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一愣，抹着眼淚問，“那，那這續頭飯我們能吃多久？”</p>
滿寶心平氣和了些，道：“你們已經吃了兩，不，是三天了，再吃七天吧，到時候看情況，氣色要是好一些了就開始種痘。”</p>
她看了看他們的臉色，不由叮囑，“别想太多，我告訴你們，你們心裏想活的時候身體就會比不想活的人要好，天花是病毒，你們越強，它們就打不赢你們。”</p>
還有這樣的說法？</p>
白善便補充解釋道：“都是生病，強壯之人的确比體弱之人更容易痊愈。”</p>
這句話就不難理解了，于是六人看向桌上的飯菜，立即拿起筷子來吃飯。</p>
看他們吃得這麽猛，白善他們都不好意思和他們搶吃的了，于是隻吃了半飽就放下碗筷出去。</p>
滿寶和周立如已經又戴上了口罩，正目光炯炯的盯着牛看。</p>
白善走過去，離她們還有幾步遠時停下，問道：“牛還沒出痘？”、</p>
“沒有，”滿寶道：“所以我今天第二次種痘。”</p>
滿寶沒給牛種過痘，隻知道要從鼻窦上種，隻是第一顆痘種下去三天了牛還是健健康康的啥毛病也沒有，沒辦法，滿寶隻能種第二次了。</p>
希望這次管用吧。</p>
三天後，三頭牛還是精神得不得了。</p>
連六個士兵都忍不住站在牛棚裏看熱鬧了，滿寶不讓他們太靠近，他們是要種牛痘，可不是要直接染天花的。</p>
于是将他們趕走。</p>
滿寶頭疼起來，但也沒敢直接加重大劑量，而是照例比上次多添加了一指甲蓋，她決定了，這次要是再不成功就去找莫老師幫忙檢測一下這些痘痂是不是還活着，難道這些天花粉因爲放在科科的空間裏捂得太嚴實死了？</p>
然後在她上新的痘痂後的第三天，有一頭牛終于發燒出痘了，滿寶看到時差點兒就忍不住抱上去了，嗚嗚嗚，終于出痘了。</p>
院子裏的六個人一下緊張起來，問道：“周大人，我們要開始種痘了嗎？”</p>
滿寶轉過臉看了看他們，因爲戴着口罩，他們看不太清楚她的表情。</p>
“沒那麽快，等它的痘全部出來，好轉之後脫落下來的痘痂才開始。”</p>
她道：“這是種的人痘，比它自己染的天花毒性要弱一些，人都能扛過來，牛應該更沒有問題的。”</p>
本來要是第一次種痘就成功的話，這會兒牛身上的痘應該也差不多要結痂了，可惜現在才出痘，估計還得五天到十天的時間才能開始種痘。</p>
滿寶叮囑他們，“你們最近别從前面院子出門，從後面出。”</p>
西域已經開始變冷了，尤其是早上和傍晚，有時會落霜，而六人身上都有舊傷，并不是很想出去。</p>
他們覺得住屋裏挺舒服的，可惜周大人要求他們每天都要出門去走一走，曬一曬太陽，就當他們是花草一樣養着。</p>
滿寶一直精心養着出痘的牛，沒兩天，另外兩頭牛也出痘了。</p>
滿寶大松一口氣，和周立如每天都喜滋滋的給牛喂藥，注意它的體溫。</p>
牛生病了也會叫，不過都護府送來的三頭牛還算溫順，它們最難受的時候也是打着響鼻，不安的在牛棚裏原地轉動。</p>
因爲它們身上有痘，所以滿寶沒讓它們出門去草原上撒歡，隻能每天站在牛棚外面和它們說說話，希望它們能夠心情好一點兒。</p>
不過周立如覺得它們的心情應該不會太好。</p>
牛就是比人厲害一些，第一頭牛病恹恹了四天後身上的痘開始消退後結痂。</p>
滿寶看見大喜不已。</p>
她又等了一天，确定的确是痘痂後便開始小心的從牛身上取了幾顆痘痂出來。</p>
當天下午就在六人的手臂内側紮出一個傷口後把痘痂放了上去，然後用布将痘痂和傷口包起來，晚上入睡前才将痘痂取下。</p>
六人都有些瑟瑟發抖。</p>
雖然他們沒少曆經生死，可不知道爲啥，此時看着隻有一小指頭那麽點兒的傷害怕不已，明明就流了一點兒血絲，要是往常，他們根本不會往心裏去。</p>
滿寶見他們緊張，就安撫他們道：“别怕，我一直住在隔壁呢，你們要是覺得哪兒不舒服就叫我。”</p>
她道：“藥材我們都是提前準備好的，出痘要是嚴重，我們立即就可以用藥和用針。”</p>
六人咽了咽口水，還是好緊張。</p>
于是太過緊張，六人晚上都叫大夫了，他們覺得難受，肚子疼，頭疼，背疼，缺掉的手腳也疼，總之哪兒哪兒都疼。</p>
白善跟着滿寶起夜，一起過去看，聽他們叫了半晌，就忍不住問，“這是太緊張了吧？”</p>
滿寶應了一聲，然後給他們一人紮了兩針，六人就昏昏欲睡起來，然後就抱着被子睡過去了。</p>
白善差點兒忍不住打哈欠，不過他忍住了，提着燈籠和滿寶道：“走吧，回去睡覺。”</p>
出了房門，白善站在院子裏回頭看了一眼，問滿寶，“你覺得能行嗎？”</p>
滿寶道：“等吧，這一次我們等七天，如果痘疹的毒素厲害，明天可能就發起來了。”</p>
但第二天他們六人都沒有異狀，除了緊張一點兒外身上沒有任何的不适應，第三天亦是如此，這下連六人都忍不住質疑起來，“周大人，是不是沒種成？”</p>
滿寶安撫他們道：“再等幾天。”</p>
其中一人就忍不住抓了抓手臂道：“傷口都結痂了。”</p>
何止結痂呀，結的痂都快要脫落了。</p>
滿寶卻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他還要抓手臂的手，目光發亮的問道：“你爲什麽抓手臂？”</p>
“我，我覺得有點兒癢……”</p>
滿寶就去看他的手臂，就見他的手臂種痘的不遠處不知何時冒出了一顆痘痘，他剛才抓的就是那顆痘。</p>
滿寶眼睛大亮，盯着它看，“這是才起的？”</p>
士兵甲忍不住道：“這，這是蟲子咬的吧？”</p>
滿寶就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又去摸了摸其他人的額頭，“我覺得你的體溫似乎有點兒高。”</p>
其他人立即互相摸，摸了半晌後道：“應該不是吧？感覺差不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