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沒人戳破這一現實，對面船艙裏的人微微抱歉，喊着回答，“我們等了你們許久，想着你們出宮也需要時間，又得回家一趟，未必趕得及時，岸上的人太多了，正好又有船空閑，因此我們就先上船等你們了。”</p>
兩條船慢慢并在了一處，因爲船并不是很大，加上船夫們也放慢了速度，有一波沒一波的搖一下船槳，哪怕是碰在一起也不怕。</p>
他們是計時收費的，一點兒也不着急催促貴客們快走，巴不得他們在船上待一整天呢。</p>
兩邊順利的隔着湖水在船中相望，那邊船上不僅有喬韬幾個太學的學生，還有彭志儒和盧曉佛，都是同一批恩蔭進國子監的學生。</p>
白善沒想到會在這兒遇見他們兩個，便好奇的問，“你們約好了一起來玩的？”</p>
彭志儒笑道：“是啊，下個月是鬼月，我們想在護國寺裏給先人點盞長明燈，卻不知程序如何，所以想着今日出來遊湖，順道去護國寺詢問一下。”</p>
其實是問價，畢竟下個月是鬼月，點長明燈不僅需要提前預約，價錢上也有所上漲，京城生活太不容易了，他們也得規劃着來。</p>
滿寶忍不住和白善對視一眼，問道：“護國寺點的長明燈好嗎？”</p>
“聽說不錯的，”任可難得開口，“畢竟是國寺，連皇帝和皇後都很相信護國寺的。”</p>
滿寶想了一下皇帝拜佛的态度，那根本不是信衆好吧，隻是死馬當做活馬醫的祈禱。</p>
于是她瞬間把護國寺往後撥了撥，排在了玄都觀後面。</p>
白善則更幹脆，扭頭問滿寶，“你覺得他們會喜歡點長明燈還是做法事？”</p>
這是讓滿寶問周小叔呢。</p>
他覺得自己真的是太機智了，根本沒有任可喬韬他們的煩惱，先人們喜歡哪種，直接問滿寶就知道了。</p>
他覺得他父親和周小叔應該算知己，所以周小叔喜歡的，他父親應該也喜歡。</p>
滿寶沉默了一下，隻能硬着頭皮在心裏問科科，“你覺得我爹是會喜歡做法事，還是喜歡點長明燈？”</p>
科科：……</p>
要不是它的宿主現在還是主系統的留意對象，它一定會忍不住回嘴的。</p>
作爲系統，它是不能有主觀認識的，因此在沉默了一下，見滿寶似乎一直在等它回答，它便道：“根據宿主素來的喜好，您父親可能會喜歡做法事。”</p>
這個回答讓滿寶沉默了一下，然後她就面不改色的和白善道：“他們可能會喜歡去道觀。”</p>
白善便點頭，“那我們就去玄都觀裏做法事好了。”</p>
任可聽了好奇，“玄都觀的法事做得好嗎？”</p>
白善很中肯的道：“去年我們兩家在玄都觀做過，感覺還不錯。”</p>
任可就遲疑起來，“那我們也去玄都觀裏問問？”</p>
他們并不信佛，當然，也不信道，隻是想有所寄托，或許先人能收到他們的心意呢？</p>
所以他們内心深處相信不論是長明燈還是做法事，先人們都能收到的，隻是多寡的問題而已。</p>
而這個多寡就取決于和尚道士們的道行以及誠心了。</p>
也因此，他們很容易被說服。</p>
别說年紀小的任可了，就是年紀大的彭志儒和盧曉佛幾人都遲疑起來，然後道：“不如兩邊都問問？”</p>
反正距離下個月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呢，而若是選擇月半做法事，那還有一個半月的時間呢。</p>
白善則不打算去費這個時間，“你們去問護國寺，我們去問玄都觀。上次我們去玄都觀裏做法事不是和上面的知行道長交換了名帖嗎？”</p>
滿寶點頭。</p>
彭志儒道：“那你們問仔細些，回頭我們問你們就好了。”</p>
玄都觀也不近，他們不想多跑這一趟兒。</p>
大家都是忠烈之後，又都是同一批進入國子監的，還是很有共同的立場和語言的，他們覺得這種事可以一起來。</p>
白善和滿寶也沒意見。</p>
重要的事情商量完，彭志儒的目光便落在他們手裏的蓮蓬上，笑問：“你們怎麽還買了蓮蓬？”</p>
然後沖他們伸手。</p>
白善手裏就剩下還沒吃的大半個了，他不舍的，于是扭頭看向白二郎。</p>
白二郎手裏也隻剩下一個了，還剝了兩顆出來，他也不舍的，扭頭看向劉煥和殷或，想到他們統共就一個，目光便略過他們看向滿寶。</p>
滿寶手裏的三個已經剝了一個，她遲疑了一下，便伸手挑了一個比較小的遞了過去。</p>
彭志儒伸手接過，遞給小夥伴們，大家一人一顆的剝出來，問道：“在那兒買的？還挺甜的。”</p>
滿寶指了岸上道：“有許多呢。”</p>
一群書生公子還真沒留意過岸上地攤上擺的東西，還略微有點兒惋惜。</p>
吃完了蓮子，彭志儒和盧曉佛幾人還有些意猶未盡，于是道：“不如我們上岸去買些蓮蓬？”</p>
船夫立即道：“公子，我們知道誰家的蓮蓬好，我們将船搖過去？”</p>
盧曉佛點頭，看了一眼天上快要升到半空中的太陽道：“搖過去吧，一會兒我們還上船來，待過了未時再上去護國寺。”</p>
這會兒太陽太大了。</p>
滿寶他們今天來護國寺就是爲了吃蓮蓬和遊湖的，自然也跟着一塊兒去，而且吃午飯的時間快到了，他們可以順道去買些吃食，帶着在船上吃。</p>
這附近的酒樓飯館很會做生意，知道這會兒湖上的貴人多，于是不僅和船夫們合作推薦飯菜，還特意派了自家的夥計來湖邊，沿着岸邊走邊大聲的報菜單。</p>
滿寶他們的船才靠了一邊的岸，還沒來得及看岸上擺着的蓮蓬就遠遠的聽人人喊“鮮蘑菇炖雞、烤羊腿、烤蒸雞啦……”</p>
滿寶聽見，立即沖那夥計招手，叫道：“鮮蘑菇炖雞！”</p>
那夥計耳尖的聽見，立即循聲扭頭看過來，拔腿就往這邊跑，笑眯眯的站在岸邊躬身問道：“小娘子是要吃鮮蘑菇炖雞嗎？”</p>
滿寶問道：“你們的鮮蘑菇哪兒來的？”</p>
“都是山上采摘的，”夥計道：“這會兒是最後一波野蘑菇了，這幾日天熱，過段時間蘑菇就該全都不長了，小娘子真是好慧眼，這會兒不吃鮮蘑菇，再吃就要等到明年了。”</p>
滿寶就扭頭看向小夥伴們，問道：“你們吃嗎？”</p>
白善和白二郎立即點頭，然後盯着劉煥和殷或看。</p>
殷或不太能吃肉，而劉煥更想吃烤羊腿，但見他們目光炯炯的盯着他們看，隻能勉強的點頭，“好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