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州的長城在城外的西南方向。</p>
一條特别寬敞的大道過去，大部分地方遊人都可以上去，段丞他們常來這裏玩，所以熟，直接帶他們去寄存馬和車，然後大家就往上爬。</p>
這邊的長城比夏州的長城陡峭很多，有些地方甚至垂直上去，很是危險。</p>
滿寶和白善一左一右的扶着莊先生爬上去，足有半個時辰才爬上去。</p>
大家暢快的呼出一口氣，便回頭看。</p>
殷或和劉煥白二郎還在半路上，等他們兩個終于扶着殷或一左一右上來時，白善他們都将茶煮好了。</p>
滿寶看了一眼殷或，見他雖氣喘，但臉色還好，而且眉目飛揚，顯得很開心的樣子，她便笑着招手，“快來喝茶。”</p>
劉煥和白二郎顯得比殷或還累，扶着城牆一步一步挪上去，一屁股坐在席子上道：“可太累了。”</p>
殷或也走了過來，不過他沒坐下，而是靠着城牆看着下面的崖壁和遠處大片的草原。</p>
滿寶給他倒了一杯茶，起身端給他，也看了一下綿延而去的山峰和草原，笑道：“覺不覺得很神奇？”</p>
殷或不解的看過來。</p>
滿寶道：“已經修建好的長城，我們走上來都困難，但沿着山脊延伸而來的長城全是人修建的，這麽長的長城，全是人一磚一石修建起來的，不覺得神奇嗎？”</p>
殷或點頭，“是很神奇。”</p>
他又看了一眼陡峭的岩壁，沉默了一下後道：“他們很厲害。”</p>
白善也站在城牆邊展目看着長城外的吐蕃，再回頭看他們的涼州，不由扭頭問一旁的段丞等人，“吐蕃會從這裏進攻涼州嗎？”</p>
“不會，”段丞道：“至少這二十年來，吐蕃從未從這裏進攻過。”</p>
長城并不是都連在一起的，中間也有些地方沒修建，所以有缺口，他們會派重兵把守。</p>
雖然重兵難以突破，但似乎比長城還要容易些。</p>
要是越過長城，辎重和糧草基本上過不來，隻過來人，其實用處不大，何況人還不是那麽好過的。</p>
白善：“所以我們涼州的兵馬也很難從這裏進吐蕃了？”</p>
段丞愣了一下後點頭，“對。”</p>
不過他們涼州的兵馬沒事兒去吐蕃幹嘛？</p>
郭田也忍不住去看白善，這一位是什麽意思，想收了吐蕃嗎？</p>
不過突厥都滅國了，連高昌國那麽遠的地方都歸于大晉了，再收回吐蕃也沒什麽不好的。</p>
白善其實就是好奇的問一問，好确定心中所想。原來長城真的不僅攔住了敵人，也攔住了自己啊。</p>
别說，雖然長城上隻有磚頭，但站在這上面遠遠望着兩邊的山脊和草原，尤其是面向吐蕃那邊的草原時心情很暢懷，同時生起些雄心壯志來。</p>
連殷或都按着城牆道：“恨不能馳馬疆場，建功立業。”</p>
白善琢磨了一下後道：“不說你，連我都有些難，想想習武也挺好的，不知道我現在再努力些是否還來得及。”</p>
莊先生就道：“爲将者看的是勇謀，爲帥者看的就是智謀了，你武藝不好，大可以以智謀補足。”</p>
他道：“爲師還記得幾篇兵書，不如我默下來給你看一看。”</p>
白善：……</p>
白二郎在一旁幸災樂禍的笑，莊先生就扭頭和他道：“你和白善一起學。”</p>
白二郎：！</p>
劉煥就樂了。</p>
莊先生的目光掃過去，他立即低頭縮着脖子，悄悄往殷或身後躲了躲，假裝自己不存在。</p>
但莊先生也沒放過他，連滿寶都要跟着學。</p>
段丞想了想，趁機道：“我家裏也有幾本兵書，白公子想看，可以借閱。“</p>
對于書這種東西，白善從不嫌多，不管是不是自己感興趣的，所以他笑着接受了對方的好意。</p>
段丞微微一笑，就決定回去以後就把書找出來讓人給他送去。</p>
一行人在山上待到了午時，将這一片都逛過以後，也休息足夠了就下去。</p>
下長城比上長城容易多了，雖然看着更危險了，但走着不累呀，隻要腳夠穩當就行。</p>
殷或第一次站在這麽陡的地方往下，一時心緒複雜以至于沒動彈。</p>
殷家的家将見了，不敢再讓劉公子和白二公子胡亂扶着他們公子，親自站在公子身邊，前後護着他。</p>
白善依舊扶着莊先生。</p>
莊先生卻揮了揮手道：“不必。”</p>
自己扶着城牆就下去了，看着比殷或還矯健些。</p>
白善就和滿寶一起手拉着手下去，劉煥看得羨慕不已，和白二郎強調道：“我也要說親了。”</p>
白二郎問：“你這都出來了還怎麽說親？”</p>
“反正說親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在不在有什麽關系？”</p>
白二郎：“……你好想得開，萬一你爹娘給你定了個不好看的女孩兒怎麽辦？”</p>
他看了眼前面相攜而下的滿寶和白善，道：“而且，就算你定親了，你說親的姑娘能跟你來爬長城？”</p>
劉煥想了一下京中貴女們最喜歡的活動，也有些遲疑起來。</p>
周立如越過他們往下走，“建議你說一個有功夫的武将家的小姑娘，那樣她不僅能夠陪你爬長城，說不定還能扶着你爬長城呢。”</p>
劉煥就下意識低頭看了眼白二郎攙扶他的手，立即推開，強撐道：“我自己就能爬。”</p>
但居高臨下看着還好高好高的階梯，他就覺得有點兒腿軟。</p>
奇怪，早上他往上爬的時候怎麽沒發現這麽高？當時他和白二還扶着殷或呢。</p>
看着好陡啊，要是不小心滾下去，不會停下來吧？</p>
他顫顫巍巍的邁不動腿了。</p>
殷或看見，就指了一個家将道：“你去扶一下劉公子。”</p>
家将過去了。</p>
大家就這麽顫顫巍巍的下到山腳下，撫着胸口道：“總算知道這一段爲什麽沒有士兵把守了。”</p>
郭田笑道：“就是我們這些經常來爬長城的人對這一段也心驚膽戰得很，敵軍想從這裏敵襲過來，隻怕不容易。”</p>
說罷，也不知是不是受白善的影響，他默默地在心裏接了一句，當然，他們想襲擊過去也難。</p>
大家一起回城，還一起共進午飯，感情加深了不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