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旭日東升,陽光明媚。
位于淩家東邊的演武場上,早已聚集了許許多多的少年,這些少年大多都是十五六歲模樣,身上穿着粗糙的統一服飾,身體瘦弱,面容憔悴。盡管年少的童稚還未徹底褪去,可許多滄桑已經開始湧現在臉上。
他們便是淩家的少年家丁,負責淩家各個方面的工作,每日起早貪黑,任務繁重,再加上營養不良,便導緻身體的成長跟不上。
此刻,所有少年家丁的目光都投向位于演武場中央的演武台上,與他們身上的粗麻破布不同,站在演武台上的數十名少年個個錦衣綢緞,氣色紅潤,英姿不凡。
他們便是淩家少年,自小養尊處優,又得到家族豐厚資源的補給,不僅生活無憂,而且在武道上也有着得天獨厚的優勢,自然要比那些家丁強了太多。
尤其是站立在演武台中央位置,圍繞在淩家族長身旁的四名嫡系少男少女,氣質更是不俗,個個粉面含春,英姿飒爽,又比其他的淩家少年強上不知多少倍。
不一會,演武台上緩緩走出一名肥肥胖胖,看起來一副管家模樣的男子,在向族長……淩勝行過禮後,該男子便轉身沖台下威嚴的掃了一圈,然後大聲說道,
“淩家的諸位少年家丁,本總管今天把你們召集到這裏,主要是爲了宣布一件事。
前不久,我淩家剛收到城主府的征兵令,朝廷三年一度的征兵令即将在下個月初開始,爲此,我淩家決定在月底爲你們這些少年舉行一場考核。
按照往年的慣例,隻要通過考核者,便可以繼續留在我淩家。考核不通過者,便送去充軍。”
“什麽?征兵令又開始啦,怎麽會這麽快?”
該總管的聲音剛落,台下的少年便迅速嚷嚷了起來。
“唉,完了完了,以我的實力,這次的征兵考核肯定是過不了啦,隻能被送去充軍當炮灰喽。”
“我原本還想在淩家這棵大樹下舒舒服服的多混兩年的,沒想到時間過得這麽快,下個月初就得上戰場,與山上的土匪真刀真槍的拼個你死我活了。”
按照淩家的慣例,那些天賦優秀的少年家丁會被留下來,加以培養,成爲淩家的護衛隊,壯大淩家的實力。
隻有那些沒有天賦,廢物之流,才會被送去充軍,留下來養着也是浪費糧食。
據他們所知,那些被送去充軍的家丁,同樣不會得到城主府方面的重視,無一例外的被當成正規軍的炮灰,十有八九都死在土匪的刀下。
“肅靜,肅靜……”
眼看台下的少年越吵越烈,肥胖總管迅速出聲制止,待人群再次安靜下來後,他又繼續說道,“諸位少年也不必太慌張,現在距離考核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如果從現在開始抓緊時間修煉,或許還有一絲希望通過考核,繼續留在我淩家。
大家都知道,我淩家乃是黑水城數一數二的武道世家,家族曆史悠久,底蘊深厚,我淩家老祖曾是玄武國的大将,地位之超然,絕非是其他武道世家能比的。
所以,隻要你們能通過此次考核,我淩家肯定會不惜資源,着重培養,讓你們的修爲更上一層樓。
與此同時,我淩家也會爲你們,還有你們的家人提供庇佑,至少在整個黑水城,沒有人敢動你們。”
“淩總管,你說的這些我們早就知道啦,在黑水城,誰敢跟咱們淩家作對啊,大家說是不是?”
淩總管的話音剛落,位于演武台靠前位置的一名長臉少年馬上做出回應,臉上充滿着谄媚。
緊接着,站在長臉少年身旁的一名顴骨高高凸起,面露兇光的少年也迅速回應道,“對,朱勇大哥說的對,這次家族考核的冠軍,一定非我的朱大哥莫屬。誰敢跟我大哥争,我苟福第一個咬死他。”
朱勇聞言,沒有制止苟福繼續叫嚣,反而迅速雙手抱胸,頭顱高擡,身上的氣勢全部爆發,目光傲然仰視。
“啧啧……朱勇的修爲又有精進啦,看來此次考核的冠軍肯定是非他莫屬了。”
“苟福這條狗叫得雖然兇,但他主子的實力确實不容小觑,憑咱們這點微末道行,誰敢招惹他們?”
對于朱勇與苟福的嚣張,周圍的人們隻敢私下裏議論一番,沒有人敢表現出來。
“當然了,像我們朱勇大哥這麽優秀的人才,自然要留在家族裏,受到家族的重用。
至于像……秦廢人那樣的垃圾,肯定是要被送去軍隊當炮灰的,這種廢物天生下來就是要當炮灰的。”
接下來,苟福又對朱勇大誇特誇,在說道“至于”二字時,他的顴骨不禁高揚,位于顴骨下方的目光在人群中迅速掃過,最終鎖定在一位清瘦少年的身上。
于是,周圍的人們也紛紛将目光轉向這位被苟福稱爲“秦廢人”的身上,嘲笑聲,欣慰聲也随之響起。
這位“秦廢人”的身材略顯單薄,面容英俊,透露出一股英氣,但這些都掩飾不住來自其體内的虛弱,整個人看起來萎靡不振,确實像對方所說的……廢人一個。
特别是他的目光,呆滞無神,茫然無主,好像靈魂出竅了一般,完全不知道現場發生了什麽。
他的本名叫:秦楓,乃是生活在地球上的一名普通人。然而,就在今天早上,他剛從睡夢中醒來,就被人驅趕到此處,緊接着就看到了這些稀奇古怪的人和事。
什麽奇裝異服,月底考核,還有什麽征兵令,朝廷,武道世家,以及這些陌生的面孔,古老的畫面……他一時間還無法反應過來,更無法去接受,感覺就像做了一場奇怪無比的夢,最要命的是,這個奇怪的噩夢還在繼續,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醒來。
此刻的他,腦海一片空白,甚至在苟福沖他譏諷時,他還沉浸在迷茫之中,渾然不知周圍的目光已全部集中在自己的身上。
“哎,秦廢人,苟福大哥在說你呢,你還不趕緊回應一下,難道你連腦子也廢掉啦?”
在秦楓茫然若失的時候,一隻幹瘦如雞爪的手突然拍在他身上,并扯着嗓門沖他尖叫。
秦楓被對方直接拍醒,當他緩緩轉過身直視那隻雞爪的主人時,才發現對方瘦骨嶙嶙,身材要比他還瘦小一圈。但對方的門牙暴起,臉上露出張狂,此刻正沖他唾沫四濺的尖叫着,好像完全沒有将他放在眼裏。
“把你的狗爪拿開!”
秦楓的眼神頓時變得陰寒,怒氣爆發,就眼前這麽個狗玩意,也敢對他動手動腳?這是他不能容忍的!
“嘿,你敢罵老子……”
暴牙男子不服,頓時惱羞成怒,揮起拳,露出暴牙,對秦楓進行恐吓。
然而,恐吓剛進行到一半,他的整個人卻僵住了,實在是秦楓的眼神太過陰寒,瞪得他的内心忍不住的哆嗦。
雙方僵持了2秒,暴牙男子迅速将手放下,并不由自主的向身後退了數步,心裏同時湧起陣陣郁悶。
在他的印象裏,眼前的這個秦廢人應該不是這樣的,那應該是一個任人欺淩,就算挨揍也不會吱一聲的主,但是現在這個秦廢人,他隻是一句嘲諷,對方那模樣,簡直要把他殺了。
這完全就是兩個人嘛!
他不敢再繼續招惹!
“哈哈……秦廢人,想不到你也會生氣嘛。來來來,大家快圍過來看看,秦廢人生氣的樣子還是挺可愛的嘛。”
突然間,苟福不知何時已走到秦楓身邊,那獨有的嘲笑聲再次響起,并無所顧忌的指着秦楓的鼻子,向周圍的少年大笑。
秦楓聞言,迅速轉身看向苟福,眼中的殺意更加強烈。
敢用手指着他鼻子的人,他已經很多年沒有遇見了,之前那些指過他鼻子的人,早都不敢再指了。
如果對方是個人物,指一指他也就算了。但是,像苟福這樣的狗腿子,居然也敢指着他的鼻子侮辱,而且還是當衆侮辱,他豈能輕易放過。
隻可惜,當他嘗試着握緊拳頭,打算将眼前的狗腿子狠揍一頓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拳頭軟綿無力,四肢,乃至渾身上下都同樣提不上一絲力氣。
果然是一個廢人!
不管是不是在做夢,這樣的身體都是廢的,一點力氣都沒有,還能幹點啥?
“哈哈……你們看他,好像是真的生氣啦。”
苟福的笑聲繼續響起,并用手推了他一把,再次笑道,“怎麽,你這個廢物還想打我不成?”
秦楓的身體被對方推得止不住的向身後退去,在他好不容易穩下身子時,卻被身後的暴牙男子突然劈頭蓋臉的喝叱,“秦廢人,你這個不知好歹的廢物,居然敢瞪苟福大哥,還不趕緊給苟福大哥賠禮道歉,信不信我今天替苟福大哥抽你。”
秦楓瞥了暴牙男子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下一刻,他直接轉身看向苟福,目光更加陰寒。
在他的眼中,這暴牙男子不過是一隻膽小如鼠的小狗而已,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嘿,這廢物還敢瞪老子?”
苟福被瞪得心裏發毛,在大聲嚷嚷過後,開始邁步向秦楓這裏走來,目露兇光,雙拳揮動,大有要胖揍秦楓的意思。
“啊……”
慘叫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