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善也震驚，問道：“要用天花痘疹試驗一下嗎？”</p>
“當然！”</p>
滿寶确定所有人的痘疹都退下去後便去準備天花痘痂，讓他們試一下是否還會染上天花。</p>
這是最後一步了，滿寶将調制好的天花痘痂拿來時，六人正坐在一起，都有些緊張的看着她手上的碗。</p>
聽說那是從人身上弄出來的痘痂，以前他們别說碰了，隻要聽說哪兒有天花，恨不得離得遠遠的。</p>
但他們已經接觸過牛的痘痂，這會兒再接觸人的……</p>
這麽一想，六人就不是很緊張了，齊齊排隊等着。</p>
滿寶給他們将調好的棉布放在鼻子裏，她道：“一直放到晚上，六個時辰後再取下，一般三天到五天就能知道結果，不過我們一般會将人留下十天看情況，十天之後若是沒有染上天花，那就說明種痘成功，你們将來都不會染上天花了。”</p>
六人聞言咽了咽口水，問道：“那，那要是之前的牛痘不管用呢？”</p>
滿寶目光一凝，道：“那你們就會再出痘，且這次出痘會危險得多。”</p>
這就相當于種人痘一樣，這個滿寶有經驗，隻是他們身體還比不上之前那些囚犯好。</p>
這麽一想，滿寶也有些緊張起來，和白善道：“我們準備的藥材會不會不太夠？”</p>
白善道：“西州城裏有的，凡是你要用到的都買了。”</p>
滿寶就歎息，“也是。”</p>
倆人都緊張的等待結果，讓過來看望他們的白二郎幾個都有些緊張起來，問道：“現在人怎麽樣了？”</p>
滿寶道：“挺好的，還沒什麽反應，但這會兒才第二天呢，再等幾天看看。”</p>
白二郎琢磨了一下後道：“若是成，後面的試驗會快一些吧？”</p>
滿寶點頭，“牛痘的痘痂是現成的，不用重新等待，這一次确定完就可以進行第二批試驗。”</p>
而且因爲有了前一次的經驗，第二次試驗速度肯定會更快。</p>
白二郎就高興道：“那我們的速度肯定比大軍的快，昨天傳回捷報，阿史那将軍連下龜茲三座城，已經逼近龜茲王都了。”</p>
滿寶問他，“我們比大軍速度快，餘下的時間你想幹什麽去？”</p>
白二郎就嘿嘿笑道：“聽說再往下冷的時候，大漠上可能會下雪，沙丘上的雪特别好看。”</p>
白善一聽，精神一振，“大漠裏水少，不容易下雪吧？”</p>
下雪就和下雨一樣的，而且入冬後雨水隻會更少。</p>
“先生說的，他說他夜觀天象，覺得今年西域應當有雨，再往下天冷了，雨水不就會化成雪嗎？肯定會下雪的。”</p>
白善就扭頭和滿寶道：“不然讓他們再在旁邊搭了個院子，反正是用黃泥搭的，速度快得很，這樣試驗的速度快些。”</p>
滿寶：“都護府的人能答應？”</p>
她倒是沒什麽意見，大不了忙不過來的時候把白二郎他們一并叫來幫忙呗。</p>
不過還是得等這次試驗過後，證明牛痘真的有用才能開始下一次試驗，不然，若是無用，那……</p>
滿寶晃了晃腦袋，将這個想法暫且壓下。</p>
白善已經沉吟道：“應該會答應，我帶着劉煥一起去問。”</p>
他道：“近來和他們來往多了，可能是因爲郭小将軍臨走前有過叮囑，他們對我們還算客氣。”</p>
再加上劉煥，問題應該不大，兩個院子而已，也就兩天的工，屋裏添加的東西也并不貴重。</p>
他道：“聽說阿史那将軍和戶部要第二批糧草了。”</p>
所以就算是郭将軍，這會兒也不會太得罪劉煥。</p>
哪怕他們和京城隔着千裏遠，他們并不能随時和劉尚書告狀，但狐假虎威也夠了。</p>
白善果然帶着劉煥去都護府晃了一圈，一圈後出來，他不僅給他們多增加了兩個院子，還向他們要了不少米面菜肉，院子裏養的雞又變多了，還有會下單的老母雞。</p>
院子外面吃草的羊也添加了好幾隻。</p>
沒辦法，白善要的肉多，說是随後要送去的士兵都要養一段時間，一個院子六個人，三個院子就是十八個。</p>
十八個人一天兩頓肉，那可不少了。他要求還多，必須得是每天新鮮的肉。</p>
都護府懶得每天給他們送新鮮的肉，那可是有天花的地方，是那麽好進出的？</p>
所以幹脆趕了十幾隻羊給他們，讓他們自己看着殺吧。</p>
負責看守病人的聶參軍見了撇撇嘴，和白善道：“他們就是懶的，不過我們自己殺也好，還能用羊骨頭炖湯喝，那個比羊肉還要好吃。”</p>
白善就幹脆把殺羊和放羊的任務交給了聶參軍，自己則去軍營裏挑了十八個人來，先湊合着住在新建起來的兩個院子裏。</p>
滿寶帶着周立如去給他們把脈開藥膳的方子，開始養身體。</p>
十八個人還以爲來了就要染天花呢，沒想到還得先吃幾天好吃的，他們就一邊吃，一邊忐忑的等着，每天都踮起腳尖去看隔壁那個院子。</p>
那個院子輕易不給人進，裏面的人也不能出來，聽說他們就在種痘。</p>
十八人咽了咽口水，在士兵們來送飯時就忍不住問，“兄弟，隔壁院子的人還活着嗎？”</p>
看守他們的士兵知道他們不是囚犯，而是和他們一樣的兵丁，而且他們現在傷殘，所求不過回鄉，物傷其類，看守他們的士兵就對他們很客氣，聞言道：“活得好着呢，你們要是不信，站在院子裏沖那邊吼一聲就知道了。”</p>
都是黃泥房子，完全不隔音，隔壁院子放個屁這邊都能聽見。</p>
也就他們剛來，每天吃過後就在床上發呆，連說話都不敢太大聲，不然隔壁早發現了。</p>
十八人一聽，頓了一下後問，“能喊？”</p>
士兵放下飯菜和碗筷道：“喊呗，對了，吃完飯自己洗碗，周大人說了，你們沒事兒出去走走，除了不能靠近那個院子，附近都可以去，我們把羊放在了山坡上，你們沒事兒可以幫我們看看。”</p>
“不是兄弟，我們不是來染天花的嗎？怎麽光吃飯呢？”</p>
“什麽染天花，是種天花！”士兵強調道：“周大人心疼你們呢，要把你們的身體養好了再種，這樣才能扛住那天花，反正那邊還沒結果，你們這邊先養着身體吧，等他們那邊好了，你們這邊身體也養好了才輪到你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