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鄭掌櫃接過看了一眼,驚訝道:“三七爲主藥?”</p>
他頓了一下後立即打開一個盒子,從裏面取出一個瓷瓶道:“這是我才得到的藥膏,裏面主藥就是三七,我正想着是不是要給老紀送去試一試呢,不過我看你這似乎還有内服的藥,這還能内服?”</p>
白善覺得她在藥鋪裏的時間太久了,忍不住探頭出車窗,沖裏面喊道:“滿寶你快一點兒。”</p>
“來啦,來啦,”滿寶連忙回頭和老鄭掌櫃道:“藥性在紙上也寫了,您把方子給紀大夫就行,我還要去玩兒呢。”</p>
說完就跑了。</p>
老鄭掌櫃伸手都沒能把人拽住,眼睜睜的看着她一溜煙的跑出了藥鋪,然後傳來吵鬧聲,“那麽久,還說隻要一會兒,剛才你沒看到排隊買重陽糕的人很多嗎?我都說了讓白二先下車排隊了。”</p>
老鄭掌櫃就聽到另一個少年叫道:“你想得美,我去排隊,憑什麽你舒服的坐在車上?”</p>
白善:“我去買菊花酒呀傻子,知不知道分工合作?”</p>
滿寶居中調解:“好了,别吵了,我們這就調頭回去了,重陽糕那麽多家賣呢。”</p>
“可他家的最好吃。”</p>
老鄭掌櫃聽着三人的聲音消失,低頭看了眼手中的藥方,咬了咬牙,扭頭和小古道:“你守着鋪子,一會兒小紀大夫來了,讓他坐堂,我有事先出去一趟。”</p>
“是。”</p>
老鄭掌櫃想了想,将他那瓶金瘡藥也帶上了,随手在藥櫃裏撿了一些珍貴的藥材放進一個籃子裏,快步出門。</p>
小圓把馬車拉出來,倆人便快速的往季家去。</p>
老鄭掌櫃将放在胸前的藥方取出來看了又看,最後沉吟着放回了胸前,這其實很冒險,畢竟是自己未曾見過的藥方。</p>
但他不是季小公子的大夫,并不知道他的情況,最後用不用,怎麽用還是得紀大夫和範禦醫一起商定。</p>
不成,濟世堂必要承受季家一定的怒火,可若是成了……</p>
老鄭掌櫃握緊了拳頭……</p>
正想得入神,馬車突然避讓到一邊停下,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他的馬車邊上呼嘯而過,老鄭掌櫃連忙撩開簾子看,就看到五騎快速的拐過彎消失了。</p>
轉過彎就是季家的大門……</p>
老鄭掌櫃連忙道:“快走!”</p>
小圓立即趕馬上前,很快便也追了上去,隻是前面的人已經消失了,季家的大門打開,正一片熱鬧,老鄭掌櫃隐約聽到下人高聲喊:“二老爺回來了,二老爺回來了,快去禀報老夫人——”</p>
小圓立即勒住馬,回身問道:“掌櫃的……”</p>
老鄭掌櫃垂眸想了想,咬了咬牙道:“去側門!”</p>
“是。”</p>
老鄭掌櫃的到了側門,很容易就進去了,并不用人禀報,因爲這三天來,季浩缺的藥材都是從濟世堂拿的,甚至季浩不缺的珍貴藥材,季家爲了以防萬一也從濟世堂進了不少。</p>
所以他常來,且爲了送藥方便,他幾乎是沒有任何阻攔的直接到了季浩的院子裏。</p>
很顯然,旅途勞頓剛回到家的季二老爺還沒來得及到這兒來看他兒子,因此這裏還一片安靜。</p>
老鄭掌櫃将裝着藥材的籃子交給季家的下人,然後将懷中收着的藥方取出來,小聲道:“滿寶給的。”</p>
紀大夫立即打開看,片刻後眼睛一亮,轉身便要去找範禦醫。</p>
老鄭大夫一把抓住他問,“你有多大把握?”</p>
“快别問我了,”紀大夫道:“我如今最怕聽得的就是這個問題,這已經是第四天了,季浩還沒醒,高熱時退時上,且溫度一次比一次高,現在能吊着他的命就算不錯了。”</p>
老鄭大夫便收回了手,“也就是死馬當活馬醫了,季家知道這一點兒嗎?”</p>
“昨天晚上和範禦醫已經提過了。”</p>
老鄭大夫這才放心一些,然後低聲道:“季家的二老爺回來了,你們盡力而爲吧。”</p>
紀大夫便歎息一聲,轉身去找範禦醫。</p>
陳大夫和丁大夫也過來了,輪流看了滿寶寫的藥方,又對着她寫的藥性琢磨了一下後道:“這麽看,這三七可是寶貝,可沒怎麽聽說過呀。”</p>
範禦醫卻道:“西南多瘴氣,我記得宮中有記載,雲貴一代有金瘡聖藥,其中主藥就是三七。”</p>
“這個我也聽說過,”陳大夫道:“可那是金瘡藥,這藥方上寫的可還有内服的。”</p>
範禦醫摸着胡子笑道:“這世上的藥,既可外敷,又能内服的不知有多少,以前我們沒試過,也隻是我們不知而已,我看這方子君臣列得清楚明白,對着下面羅列的藥性,卻是不偏不倚剛剛好。顯然是成熟的藥方。”</p>
紀大夫也點頭,“藥方是缺漏,還是完整的,是新出的,還是成熟的,這還是一眼能看出來的。”</p>
陳大夫猶豫,四個大夫一起,每次下藥都是四個一緻通過才行的,丁大夫見他遲疑,便低聲道:“試一試吧,淩晨那會兒,季小公子已經熱得不行了,現在暫時高熱也沒完全退下去,再燒下去,就算真把人的命拖住,人也廢了。”</p>
陳大夫便咬咬牙道:“好!”</p>
他頓了頓後道:“紀大夫,我看藥方後還有一張針法,且還是退燒的針法,您那徒弟的針法是真的好,不如讓讓她來……”</p>
紀大夫笑着搖頭,道:“我也看過了,那針法不算難,我琢磨琢磨自己就能下針,還是别叫她了,小姑娘家家,年紀又小,我怕她吓壞了。”</p>
陳大夫&丁大夫:……切肝斷腸的時候都沒吓壞,現在人全乎的躺在那兒給她下針還能吓壞?</p>
不過倆人也知道紀大夫的顧慮,歎了一口氣沒說話。</p>
他們已經留在季家四天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出門回家。</p>
四人議定藥方,紀大夫便将藥方重新抄寫了一遍,将自己抄好的那份給季家的老嬷嬷,滿寶的那份則收好放在了懷裏。</p>
他交給老嬷嬷藥方,問道:“三七可找到了?要是益州城找不到……”</p>
老嬷嬷立即道:“已經找到了,在百善堂找到的,隻是整塊的三七,還沒來得及研磨成粉。”</p>
“那更好。”免得買到假的還不知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