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聽其話意,并無懷疑自己之意,但汪直還是當時就起了物歸原主之心。然而正在汪直準備将那太昊拳經取出歸還之際,療傷已畢的覺遠卻已與此時步入了殿中。看見覺遠進來,一待爲其仔細察看了傷勢後,了癡當即便又向其問起了所學武功來曆。見詢,覺遠先向汪直道謝後,當下便緩緩講出了一番話來。
原來:當年得蒙方丈收留後,覺遠雖在寺中得以安身治病,但由于隻是做些雜役活計,并無師父願意收歸門下傳授武功;因此,平日裏也沒少遭受師兄弟們白眼、排擠!想到屢屢遭人輕視隻是由于自己不會武功後,于是,每到武僧們在練功房演練之時,覺遠都會偷偷前去學上一招半式,然後再尋一無人之處自行揣摩。一連數載,寒暑不辍!
這一天,就在覺遠又來到後山一邊琢磨着剛才看到的武功招式,一邊比劃着的時候,卻猛然聽到身後傳來了一聲低呼‘不對,不對,小和尚你練得全然不對!’覺遠不由一驚。因爲他清楚的知道:在這一大片後山之中,除了後方的一個山洞裏躺着一個活死人外,既是鳥獸也罕見其蹤!
‘莫不是這個活死人在說話?’覺遠不由心中起疑,遂當即就前往了那活死人躺卧的山洞。記得當年發現此人時,由于見其身負重傷,根本無法挪動身體;而且餓得奄奄一息之狀,恻隐之心油然而生的覺遠當即便爲其找來了一些食物。那活死人用過有了些力氣後,一待問明了覺遠師承來曆,當時就提出要收覺遠爲徒。因見其情狀着實可憐,不忍拒絕的覺遠隻得随口答應了下來。可拜師以後,那活死人卻從未教過他一招半式武功,隻是教他認識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文字,背誦了幾段繞口的經文。
可既是所學不多,但由于覺遠天資實在太差,一段不長的經文,背誦了整整個把月功夫也沒能記住。見狀,那活死人就發起了火來,當時便廢去了師徒名分;将覺遠趕了出去!雖然已無師徒名分,但天性善良的覺遠由于憐其處境悲慘,每次來後山練功之時,總會想法爲其帶一些吃的。
其間雖然幾年過去了,但由于見那活死人仍然無法起身,覺遠也并未将此事向他人說起過。‘莫非是他又餓了?’覺遠暗忖。可是來到山洞一看,卻看見那活死人早已将昨日所剩食物一掃而空,此刻正怡然自得盤膝卧于洞中;一副老僧入定之狀!
‘老,老,老……’嚅嗫了半天,覺遠也沒能想起該如何稱呼,遂隻得取出了懷中揣着的兩個饅頭遞了過去‘我來給你老人家送點吃的。’‘總算是你小和尚還有點孝心!’那活死人也不客氣,接過即大嚼了起來。由于見其似有愠色,覺遠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隻得呆呆地靜立一旁默默的望着。
少時,一待兩個饅頭吃完,那活死人卻立時便又換做了另一副表情‘都怪爲師當年脾氣暴躁,過于操切!今後你隻需将這篇經文慢慢熟記于胸,師父便再也不會難爲你了。’說着,那活死人當即便從身上摸出了一塊羊皮遞了過來。因見其情形似乎已好了一些,不忍拂其心意的覺遠立即下意識地将那羊皮接了過來,揣在了身上。于是,此後的一段時間裏,覺遠還是一如既往的來後山練功,仍然爲那活死人送吃的;日子,一切猶如前時一般!
但想起此前所約,得空之時,覺遠還是經常會将羊皮上那篇經文拿出偷偷研讀。直到有一天,在發現此篇經文上下不通僅爲殘篇後,興緻索然的覺遠這才将其抛至了腦後。平靜無波的日子一天天過去,不久便沖淡了覺遠對此事的記憶。也正是在覺遠即将完全忘記此事之際,這一天,當聽說夥房裏有人打水從井裏撈出了一塊畫滿鬼符的石壁後,聽人傳的甚是稀奇,覺遠便也跟着衆人前去看熱鬧。
來到後,果然在水井邊見到了那塊畫滿奇怪符号的石壁!由于上面符号無人認得,有人說是道士驅鬼的符箓,也有人說是樂師樂譜;總之,五花八門…衆人各執一詞,自圓其說。因身份卑微,加上看得并不真切;早已習慣凡事不插嘴的覺遠隻能望着衆人莫衷一是,卻也隻得三緘其口任其衆說紛纭。
吵吵嚷嚷的衆人争論了好一會兒功夫後,直到有人提出:将那塊石壁擡到豬圈裏,留作避豬瘟之用後;此事才算作罷。由于平日裏本來就住在菜園之中,是以,一吃過晚飯,覺遠就一個人偷偷前去豬圈觀看起了那塊石壁。此番再仔細打量起來,覺遠立時便認出:不但石壁上的符号正是此前那活死人教過自己的那種文字寫就的經文,而且石壁所寫内容也正是那活死人交給自己的那張羊皮經文中所缺失的部分!
這一驚喜發現,讓有心在那活死人面前露上一手的覺遠當即便将石壁上的經文抄寫了下來。再與此前所背那些合爲一篇完整經文後,頓感通暢了許多的覺遠但有閑暇之時,便會将整篇經文拿出偷偷研習。
說也奇怪,自從研習了通篇經文後,僅僅一年時間,覺遠便已感覺自己好似有了些内功根基。由于曾聽說過:隻有修煉武功多年的人,才能有些許内功基礎;是以,大喜之下,覺遠當即便來到了後山想向那活死人問個明白。可到了洞中後,卻發現那活死人早已不見了蹤迹!
‘想是他已能自行行動,便自己回家去了。’覺遠暗忖。再想到自己救人一命,已積下了些功德後,頗覺心安的覺遠不久後也就漸漸淡忘了此事。後來,由于感覺那篇經文好像對自己有諸多益處,此時已身強體健的覺遠則開始每日定期獨自一人來到後山,對經文中的心法勤加修煉了起來。不覺間,幾年時間就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