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吉把百草堂的大夫拉來一看，大夫直接道：“這還怎麽救？隻能生了，能生出來最好，生不出來……”</p>
那就是一屍兩命。</p>
一旁的滿寶直接道：“胎位是反的。”</p>
大夫便直接搖頭，對大富娘道：“那不成了。”</p>
生産本就是一道鬼門關，胎位不正更是九成身子在鬼門裏，這會兒既不足月又是摔跤出血，人還怎麽救？</p>
大夫轉身就想走，周滿卻一把拉住他，“你将藥箱留下。”</p>
然後又問：“你帶了什麽藥來？有補氣的丸藥嗎？”</p>
大夫認出周滿，按住藥箱道：“娘子，走這一趟我也就不要診費了，但藥……”</p>
大富娘本來還沉浸在兒媳婦要不成的噩耗中，聞言立即道：“我家沒錢。”</p>
滿寶咬牙道：“我有。”</p>
大吉已經将自己的錢袋子取下來，對着大夫掂了掂道：“我們出錢。”</p>
大夫這才打開藥箱讓他們看他帶來的藥，道：“丸藥沒有帶。”因爲店裏沒有了。</p>
雖然知道這個病人是救不活的，但盡人事聽天命，所以他也不墨迹，一邊打開他帶來的藥包一邊道：“得先吃催生的藥，好在我來時這些藥是齊備的。”</p>
滿寶接過藥包聞了聞，分辨了一下裏面的藥後便将其中一味撿了出來，再打開其他單獨包着的藥，抓了三指放進去。</p>
大夫看見忍不住“哎”了一聲，伸手就要阻止她，滿寶已經轉手将藥給大富娘，道：“快去熬藥，藥錢我出了，熬得好，熬得快，你或許還能保住一個兒媳婦，不然你就隻能給你兒子另外準備聘禮了。”</p>
大富娘一聽，再不敢耽擱，抱着藥材拔腿就往廚房跑。</p>
大夫阻止不及，但見她又開始熟練的挑揀起藥箱的藥來，便意識到她是懂藥的，甚至還懂醫。</p>
想到今天他才給人家開出的補藥。</p>
大夫：……</p>
滿寶又抓了兩副藥，打了不同的記号，轉身交給一直大吉，“你去熬藥，這一副是一号，這一副是二号。”</p>
大吉應下。</p>
大夫眉眼劇跳，忍不住悄悄看了一眼周滿，見大家都被她指使得團團轉，周圍都沒人了，便湊上去小聲道：“此時就是打胎，産婦也很難活了。”</p>
說的是她開的二号藥，那是打胎保命的藥，雖然大夫知道很少會用上，但他也帶上了，到時候好給病人家屬選擇保大還是保小。</p>
滿寶道：“試一試，打胎之後，隻要順利将死胎拿出來，止住血就可以了。”</p>
“她這種情況止住血豈是那麽容易的？”</p>
滿寶也知道，所以也歎息了一聲，“盡人事，聽天命吧。”</p>
她轉身要進屋，進去前和大夫道：“或許還會用到您藥箱裏的東西，勞煩您在此等候了。”</p>
大夫想到他不久前才坑了人一把，有些尴尬的點頭道：“好說，好說。”</p>
等人進去了便思索起來，這是誰家的女娃，看着醫術不差呀，外來的，難道是有人要在他們北海縣開藥鋪了？</p>
滿寶進去檢查了一下産婦的情況，她此時下腰被墊高，血基本上都止住了，但她依舊能感覺到生命在流逝。</p>
她心中惶恐，一手緊緊地拉着老婆婆，看到周滿進來，便滿懷期待的看着她道：“娘子，大夫怎麽說，我，我……”</p>
滿寶嚴肅的道：“可以救，你得聽我和大夫的，一會兒讓你使勁你就使勁，讓你安靜就安靜。”</p>
大福娘子聞言大松一口氣，連連點頭道：“我都聽你的，都聽你的。”完全沒有了之前吵架的那股氣勢。</p>
但她還是不放心，畢竟周滿畢竟是陌生人，還看着尤其年輕，她抓着老婆婆的手忍不住問她，“金婆婆，我真的沒事吧？”</p>
金婆婆看了周滿一眼，心中歎息，臉上卻笑眯眯的道：“沒事兒，沒事兒。”</p>
她拍了拍她的手安撫道：“我也聽到大夫說的了，一會兒喝了藥就可以生産了，你這會兒先歇一歇。”</p>
一旁的兩個婦人卻沒這麽好的定力，顯然是聽到了剛才大夫的診斷。</p>
她們不太想在這屋裏待下去了，大富家的這樣，回頭一屍兩命，她們在屋裏晦氣不說，還有可能沾染上麻煩，大富和大富娘可不算多講理。</p>
于是她們左右看了看後便各自找了借口，“我去廚房看看藥。”</p>
“我去給你看看大妞和二妞。”</p>
倆人跑了。</p>
大富娘子卻沒有這個心力去思考，她如今如溺水的人一樣緊緊的抓住金婆婆這根浮木，想要從水裏浮起來，對旁的根本就不關注。</p>
滿寶就在這樣的安靜中摸遍了她的肚子，又拿着針琢磨着在她身上紮了紮。</p>
她忍不住痙攣了一下，從摔跤到現在一直疼痛卻沒什麽動靜的肚子動了動，她瞪大了雙眼看向周滿。</p>
周滿眼中一亮，知道自己的針奏效了，她按住她，輕聲道：“别動，一會兒我讓你動，你再動。”</p>
周滿的小手輕輕地在她的肚子上滑動，當滑到一個點時便輕輕一推，卻能夠讓産婦感覺到疼痛，如此幾次後，肚子裏的孩子又動了動……</p>
不知過了多久，滿寶蹙眉，停下了動作。</p>
太遲了，已經七個月，這會兒糾正胎位的可能性不大，能讓他動這幾下已經是極限，而且也不知道臍帶是什麽情況，若是繞頸……</p>
滿寶回神，對産婦道：“可以了，你放輕松躺着，不要亂動就可以。”</p>
催産的藥熬好了，大富娘端了藥進來，滿寶接過藥，見她身上的針都拔了，給她吃藥。</p>
等她吃了藥，她這才行針加快藥效。</p>
大富家的感覺到了疼痛，忍不住叫起來，滿寶按住她道：“不要亂叫，保持力氣，來，先跟着我呼吸……”</p>
因爲還要正胎位，滿寶沒有讓她用勁兒，而是調整呼吸等待宮口打開。</p>
她不是第一胎了，身體自有記憶，加上催産藥，宮口打開得很快，已經早有準備的滿寶這邊伸進手去給她調整胎位。</p>
不說一旁的大富娘，就是金婆婆都瞪大了眼睛，差點兒忍不住叫出聲來。</p>
大富娘見周滿抽出血淋淋的手，眼睛一翻，直接軟倒在地，她覺得她兒媳婦要不成了。</p>
雖然她沒用，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卻是掏光了家底娶回來的，她要是沒了，他兒子再想娶一個是不能夠了，除非……</p>
大富娘擡頭看了一下自家的房子，隻覺得天都塌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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