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是少年宮。水蘭卿在心裏默默的點點頭,看來這次自己的記憶沒出錯。随着自己在京城待得時間越久,腦海裏曾經想起的記憶也變得越發的清晰。
“我記得你之前在醫院說你對以前的很對事情似乎不太記得,這是想起來了?”
水蘭卿聽他這麽說,愣了一下,認真想了想,也沒記起自己當時有沒有說過自己失憶這件事。
“其實,這些年,一點一點的,基本上都記起來了。這次回來,想起來更多事情了。剛剛那裏,是小時候我師父上課的地方,我有時候就跟我師父一起來上課。她在裏邊上課,我就在外面玩,所以對那些銅像很熟悉。我記得那時候,有個···”水蘭卿說到這,突然停了下來,神情有些複雜和奇怪的快速看了旁邊的陳鵬威一眼。
“怎麽了?那時候有什麽?”陳鵬威剛剛在并道,看着後視鏡沒注意水蘭卿的神色變化,隻聽她說的好好地,突然停了下來。轉頭看她,才注意到她臉上若有所思的看着前方的神情,心裏突的一下,想說話,想起之前方子琛的話,若是她突然記起什麽的時候,千萬不要打斷她。
看她似乎聽到自己的話,但卻無意識的緩緩搖頭,陳鵬威也不敢太過追問,隻在一旁時刻關注着她的神情。
此刻,水蘭卿腦海裏那個一直喚她“卿卿”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卿卿,卿卿,你怎麽躲到這個地方了,我找你好半天了。”十五六歲的男孩兒聲音猛地從背後竄出來,坐在其中一個銅像身後的十歲左右的女孩兒吓了一跳,卻沒說話。那男孩兒也沒等女孩兒說話,便一屁股坐在她身邊。女孩兒倒沒躲他,隻動了動屁股,繼續拿後背對着他。
男孩兒愣了愣,似乎沒想到身邊的小姑娘會跟自己鬧脾氣。臉上的表情有些驚愕還有些無奈和好笑,隻是眼裏的寵溺似乎自己都不知道的流露了出來。
“這是還生氣呢。”說着,伸手攬住她肩膀,也不管她是否掙紮,自己又往她身旁擠了擠。夏天的晚上,天黑的晚,七點鍾,太陽剛剛落山,那時晚上還沒有那麽多的娛樂活動,小廣場上出來納涼散步的人幾乎占滿了整個廣場,鬧鬧哄哄,放風筝,抖空竹,打太極,小孩子你追我趕,誰也不會注意兩個躲在銅像後邊的小孩子。
“原來怎麽沒發現,你氣性這麽大。”看女孩兒還是不肯理他,男孩兒繼續再接再厲的哄着,“我真錯了,我當時真不是笑話你掉牙,我又不是沒掉過。”說完這話,女孩兒終于肯轉頭瞪他。他确實換過牙,可他換牙的時候她才三四歲,如今,他早換過了,怎麽想自己都比較吃虧。看着近在咫尺的臉頰不知是被晚霞映的還是被他氣得,亦或是被傍晚的熱氣蒸的紅撲撲的,男孩兒不禁動了動嘴唇,很是想上去親一口。隻是瞧着她依舊氣惱的樣子,想了想,覺得還是先哄好了才是。
“别氣了,我當時就是覺得,我家卿卿這麽好看,換牙這麽接地氣的事兒,好像跟你不搭邊啊。”
這話說完,女孩兒不禁暗暗翻了個白眼,她才不信他呢,他當時笑的那叫一個驚天地泣鬼神,隻差沒在地上打滾了。虧了他還比自己大那麽許多。
看着女孩兒的小動作,男孩兒終于忍不住,手上一使勁,把女孩兒摟的一個趔趄,一頭栽進他懷裏,還沒等她推開他,男孩兒已經“吧唧”一聲,狠狠的在臉頰上親了一口。
女孩兒伸了手要打他,男孩兒也不攔,隻把臉更湊到女孩兒面前,“好了,不許再跟我怄氣了。”一邊霸道的說着,一邊一下一下的啄着女孩兒挺翹的小鼻子,“你自己算算,都多長時間沒跟我說話了,都兩天了,膽子肥了是吧。”男孩兒說着,似是覺得有些委屈,“上回你還笑話我變聲呢,說我像鴨子,我也沒說不跟你說話啊。”
女孩兒也想起之前笑話他聲音難聽,還老在那聒噪,抿了抿嘴,卻依舊沒說話,他如今這聲音也沒好聽到那兒。
男孩兒看女孩兒依舊不說話,似乎有些生氣,“你這是打定主意,以後不跟我說話了是不。卿卿你這麽小氣可不好。”
女孩兒聽了,埋頭在他懷裏搖搖頭,小聲嘟囔着,“不是···昨兒我右邊又掉了一顆,我現在不想說話。”委委屈屈的聲音,隻讓人覺得受了天大的委屈。
話音未落,隻覺得男孩兒身子一僵,繼而肩膀不自主的一抖一抖。氣的懷裏的人兒伸手在他腰上擰了一下,剛還說不笑她,如今看看,就知道不能信他。
“好好好,我不笑你我不笑你。哎呀,你可真是,不就是掉了兩顆牙嘛,你說你跟我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古時候有那妃子變醜了生病了不讓皇帝看的,你如今掉個牙就這麽折騰我,要我說就是欠收拾。”這話說得威風凜凜,隻是話沒說完,就覺得腰上又是一疼,那厲害的口吻便像那紙糊的老虎一樣,讓女孩兒一根手指一戳就破,“好了好了,我不看着你說話行了吧,總不能要一直等到你牙都換完了才開口吧,那得好幾個月呢,你不憋,我可受不了。”
女孩兒聽了還是有些不好意思,但想了想,到底擡了頭,悠悠的看了他一眼,眼裏那明晃晃的警告看的男孩兒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整齊齊潔白的牙齒。
“我一定不笑你了。”說完,看女孩兒背靠着銅像坐好,他也蹭了過去。“你今兒怎麽陪你師父來上課了?”
“···師父最近身體不太舒服,我讓她歇歇她也不肯。我不放心,就跟她一起過來了。你怎麽這麽早就找過來了?我不是給你留了紙條。”女孩兒終于開了口,軟軟糯糯的聲音隻讓男孩兒聽了通體舒暢。
兩天沒聽她說話,隻恨不得她多說幾句。隻是聽了女孩兒的話卻不禁撇撇嘴。他就說她那師父實在不是個會照顧人的,這大晚上,也敢讓個十歲不到的小姑娘一個人在這廣場上待着。隻是這話他要說了,她定是要惱,隻自己以後多看着點就是了。
“我晚飯都沒吃就跑你家了,原本想着你師父一走,就讓你陪我出去吃飯的。結果看了你紙條,就跑過來了。”
“我不是讓你回去嗎?”
“哎呀,出來都出來了,索性過來找你看看,前兩天你又不肯跟我說話。結果在裏邊找了一圈也沒看見你,我就猜你跑外面來了。跟你說了多少回,外面壞人多,你一個小姑娘這大晚上的别一個人在外面待着。想出來跟我說,我帶你出來。”
“知道了,我師父都沒擔心,你緊張什麽,我就在這坐一會兒,那麽多人呢···好好好,下次不了。你還沒吃飯呢吧?師父還有一個半小時的課,我陪你去吃飯吧。”女孩兒聽着男孩兒的啰嗦也不惱,好脾氣的笑眯眯轉移了話題。
男孩兒那她這笑臉沒法子,隻能伸手戳了戳女孩兒嘴邊笑出來的淺淺的梨渦,率先站起來,伸手把女孩兒也拖了起來,“走吧妞兒,陪爺去吃頓飯。”
“卿卿,卿卿。”
水蘭卿耳邊猛的聽見有人在叫她這個熟悉卻似乎并不常叫的名字。回過神,看向身邊的陳鵬威,剛剛回憶中那個十五六歲男孩兒的臉和身邊這個0出頭的男人重合到一起,讓水蘭卿有些喘不上氣。“你剛剛叫我什麽?”腦海裏的問題自然而然的問了出來。
陳鵬威看着她的樣子,猶豫着,到底沒把“卿卿”兩個字再次叫出來。“蘭卿啊。”
三個字,讓水蘭卿的心沉了一沉。之前在西四胡同,她想起很多小時候的事情,但回憶中那個男孩子的臉一直是模糊的。後來,她也沒再想起小時候的事情。可是今天,她第一次看清回憶中的那張少年的臉,雖然和如今陳鵬威的長相有些微的出入,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她心裏幾乎已經八成笃定那個男孩兒就是身邊這個開車的人。剩下的兩成隻是因爲他的反應。有時候似乎很熟稔,但有時候又似乎隻是陌生人的客氣。自己失憶了,但是他并沒有失憶。若是兩人真的從小關系親厚,他爲何一點表現都沒有。是真不認識,還是其他的原因?
“剛剛想什麽想的那麽出神?”陳鵬威看着水蘭卿的反應,心裏一動。杜雲依說過,水蘭卿記起了很多事,但這裏邊并不包括他。他心裏多少是有些負面情緒的,生氣,難過,憤懑等等,不一而足。所以他雖然接近她,卻從沒想過率先挑破兩人曾經的關系。這似乎成了他的執念,希望水蘭卿能真正的想起兩人的曾經,而不是隻有他一個人傻傻的守着那些在他看來,彌足珍貴的回憶。
yiwuxdongdishaodeshiygq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