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州市,某酒店。
“咔叽”,門把手轉了,鎖舌縮了回去,門開了一條縫。
在門外等着的警察早就迫不及待了,見門有了動靜,一把拽開負責人,一窩蜂般湧了進去。
最前面的兩個警察推門的勁很大,他們需要用門将開門的人撞一下,最好撞倒在地上,這樣更方便他們抓捕。
但是這次,門後卻絲毫沒有阻力,他們差點被後面的警察撞倒在地上。
幸好他們的前面伸出一隻手将他們扶住,他們這才不至于失去平衡跌倒。
這兩個警察不約而同擡頭去看,是一個年輕人。
其中一個警察馬上就伸手抓住年輕人的手臂,猛的一轉,想要将年輕人制服,卻不料自己竟轉不動年輕人的手臂。
反倒是年輕人抖手一推,這個警察猛地往後退去,正好跌在了其後跟進的警察懷中,擋住了後面警察沖進來的勢頭。
另外一個警察見狀,抓住年輕人的手腕,自己主動倒地,同時伸出雙腿夾住年輕人的雙腿,猛地一轉。
年輕人依舊紋絲不動,反倒是被抓住的那個隻手扣住了警察的一隻手腕,猛地一擰,警察感覺到了胳膊上傳來的痛感,雙腿卸了力道,整個人被反制了。
後面的警察見狀,馬上就要撲上來群攻年輕人。
年輕人卻喊道:“都别動!”
說着,手上的力道大了些,被控制的警察當即叫了一聲痛,門口的警察停住了。
劉春來擠到了前面:“你最好放開他!你知道你在幹什麽嗎?暴力抗法!”
年輕人也不示弱,反問道:“你們知道你們在幹什麽嗎?襲警!”
此話一出,衆人皆是一驚:“什麽?”
年輕人放開了那個警察,轉身走回到了房間的桌子旁邊,坐了下來,将一杯熱水推到了對面的一個座位前:“劉隊長,不介意坐下來聊一聊吧!”
劉春來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邁步要走過去,周圍的警察卻攔住了他:“劉隊”
劉春來擋開了那些警察的手,走了過去,看了年輕人一眼,還是坐下了。
年輕人從煙盒裏面掏出一支煙遞給劉春來,劉春來接過來了。
年輕人點上煙抽了一口:“劉隊長,這個案子你找到突破點了嗎?”
劉春來點上煙:“你是誰?”
年輕人沒有回答,而是掏出警官證遞到了劉春來的面前,劉春來打開證件,看了一眼:“要不是親眼看到,我還真不敢相信,上面派下來的專家,竟然是連三十歲都不到的年輕人,你好譚警官”
譚子彰看了看劉春來伸出的手,卻沒有伸手去握:“劉隊長,這個案子,有沒有新的線索?”
劉春來有些尴尬的将手縮回來:“程頤然跑了”
譚子彰舉煙的動作頓了一下,随即又将煙送到了嘴邊,抽了一口:“還有嗎?”
“有,我們查到程頤然在昭悅會所坐台,而她有一個常客,叫湯浣城,是一家生物制藥公司的總經理”
“這個人可不是什麽好人,三年前可是在宣州出了名的人,給他背黑鍋的人,現在還在監獄裏面蹲着呢!”
譚子彰皺了眉頭:“三年前,怎麽了?”
“呼呼”
風突然起了,從窗戶的窄縫裏面湧了進來,吹的窗簾一陣晃動,涼意開始侵徹房子裏面,缭繞的煙霧被吹散了一些。
衆人望向窗外,雨停了。
外面的空氣被風帶進了屋子裏面,煙味被壓了下去,一股清新彌漫開來,一股土腥和甜腥似有似無。
譚子彰轉頭過來望着劉春來:“劉隊長,雨停了”
劉春來還在望着窗外:“嗯,雨停了”
譚子彰又道:“你聞到了嗎?”
“嗯?什麽?”
“血腥味”
烏雲散開了,月亮重新将光亮鋪展。宣河翻湧着,湧起的浪花撞擊着堤岸,轟鳴的聲音夾雜着風聲。
河邊的灌木投下黑色影子,浮在河水上。
風将河堤上路上還未來得及滲透下去的水漬風幹,隻有少數比較低窪的地方還聚着幾個還沒來得及散去的水窪。
“哒,哒,哒”
清脆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風聲将腳步聲拉長。
鞋子踩上了水澤,泛起了一些皺紋,月光粼粼,反射到各處。
長裙被風撩擺,長發被風吹起,長長的思念不及遠方。
她精心打扮過,是來赴約的。
不遠處,他站着,在等她。
月光終究不及日光明亮,距離模糊了視線,她看到了他的模糊身形,卻沒看到他手中捏着的東西。
有一米多長,弧形的。
宣州市,某酒店。
“譚警官,我想問一下,你是怎麽知道程頤然的屍體還沒有水沖走?”,劉春來已經在抽第四支煙了。
譚子彰随口回答道:“宣河告訴我的”
“什麽?”
“血腥味根本就沒有散,屍體一定還在”
“你聞到的?”
“你沒聞到?”
劉春來不再問下去了,這或許就是譚子彰作爲專家的資本,或許就是他能成爲專家的原因,這個世界,總有一些人擁有一些不可思議的能力。
劉春來端起水來呷了一口:“爲什麽不直接過來找我們呢?這樣你獲得的資源會比一個人單槍匹馬多的多”
譚子彰伸手将杯子口罩住,然後彎下腰,将頭轉過來看着杯子:“有些事情,你在高處看,有些事情,我在低處看,這樣,我們看的更清楚”
劉春來長出一口氣,從包裏掏出一個小本子,用筆寫下了一串數字,放在了桌子上:“既然這樣,那我就先走了,這是我的手機号,有需要就給我打電話”
“不送”
明亮的燈光是不适合在睡覺的時候開着的,可是看屍體的駝背老人可不管,這可是他唯一的陪伴,這也是他的膽子,燈熄了,膽子可就碎了。
十二點多,是一個敏感的時候,往常這個時候,駝背老人已經帶着一身酒氣睡在床上了。可是今天,他已經喝了整整一瓶白酒了,依舊醉不了。
老人起身,蹒跚着走到那台老舊的電視機之前,按下了開關,電視機響了起來。
他将聲音調到最大,咿咿呀呀的唱戲聲回蕩在整個房間裏面。
大概是裏面的線路接觸不良,電流聲也很大,嗞嗞直響。
老人卻不在乎,管它什麽聲音,隻要不是隔壁房間發出的聲音,自己就不是很讨厭。
他又倒了一杯酒,還沒來得及喝一口,手機卻響了。
他慢悠悠的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了起來:“喂,這麽晚了,不睡覺幹啥呢!”
說着,老人端起酒杯,還沒送到嘴邊,卻停在了半空,迷離的眼神突然清澈起來。
“什麽!”,老人猛地放下酒杯,蹭的一下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