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實驗品
“不過,我原本以爲這個世界的未來也将和過去一般,永恒不變,永遠沒有新的變化出現,卻沒想到碰上了你這個轉機”
說到這裏,他不由停下頓了頓,望着眼前的陳恒, 臉上表情似笑非笑:“這段時間以來,我在這裏看戲,可是覺得外面很是精彩啊”
“這短短幾十年時間的變化,給我的意外與驚喜比過往數十萬年都要更多”
“這個答案,你可還算滿意?”
他望着陳恒,最後笑着開口說道。
“自然.”
陳恒也笑了, 随後開口:“不過我這一次過來,卻并非是爲了這件事.”
“你在這裏待了數十萬年之久,想來已經厭煩了吧。”
“不知道, 你有沒有離開的想法?”
他望着身前的克裏斯,輕聲開口說道。
聽着這話,克裏斯身軀一頓。
他想要離開麽?
自然是想的。
這世上的生命,除了極少數之外,很少有願意被束縛在一個地方的。
就算這地方不是其他的,而是世界根源之地也是一般。
在這處地方,他能夠看見世界之内的種種變化,看見其中的許多東西與變化,卻始終不可能真正介入其中。
在過往的年歲中,他就像是一個旁觀者一般, 默默看着這個世界的變遷。
“想要讓我離開,可沒那麽容易.”
克裏斯開口說道, 随後臉上又露出了遲疑之色, 笑着搖了搖頭。
是了。
或許對其他人來說, 離開這根源之地算是十分困難的一件事, 甚至近乎不可能做到。
但對于眼前的陳恒來說呢?
卻是未必了。
陳恒此前與始祖們的那一戰, 他同樣全程旁觀着。
那幾乎将始祖們當做始祖, 一口一個深淵魔神的姿态, 着實令人驚恐。
這就是陳恒展現出來的力量,近乎強大到令人窒息,根本不敢相信其存在。
而在如今的始祖世界内,其更是一手導演了如今的變局,給這個世界帶來了種種不同于過往的變化。
這樣的存在,這樣的人,或許真的能将他從這處根源之地中帶出去。
“你想要我做什麽?”
放下了心中的顧慮,他随後擡起頭,望向身前的陳恒,輕聲開口說道:“我如今的力量已經消失,就算能夠離開,短時間内恐怕也沒法幫上你什麽忙。”
“甚至就算給我足夠的時間,我未來恐怕也沒有辦法恢複曾經的實力了。”
克裏斯的曾經同樣也是一尊始祖。
然而始祖的根基在于世界的權柄。
而這個世界的權柄,此刻毫無疑問,已經全部被陳恒容納,掌握到手中了。
這世界運轉的方方面面都被陳恒所掌控着,根本沒有給人插手的餘地。
這也意味着克裏斯就算從根源世界中脫身,也注定無法再像過去一般,成爲掌握權柄的始祖了。
他頂多隻能成爲一個普通神聖罷了。
一位神聖,若是在其他世界中或許還能稱得上強大, 但是在眼前的陳恒眼中,那就另一回事了。
克裏斯很明白這個道理,所以此刻才苦笑道。
“無妨。”
對于克裏斯的話語,陳恒并不在意,隻是笑着搖了搖頭:“這個世界直到如今,已經步入了正軌,但卻缺少了一個真正的引導者。”
“而這個位置,以你曾經的身份來說再合适不過了。”
“這倒是的确。”
聽着陳恒的話語,克裏斯也也不由笑了。
這話的确沒有錯誤。
或許在實力上,克裏斯永遠也無法與眼前的陳恒相比了,但在閱曆上就又是另一回事。
在根源空間中存在了數十萬年時間,他見證了始祖世界的種種變遷,對于這個世界過往的一切經曆再清楚不過。
正是因爲如此,所以将他放到引導者這個位置上才算是合适。
在事實上,這個位置所需要做的事情其實不算多。
克裏斯不需要插手世界的運轉,一方面沒必要,另一方面陳恒也不會允許。
他真正要做的,是規範後來出現的神聖,引導那些後來出現的神聖走向正确的道路。
随着時間過去,以始祖世界的體量,未來遲早還會誕生出新的神聖來。
爲了避免這些神聖反過來幹擾到世界的運轉與前進,便需要安排一個合适的引導者,将他們的存在正确引導,不讓他們幹擾新的神聖誕生。
不然的話,按照正常的規律來說,先誕生的神聖必然會壓制後來神聖的誕生,甚至從根本上斷絕後來者誕生的空間。
過河拆橋了屬于是。
但這種行爲在諸多世界卻是十分正常的。
所以陳恒才需要專門培養出克裏斯,讓他擔任引導者的職務與任務。
“過一段時間,你便可以從這個地方走出,選擇你所想要的身份重新生活。”
陳恒開口說道:“當然,爲了更好的引導後來的神聖,你的這個身份最開始僅僅隻是個凡人,不可能和許多始祖一般,先天的擁有強大力量。”
按照陳恒的規劃,克裏斯之後就會直接轉生,從凡人重新開始。
當然,就算是一個普通凡人,但以曾經始祖的見識,克裏斯同樣可以一步一步崛起,成爲新的神聖。
區别隻在于時間問題而已。
之所以也這麽安排,其實某種程度上也是陳恒的一個實驗,爲了讓克裏斯對這個世界産生真正積極的影響。
克裏斯在成長的過程中,必然會沿路留下自己的軌迹,同時帶動這個世界的超凡體系進一步成長。
甚至從他一路崛起到神聖的這個過程中,陳恒也可以從中檢查出這個體系的許多問題,以此來盡早改進。
某種程度上,便是個實驗品。
克裏斯心中其實也知道這一點,但也并不排斥。
甚至對于這件事,他很感興趣。
“從頭再走一遍,是凡人到神聖麽.”
克裏斯笑着開口:“聽上去很是有趣。”
“如果不出意外,在這個始祖消退的新世界裏,你将會第一位神聖了。”
陳恒也笑了笑,對着他如此開口說道:“不過到時候的神聖,應該就不能稱之爲始祖了。”
始祖是行血脈之路的神聖的稱呼。
若是行走其他道路走向神聖的層次,縱使力量并無區别,但稱呼上卻會有很大不同了。
例如說諸神世界的神祇,其他世界的仙王,古神乃至于其他稱呼。
不過顯然,克裏斯對此并不在意。
“稱呼不同便稱呼不同吧。”
他爽朗一笑,開口說道:“說句實話,這麽多年下來,我對始祖這個稱呼也有些厭煩了。”
“如今能換種方式活着,倒也不錯。”
陳恒盯着他望了一眼,随後才确定了,對方所說的是實話。
這倒是讓人詫異。
“銀月始祖的事,你知道多少?”
短暫沉默之後,陳恒再度開口,望着克裏斯說道。
這一次來這裏,除了與克裏斯達成合作之外,詢問關于銀月始祖的事同樣也是其中之一。
對于當初銀月始祖的選擇,陳恒至今仍然有些疑慮。
而論及這個世界對銀月始祖知曉最多的,無疑便是眼前的克裏斯了。
在當初,陳恒第一次與銀月始祖接觸時,她便是被克裏斯鎮壓在這根源空間之内,根本無法掙脫。
若非陳恒後面來到這裏,以銀月始祖當時的情況來說,恐怕也不必多說什麽了。
恐怕直接就隕落了。
“你果然還是問了。”
聽着陳恒的話語,克裏斯忍不住笑了:“或許在你看來,銀月始祖的選擇是一件讓人覺得匪夷所思的事。”
“但在我看來,這其實很好理解。”
“哦?”
陳恒有些疑惑的擡起頭,視線注視着克裏斯,似乎想要獲得一個滿意的回答。
“我等神聖所擁有,除了足夠的力量外,還有堅定的信念。”
在陳恒的視線注視下,克裏斯緩緩開口說道:“沒有堅定的信念,必然無法從凡人中脫穎而出,無法抵禦法則之力的侵蝕,更無法在種種不可能之下創造可能,成爲神聖。”
“但凡能夠成就神聖的,必然都擁有着自身的信念,有着自己所信奉的道路。”
“你疑慮銀月始祖的動機,不明白她爲何會如此做出選擇,但在我看來其實很好理解。”
“她早已看見了未來,明白你未來将會做的事情,恰好契合着她的道路。”
說到這裏,克裏斯頓了頓,随後繼續開口,笑着說道:“你此刻所作的一切,其實恰好與另一些人的信念相吻合,而且必然做的比那些人更好。”
“既然如此,爲何不将所有的力量,都交到能夠實現自己理想的人手上呢?”
陳恒頓時愣住了。
他此前設想過許多種可能,但對于這種可能卻反而遺漏掉了。
或許是過往的經曆給他的思維定型,讓他不論從做什麽事,都要從最壞的角度去猜想,卻偏偏忘記這世上仍有一群人,是可以爲自己的信念,爲自己選擇的道路從容赴死的。
神聖都是這種人。
不論是其他神聖還是陳恒自己,能夠走到如今,心中無疑都有着自己所堅定的道路與信念。
這信念讓他們一路走來,挺過重重艱難險阻,走到如今,伴随着他們一生。
既然如此,自然也有這麽一種可能。
克裏斯望着陳恒,臉上不由露出了笑容。
相對于陳恒與銀月始祖之間的陌生,他與銀月始祖在這處封印之地糾纏了無數年時光,對于銀月始祖所堅持的道路自然清楚。
正是因爲如此,所以他心中始終沒有任何疑慮。
他們這種人,不論做出什麽都不值得懷疑。
或許陳恒自己也不知曉,他如今所做的一切,其實就是另一些人所夢想着要做,但卻無法做到的。
銀月始祖想要做到眼前這一切,這是不可能的事,因爲其無法戰勝諸多始祖,沒有那一份強大的實力。
但,眼前的陳恒可以。
這便是銀月始祖選擇他的理由。
片刻後,陳恒的臉色恢複平靜。
“我明白了。”
對着克裏斯,陳恒點了點頭,随後開口說道:“克裏斯先生,你可以準備一下離開了。”
“不必準備。”
克裏斯臉上帶着微笑:“從你做下那些事開始,我便一直在等待着你的拜訪,該做的準備我早已完成。”
“至于現在,請開始吧。”
“那麽,祝你在接下來的旅途中能夠過的愉快”
陳恒點了點頭,随後伸出手。
刹那間,這片空間開始不斷震動,一股強大的力量影響了一切,讓這片區域開始不斷震蕩着。
如果從更高的視角去看,就能看出驚人的一幕。
在這片距離世界根源最爲接近的地方,一尊高大的巨人出現,直接頂天立地,硬生生将根源的世界給撐開,露出了一道縫隙。
趁着這個機會,克裏斯被陳恒帶走,從這道縫隙中離開。
在這之後,這片空間的震蕩才緩緩消失,逐漸恢複了平靜。
一切歸于平凡。
離開根源空間後,陳恒離開了這片區域,随後将克裏斯的真靈印記随手一扔,将其丢在人群之中。
對于克裏斯的轉世,他并未過于關注,僅僅隻是粗略看着而已。
如果是尋常人,或許需要給其挑選一個不錯的出生與家庭,讓其投一個好胎,以保證其未來的成長。
但如果對象是克裏斯這般曾經的神聖,那就完全不需要了。
陳恒相信,就算在最困難最危險的環境中,克裏斯也能夠順利成長起來,絕不會有什麽問題。
就算被封印了記憶,克裏斯身爲神聖的本質也不會變化,絕對能夠順利成長起來。
至于其被封印的記憶,在其邁入一定層次之後就會覺醒,重新複蘇。
這一方面是讓其保持正常人的軌迹成長,同時也是爲了避免前世記憶對他的影響,讓其能夠順利融入這個世界的超凡體系中。
不然的話,若是有着前世的記憶,到時候成長起來的,恐怕又是一個舊時代的始祖了。
将克裏斯随意丢下去後,陳恒并未離開,而是靜靜觀望着克裏斯的出生與成長。
對他來說,這同樣也能感受到一定的樂趣,或許能夠獲得一些啓示,從而升起些新的靈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