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這潤雨學宮四位長老受到鬼婆書信,信上說洛晨身死,急忙帶着信去找石丞相,一行人趕往亂葬崗,尋得洛晨屍身。随後鬼婆收了攝魂針,洛晨三魂七魄盡數歸位,繼而複蘇,唬得石江父女驚懼不已,而四位長老卻是喜出望外,急忙駕車朝着華都城去了。
這石江父女見洛晨死而複生,雖然驚恐,但驚恐過後也是如釋重負。石江混迹官場多年,如何不知此時正是冰釋前嫌的大好機會?眼看洛晨氣息漸漸平穩,石江這才慢慢說道:“神筆老哥,眼下洛晨死而複生固然可喜可賀,但他眼下依舊是戴罪之身,咱們須得把後面的事情一一安排好方可。”
神筆長老心下明白,知道這是石江的好意思,也就順着問道:“确實如此,洛晨殿上頂撞聖上已是事實,以後必然不能貿然露面……”
這洛晨剛醒不久,神志猶未恢複,此時聽神筆長老之言,心中劇震,急忙開口說道:“四位長老,石丞相,殿上我根本就是身不由己!那些話也不是我想說的話!這其中必是有人陷害于我!”
衆人隻覺得馬車微微一晃,衆長老沉默不語。石江面露愧色,猶豫良久才說道:“洛晨小兄弟,其實……其實你在殿上之所以會大放厥詞,是因爲中了石衿的血咒……”
洛晨聞言,頓時呆若木雞,好一會才問道:“我……在殿上那般瘋癫,是您的女兒給我下了……下了……血咒?爲何……爲何?我與她無冤無仇,她爲何要陷害于我!”
洛晨說罷,怒發沖冠,直接從座位上站起身來,竟不顧此時周身乏力,朝着石丞相猛撲過去就要厮打。四位長老雖對石江心下有怨,但也不能任由洛晨這般行止,急忙抱住洛晨,将他按回座位上。趕車的石衿聽得車内亂響,索性将車再次停下,打開車門進到車裏,直接跪在洛晨面前,說道:
“此事因我而起,我本想詛咒平楓,誰知誤咒了你,害得你不但錯失殿試良機,随後又身陷囹圄,我石衿既然犯下大錯,任由你處置便是!但此事從頭到尾與我爹爹沒有半分關系,還望你不要記恨于他……”
洛晨此時雙目盡紅,聽得石衿一番話,冷笑一聲:“呵呵,十年寒窗,埋頭苦讀,我才得到了這江城狀元,進京殿試,本以爲從此内可光宗耀祖,外可惠濟蒼生,誰知被你一個什麽血咒搞得這般狼狽!任由我處置?我殺了你有什麽用?殺了你就能換回我本應有的功名嗎!”
兩行苦淚自洛晨眼中滴落,一雙拳頭握得咯咯作響:“不要記恨你爹……哈哈哈,你說的對,我确不應該記恨你爹,因爲他是當朝丞相!而我隻不過是一個犯了欺君之罪的草民!記恨他?記恨他隻會讓我自己痛不欲生!可丞相,卻依舊是高高在上的丞相!”
車内衆人皆被洛晨這一番話駁斥得啞口無言。殿試對于朝廷官員來說,不過是三年一度的庭事,可對于前來殿試的學子們來說,卻是脫胎換骨的龍門。若是學問不足,筆墨不精,以至于不得賞識,那也算有始有終,可洛晨才華橫溢,見識獨到,殿試之上還未來的及開言就被血咒控了神志,以至胡言亂語,親手斷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此時又忽然聞得自己那般癫狂乃是因爲被人陷害,試問如何不怒,如何不悲?
這洛晨短短幾天,先是殿試狂言,後被打入天牢,戚戚不已,又被攝魂針收了魂魄,雖不是真死,其中滋味也并不好受,而後死而複生,正心神未定,又忽然聽見原來這從頭到尾皆是因爲石衿失誤,用血咒害了自己。一時間隻覺得心下憋悶,喉嚨一甜,一口淤血就吐了出來,随後身子癱軟,竟是昏倒在車中。
神筆長老見狀,慌忙爲洛晨切脈,見洛晨脈象平穩,這才呼出一口氣,說道:“無妨,他隻是一下子接受不了這前因後果,急火攻心才昏過去的。回去之後等他醒了,墨龍你再找機會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說給他吧……”
洛晨這一暈,反倒讓衆人緩了一緩。石衿仍複駕車上路,不多時已然回到相府,衆人将車停在内院,神筆長老低頭思索片刻,說道:“丞相,此時洛晨戴罪之身,若是被别人發現,走漏風聲,不但洛晨自身難保,丞相您也一樣會受到牽連,依我看還是另外安排住處如何?”
石江聞言,剛要應允,一旁的石衿卻說道:“不必,若是另行安排住處,必要遣人打掃侍奉,還是會走漏風聲,不如……不如就讓洛晨住進我的别院,我那院中仆人來往不多,也算清淨,正好用作靜養調息之地。”
墨龍長老此時說道:“這,洛晨此時身體虛弱,時常要人照顧,你們又男女有别,這共處一室……”
石江大手一揮:“墨龍老哥,這你大可放心,小女别院梨花林中有一處小閣,環境清幽,又無外人打擾,平日都是石衿自己前往清理,如今就讓洛晨住在小閣之中,待調養好了,咱們再做區處。”
四位長老聞言,也就答應了下來,趁着此時天還未大亮,将洛晨送到石衿别院之中。這石衿最喜梨花,丞相愛女心切,就在别院之中種滿了上等梨樹,時間一長,便自成一片梨花林。石衿方才說的小閣,正在那天沐浴的水池不遠處,旁有假山,前有水池,内裏并無什麽花瓶古玩,隻有桌椅床鋪并筆墨紙硯,倒也清淨别緻。
衆人将洛晨安置在小閣之中,四位長老依舊回到住處,隻做無事,石衿就留在别院中照看洛晨,這石江卻急忙穿戴朝服,上了鎏金紅木車進宮早朝。不多時車到皇宮,石江下車步行,徑往鴻威殿走去,隻見此時旭日初升,金光萬道,五橋九柱之上氤氲紫氣,衆大臣身着朝服,紛紛向着鴻威殿而去,這威國江山,人才濟濟,一派盛世景象,這正是——
“九州齊賀真龍殿,五方來朝聖明君,古人功過閑時論,山河社稷看如今。”
這石江随百官上朝,立于殿中等候,不多時,文帝上朝,百官齊跪。今日隻是尋常早朝,并非月初大朝,所以也不必山呼萬歲,隻請安便罷了。
盛海盛公公立于文帝之側,上前一步,高聲說道:“近來殿試,篩選各方學子,諸位愛卿爲我威國招賢納士,着實辛苦,今日早朝,有事者禀上,無事者可先退朝!”
下面百官聞言,先行跪地謝恩,随後沒什麽事情要說的官員便要離開,可就在此時,司空成駒走出來說道:“陛下,臣,有事要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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