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虎見醉月看似暫時沒有什麽威脅後,貼着牆壁觀察着周圍的地形,這就是個圓形的競技場,兩邊的門都被堵住沒法出去,就隻有這頭蛇與自己作伴。
馬虎微微低下頭去,詭異的眼神卻毫不動搖,觀察着醉月的姿态,卻沒有想到與她的眼神正好對上,這令雙方都吃了一驚。
因爲他們能夠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對手并不是自己一般面對的野蠻獸類,而是具有相當的智慧和自我認知能力的“高級動物”。
“吼……”見此馬虎也是比較欣喜的,朝向醉月那邊發出低沉的吼叫,蹲在原地,并沒有做出其他的帶有威脅的動作。
“嘶嘶……”醉月吐出信子進行回應,她看見馬虎竟然趴卧在原地,并沒有對自己進攻。
卧在地上的姿态,是貓科動物示弱的表現,但是馬虎并沒有完地趴下,還是昂起頭望向自己這邊,說明他并不是示弱,隻是做出沒有威脅的标志,他們的地位是平等的。
醉月當然也不可能成爲主動的攻擊者,也低下腦袋,默不作聲。
看慣了鬥獸比賽的觀衆們眼神都密切的灌注在它們的身上,因爲他們知道,兩頭猛獸正在尋找對手的弱點……
一分鍾後,馬虎歪了歪頭,并沒有表現出戰意,醉月很完美地充當着面癱這個有前途的職業,像石像一樣一動不動。
五分鍾後,馬虎可不像爬行動物那樣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一動不動,徹底趴在地上,感覺身上癢癢,又打了個滾。
十分鍾後,馬虎添上了毛,醉月還在充當着木頭人,哦不,木頭蛇的角色。
“哈哈哈,你們看,龍王一動不動,馬虎都自個兒玩兒上了!”
“唉,它們怎麽不打了?是不是馬虎看龍王不好惹不敢上了?”
“我要看打架,怎麽還不開打啊!”
“w,等了十分鍾就讓我看這個?”
“你們這是浪費老子的時間!”
觀衆議論紛紛的聲音進到了場主的耳中,他挂着一絲笑意,看向如同在自家裏般充滿着悠閑氣息的戰場。
當然,場主可不像他們這樣粗俗的想法。
“因爲他們都意識到了對手的強大,而且都不像一般你死我活的兇殘鬥獸,表現得極其有理智……所以就不謀而合達成了保持距離不戰的‘協議’了嗎,看起來他們的兇性都培養的不夠啊……”
心中如此想到,與在場某些觀衆的想法不謀而合。
鬥獸場的人員拿着一系列器具跑到他的面前“場主,要用電棒激怒它們進行戰鬥嗎?”
“不,給馬虎用那個藥劑吧……”
場主吩咐後,他的屬下們便出現在鬥獸場的入口中,持槍瞄準發射,經過消聲裝置沒有産生能引人注意的聲音,一個不知是什麽的注射劑打在馬虎的屁股上。
“吼!”還在自娛自樂的馬虎也沒有注意到他們的動作,屁股上受了一彈,瞬間就瘋狂起來抓狂,原地打着旋轉,弄得塵土飛揚,血紅布滿了他的雙眼。
“怎麽了!”醉月也注意到馬虎的狀況翻天覆地的改變,就像是從一個溫文爾雅的讀書人變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瘋子,她也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小心戒備着。
“那是……什麽東西!!”
這時,通過細微的觀察,她才注意到馬虎的屁股後面的細小的白色的東西,至于是什麽東西她實在因爲馬虎的亂動看不太清,但這顯然是什麽刺激它的東西,也就是說,剛剛在入口徘徊的人給它注射了什麽東西!
“看,馬虎總算動起來了,動起來了!”
“w,終于要開打了,不打老子還尋思着回去陪小姐呢!”
“有看頭了有看頭了!”
“吼!”馬虎的眼神中兇煞之光猛增,将部的意念鎖定在警惕的醉月身上,咆哮着撲來。
一躍近數米,絲毫不比上一次的獅子差。
醉月也是乘此時機,猛然間向前彈射出去,剛好蹭着馬虎的大蹄子滑了出去,它撲了個空,醉月也是穩中帶皮地看向它。
對于醉月來說,馬虎比起老虎獅子,看似它如刀俎般的利齒甚至比老虎的咬合力更加強大,或許馬蹄樣的四肢更加擅于奔跑和追逐,但是它并沒有尖牙利爪,這樣的話就喪失了一件重要的武器,而對付蛇類應該是武器越多越好。
而對付隻有嘴巴作爲武器的馬虎,隻要自己纏繞在它的腰上,它豈不是無可奈何了?
這麽想,一件想好了對敵辦法的醉月也不急,她想看看馬虎能否冷靜下來,她的原則是敵不動我不動。
雖說蛇類一般都是主動攻擊的發起者,但是對于醉月來說,隻要對手不主動攻擊自己,自己是不會随意攻擊對方的。
馬虎轉回身,搖晃着腦袋,看起來昏昏沉沉,就像是腦袋被重擊的人步履蹒跚的樣子。
可是不斷在眼中擴散和閃耀的血紅,以及愈加沉重的殺氣告訴醉月,這個家夥若是不将眼前的自己撕碎,就不會善罷甘休。
馬虎再一次躍了過來,如狼似虎的巨口企圖一口将醉月的蛇身咬成兩截,可醉月哪裏會讓它得逞,蛇尾如長鞭般彈起,重擊在馬虎柔軟的腹部上,同時身體躲避了緻命的利齒。
可是好像馬虎一點都不疼的樣子,好像是失去了知覺,瘋狂地吼叫着,搖着腦袋朝醉月撲過去。
“這簡直和打了興奮劑的野熊、得了狂犬病的瘋狗,甚至是末日危機裏的喪屍一樣!”醉月連忙滑動悠長的身軀向後退,躲避着馬虎一次又一次的咬碎。
慌亂之中,馬虎一蹄子踩在她的身體上,骨頭幾乎都被踩斷了,令她十分吃痛,但搞笑的是馬虎竟然被絆倒了。
“好機會!”醉月忍着疼痛,一口咬在它的後背,身子攀上了它的腰部。
“吼!”馬虎瘋狂地扭動身體,将醉月的身體按在地上摩擦,不過越是這樣醉月越是緊,力度越是巨大。
它終于站了起來,這也給了醉月完纏它幾圈的機會,接着空隙,醉月将身體纏繞了馬虎的腰部幾圈,看向身材高大的馬虎,簡直像是給馬虎加了一套環形的蛇皮衣。
“吼!”身體傳來的痛苦綿延至身,馬虎似乎也感覺到痛了,不停地跳躍吼叫,躍起來三四米甚至吓到了探出頭的觀衆。
它并沒有獅子老虎那樣靈活的手臂和爪,有的隻是蹄形動物的蹄子,利齒向後彎也咬不到醉月,根本無力對抗蟒蛇的絞殺。
馬虎或許身體比起之前的獅子還要強壯,可是身體結構注定它一旦被蟒蛇纏身之後,将毫無還手之力。
這也虧了注射了什麽東西導緻瘋狂的福,若是它仍然保持着之前高度的理智,是不可能這麽大開大合,輕易地被醉月上身的。
口中吐出血肉的混合物,這似乎令它的意識恢複了不少。
意識稍稍恢複之後,它也想到了如何應對醉月的絞殺,它跑向牆壁,不斷地用腰部摩擦牆面,想要将“吸附”在它的腰上的大蛇蹭下來。
“啊啊啊啊……好痛的啊……”
在馬虎瘋狂怪力的摩擦至下,醉月的蛇身也是皮開肉綻,不過她依舊和馬虎比拼着耐力,隻有堅持到最後一刻才會是勝利者以及生還者。
随着時間的流逝,摩擦的聲音愈來愈小,無數炙熱的目光注視之下,滿是血污與鱗片的牆壁前,勝負已經拂曉……
醉月逞強地将腦袋從馬虎的屍身上擡起來,迎接觀衆席傳來的排山倒海的歡呼呐喊。
“龍王……最後的勝利者是龍王!”
主持人高叫着,觀衆們也在爲她的勝利而歡呼呐喊。
“又赢了嗎,嗚……”可是她的眼睛中并沒有勝利的喜悅,這并不是因爲傷痛而悲哀,而是……
短暫的停滞後,蛇頭再一次無力地垂下,倒在柔軟豐實的皮毛上。
就這樣,蟒蛇和馬虎一起靜靜地躺在寒冷而昏暗的燈光下,就像睡着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