍,雙眼淩厲,以區區五尺身材竟能使得動兩石的硬攻,平日慣用一把十斤重的雙手大刀,花小山一見如故,便答應他進軍九仙山,爲他一家報仇。
九仙山位于江西廣信府、永豐縣、玉山縣之間,山勢險峻,九仙山大寨三面懸崖峭壁,僅北面有小道可登。
曆史上楊文曾在此地抵抗清兵長達幾年之久。
由于有楊文領路,花小山繞過小路,從一處懸崖攀援而上,在山上歇息一日後,三千大軍突然出現在大寨後門,而此時楊文也在一旁高聲喊叫,最後大寨裏暫時投降黃魁宇的山民反戈一擊,花小山的山地營在外面猛攻,兩相夾擊之下大破明軍,最後将黃魁宇活捉,楊文親自操刀将他淩遲處死。
李安國得知此事後便讓花小山在九仙山、懷玉山附近再募兵六千,任命楊文爲九龍營的副都督兼總管,招募完成之後,九龍營便以廣信府爲中心,北面扼控徽州府,東面扼控浙江常山、江山一帶,南面扼控福建崇安、蒲城一帶。
瑞昌營調往建昌府後,李安國又将駐守南昌的淩風南昌營九千人馬全部調到瑞昌,南昌隻留少量團練駐守。
加上九江營的兩萬多人馬,在九江一線安國軍布置了近三萬大軍,加上王自羽的鄱陽湖水師,一共四萬多人馬,明眼人一看便知曉,大都督又要有新動作了。
李安國确實有新動作,不過不是在陸地上,而是在江上、湖上。
十二月底,正當各地在準備過年諸般事宜時,駐紮在武昌的湯志水師、洞庭湖的宋江水師突然出動了。
洞庭湖水師出動的是杜虎的五十艘新建的三層甲闆大船,這五十艘大船在操練了四個月後已經完全熟練了在湖面、江面的作戰,眼下缺的便是實戰的機會。
此時冬風正緊,江面上刮的不是北風便是西風,杜虎的船隊既不順風又不順水,駛出城陵矶進入長江後便沿着長江逆流而上。
一日後在天黑前抵達洪湖對面的黃蓋鎮。
對面的白旺闖營一見安國軍有大批船隻來到也暗自提高了警惕。
半夜,船隊突然出動了,前面是小船開道,五十艘大船緊緊跟在後面,越過長江後直接駛入了洪湖與長江之間的漕河,此時無論大船還是小船都沒有升帆,全憑槳手和舵手在操控,洪湖的漕河全長十五裏,在槳手們全力劃水下半個時辰便駛過全程,眼看就要進入浩渺的洪湖,站立在船頭的杜虎心裏卻一緊。
隻見湖口處竟然建起了一座浮橋,浮橋上面有闖營的士兵正張弓搭箭等着!
“按察司的消息上怎麽沒有這座浮橋?”,杜虎心裏暗罵,不過事已至此也别無他路,隻能往前闖了。
随着一聲短暫的牛角号響起,船隊都停了下來,漕河隻有不到一百丈寬,五十艘大船一進來便将河道塞得滿滿的。
杜虎這艘大船沿着漕河東岸繼續行駛,接近浮橋時突然來了一個九十度的大轉彎,将船體的一側對準了浮橋,此時浮橋與大船之間的距離不過十來丈,大船慢慢地向對岸行駛。
看着對面正在大呼小叫的闖營士兵,杜虎心裏也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滋味。
“打同爲義軍的營頭合适嗎?”
不過李安國做事向來都是有的放矢,他這麽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杜虎最後還是一咬牙,讓身邊的傳令兵吹向了号角。
“轟……”,大船一路朝對面駛去,一路進行散彈射擊,等駛到對岸時,浮橋上已經沒有站着的人影了。
這時船隊裏的小船開動了,彼等接近浮橋時紛紛抽出身上的斧子将連接浮橋的繩索砍斷,最後跳上連接浮橋的小船,用竹竿将小船往湖中心駛去。
通往洪湖的道路打通後,船隊繼續沿着洪湖東岸行駛,沒多久便抵達一處湖灣,杜虎一見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
整個湖灣都是一座大碼頭,密密麻麻停滿了闖營的水師船隻,初一看隻怕有上百艘!都是兩層甲闆的大船!
杜虎甫一見到這些船,真想将它們都帶回去,不過李安國的命令卻是将它們全部燒毀!
杜虎不敢違背大都督的命令,何況此時岸邊的闖營水師也紛紛舉着火把朝船上跑,想輕輕松松奪船也不是易事。
不過闖營水師的人終究是大意了,一來眼下正是大冬天,二來眼看就要過年了,三來平素兩家并沒有大的糾葛,彼等怎地說打就打上了?
杜虎的船隊還是老辦法,沿着湖灣對着擠在一起的闖營大船先是一通轟擊,接着船上的人紛紛拖出幾根大竹筒,大竹筒約莫一丈長,一端對着敵船,兩人抱着,一端段卻連着一根三尺長的打氣筒。
打氣筒的頂端是一個“T”字形的物件,下面練着一根細竹筒,細竹筒的末端裹着厚厚的麻布,一名士兵雙手用力推着那細竹筒,随着細竹筒的推動,長竹筒的一端向敵船噴射出大團大團的液體。
仔細一聞,這液體還有香味,原來是香油!
一個時辰過後,全部一百多艘大小船隻全部噴滿了香油,這時安國軍水師船隻上的人紛紛射出火箭,湖灣瞬間便成了一片火海,大火燃燒的噼啪聲,加上沒來得及逃走的闖營水師士兵的慘叫聲,令人目不忍睹。
杜虎卻沒有心情欣賞這一切,将敵船全部點着後,他便帶領船隊從原路退了回去,這時闖營看守船隻的士兵也紛紛來到漕河的兩岸,用弓箭、火铳向船上射擊,可惜彼等沒有火炮,否則也夠安國軍水師忙乎一陣子。
杜虎的船隊一路向長江駛去,一路利用佛朗機炮轟擊,最後闖營的士兵見勢不妙紛紛跑開了。
與此同時,湯志的船隊在漢陽附近的白水湖、武湖也在做同樣的事情,而宋江的船隊卻繼續向上遊行駛,他們的目标也很簡單——那就是闖營夷陵州的水師船隊。
五天過後,闖營藏在長江北岸附近支流、湖泊的大小船隻被安國軍水師焚燒一空,而杜虎卻還需要繼續沿着漢水向北行駛,他的目标是停泊在承天府、襄陽府的闖營戰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