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并不是一個人來的，他帶了不少人來迎接皇帝。</p>
父子倆在太原城門口成功會師，一起進入太原城中休整。</p>
滿寶他們上次過太原都是匆匆而過，這一次卻會在此多停留一天，所以才住下，他們三人便相約一起上街上逛去了。</p>
劉煥也邀請了周立如一起去玩兒。</p>
白二郎想給明達帶一些土特産回去，因此特别熱衷逛這裏的小攤和小店。</p>
滿寶跟在他身後也看得津津有味，當地的土産一般最有代表性的就是吃食了。</p>
所以最後白二郎沒買到什麽好東西，倒是滿寶和白善跟在後面吃了不少東西。</p>
白二郎看了看倆人的肚子問白善，“你的傷好得這麽快？”</p>
白善面不改色的道：“我年輕，身體好，恢複得快。”</p>
此時，契苾何力也在和阿史那等人道：“從未覺得年長，但此戰過後的确感覺年紀大了，比不上那些小年輕了。”</p>
便有将軍笑道：“契苾将軍何出此言，您可是我大晉出了名的猛将啊。”</p>
契苾何力搖了搖頭道：“不說軍中出的新貴薛貴，就說白善，一個文臣，中了兩箭，恢複的都比我快。”</p>
便有将軍嘴快的道：“他年輕嘛，将軍何必與他比？”</p>
這話一出，衆人一靜，連素來穩重的阿史那将軍都不由瞥眼看向對方。</p>
将軍這才反應過來，摸了摸鼻子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白大人畢竟比我們都年輕，聽說還未及冠了，這個年紀的小夥子恢複得最快了，想當年我十幾二十歲的時候，胸前被劃了一刀，都沒有周太醫這樣的醫術，随便糊弄點金瘡藥，不到十天又能上陣殺敵了，當時那刀可是見着骨頭了。”</p>
“這有什麽，我胸前中箭，将箭羽折去，片刻便又能回身殺敵了。”</p>
于是契苾何力将軍的感慨變成了将軍們的憶往昔和炫耀。</p>
作爲将軍，身上的每一道傷痕，隻要那一場戰不是輸的，那都是功績的表現。</p>
契苾何力将軍撇了撇嘴，扭頭拉着沒有參與話題的阿史那道：“我不知聽誰說起過，白善的生辰過了，他已經及冠，你說我該送他什麽及冠禮物好？”</p>
有京城來的官員好奇，“契苾将軍怎麽想起給白大人送禮？”</p>
他是陪着太子來迎接皇帝的，并不知道戰場上的事。</p>
契苾何力便歎息道：“此一次多虧了白大人，要不是他扯了我一把，那兩支箭就要射我身上了。”</p>
“這是救命之恩啊。”</p>
阿史那道：“白大人也說你對他有救命之恩呢，我看你們倆的恩情互相抵消一下就可以了。”</p>
契苾何力：……</p>
話是這樣說，契苾何力将軍還是留意起各種東西來，想着送什麽東西給白善做成人禮比較好。</p>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于是契苾将軍的手下到處搜羅好東西，隻要聽說有好的，立即拉了錢去看，合适就買下來送給契苾将軍。</p>
他這麽大張旗鼓的折騰，鬧得皇帝和太子都知道了。</p>
皇帝就召了他去問，“你這是要幹什麽？東征打下的好名聲都要叫你敗光了。”</p>
契苾将軍一聽，立即道：“臣出錢了的，那些商人的東西總要賣，臣有喜歡的，又不是強取，也未強買，怎麽不行？”</p>
皇帝就沒好氣的問：“你哪來這麽多的錢？”</p>
契苾将軍沒說話。</p>
皇帝便語重心長的道：“卿等爲國征戰，朕不欲過于嚴格，但你等也不能顯露太多，回去以後禦史台和魏知等人還等着找錯處呢。”</p>
皇帝這次帶出去的人，除了阿史那将軍一闆一眼的将自己收上來的戰利品全部交給皇帝外，其餘人誰沒有帶着自己的手下分戰利品？</p>
包括趙國公，他自己就分了不少，同時還悄悄的給皇帝送了點兒，再給醫帳一些，搜刮下來的戰利品基本就分完了，能歸到國庫裏的沒多少。</p>
皇帝自己以前就領兵打仗，自然知道身爲将領還要養着底下的兵士，所以對這種事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反正大家都還算公正，東西并不是自己拿的，都會分給自己的手下，一級一層的下去，到普通士兵手裏，他們也能分到一些東西。</p>
這種戰利品一般都要先堆在庫房裏兩三年，等風聲過去了再拿出來用，到時候禦史台的人也早忘了這事兒。</p>
可契苾何力倒好，現在還沒回到京城呢就開始拿出來換東西了，嫌動靜不夠大？</p>
所謂子不教父之過，臣子不肖，自然也是君王的錯了，回去以後，魏知一定會這麽罵他的。</p>
所以爲了自己不挨罵，皇帝隻能制止契苾何力的行爲了。</p>
他道：“京城什麽好東西沒有，非得在班師回朝的路上買？”</p>
契苾何力：“臣就想給白大人準備一份及冠禮。”</p>
皇帝這才驚覺，“白善及冠了？”</p>
他看向古忠。</p>
古忠彎腰笑道：“是，路上周大人和驸馬還給白大人過了個簡單的生辰呢。”</p>
皇帝便道：“及冠是大事，便是不好在路上舉行冠禮，回去也要補辦的吧？朕記得他的先生給他取了字？”</p>
還是古忠笑道：“是，隐約聽說叫至善。”</p>
皇帝便哈哈大笑起來，樂道：“倒與他的名字極配，希望他将來人品一直如此吧。”</p>
古忠低頭彎腰笑着應了一聲“是”。</p>
皇帝想了想後道：“你送他那些金銀寶石都沒用，悄悄你要搜羅的那些，不是寶刀就是寶馬，他又不是武将，并不稀罕這些東西，你要送，就去找些孤本名畫來送他，那才是投其所好。”</p>
契苾何力瞪眼，“這樣的東西上哪兒找去？”</p>
商人們手上很少有這樣的東西，而且就是有，也不知真假，他可不敢買。</p>
皇帝便笑道：“你還不算笨，這樣，你不要在路上買了，行軍路上能有什麽好東西？等回了京城，你去請教孔祭酒，他肯定知道哪裏有好東西，到時候你買了東西來讓他多看兩眼他就高興了。”</p>
契苾何力轉了轉眼珠子，小聲道：“陛下，我和孔祭酒沒交情啊。”</p>
“阿史那有，你去找阿史那。”</p>
阿史那歸降後一直很喜歡讀書，因此時常和孔祭酒請教，一來二去倆人就成了朋友，在那裏是有一些面子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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