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底,這些都是出身富貴的貴族子弟,餘婉芍再好,如今衆目睽睽下被抓住與男人幽會私通,那也是定性爲水性楊花殘花敗柳,誰還能看的起她,更不要說是憐香惜玉的心思了。
佟夙淵靠在花廳角落裏,見狀不由心生不忍,他和譚氏借住在餘家,不相幫餘婉芍,似乎說不過去。
猶豫再三,佟夙淵上前兩步,看着未語道,“姐…,昭華殿下,夙淵看此事定有隐情,好端端的‘翰林院’又不是一個女子能随便出入的地方…”
有人突然開口爲餘婉芍求情,在場衆人紛紛有些詫異,不由打量這個清秀稚氣的少年,見他面貌有些生,一時間都有些疑惑了。
便是此次莫名其妙被連累進去的沈家三公子,作爲此次‘奸情’事件的男主角,都有些意外驚愕的看着佟夙淵。
駱嘉钰不由蹙了蹙眉,這個蠢小子,沒事上趕着撲騰什麽。
這樣想着,他開口打斷佟夙淵,“阿淵,我知道你少不經事單純心善,這事不是一般的小事,你不要攙和。”
佟夙淵被他這聲‘阿淵’喚的一愣,他一臉意外的看了眼駱嘉钰,這家夥似乎一直和他不對眼吧,怎麽今日還顯得這般親近似的。
駱嘉钰白了他一眼,他如今已經反應過來整件事情的不對勁,受制的是餘家的人,坐陣的卻是未語姐姐,這分明是一出好戲,怎麽能叫這個傻小子攪合了姐姐的好事。
見佟夙淵爲自己求情,餘婉芍本是心存幾分僥幸,畢竟她知道未語極看重譚氏和佟夙淵,可駱嘉钰的勸阻,卻是一棒子打消了她的心思。
餘婉芍咬牙,心下暗恨,不動聲色的看了眼暗下來的天色,如今朝陽大殿上必然是已經散了,自己隻要再托一會兒,大哥很快就會來的...
未語淡淡掃了她一眼,見她一臉恍惚神色不定,不由淺淺勾唇,在等餘扶桑嗎?好啊,她等的就是他。
...
顧青鸢跟着安福到翰林院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副詭異的畫面,仿佛是出了不小的事情。
走的近了看清狼狽恍惚的跌跪在地上落淚的女子,顧青鸢不由眸色一亮,好心情的彎了彎眸。
她這廂一副看好戲興緻勃勃的模樣,安福卻是當即暗自叫苦。
腳下飛快的進了花廳,目正态端的先向未語行禮,和藹的圓臉笑盈盈道,“奴才見過昭華殿下。”
跟着安福前來的‘壽熙宮’嬷嬷宮婢紛紛跪地應和。
等的人還沒有來,安福卻是來了,未語櫻唇勾了勾,清柔和氣的喚起,“安公公,您怎麽過來了。”
安福打了個千兒,聞言輕輕一笑,恭敬回話道,“‘壽熙宮’那邊都在陪着太後娘娘說話,正巧顧小姐去請安,太後娘娘知道殿下與顧小姐親睦,平日裏又将殿下眼珠子似的惦記着,這不,就指了奴才來請殿下過去說話,您看...?”,言罷一臉詢問的含着笑意看未語,等着她做決定。
宮裏出來的都是人精,何況是伺候太後幾十年的老人精,說話的時候總有辦法叫你聽着身心愉悅還不願撥了他的面子。
未語月眸笑彎,淡淡掃了眼廳内跪着的人,淺歎一聲,“唉,本不該讓皇祖母久等的,隻是我過來卻湊巧碰上這樣的事情,又如何能坐視不管呢?正在左右兩難,您就來解救我了。”
她對這位太後娘娘的親信向來敬爲長輩,說話時也從不以身份壓人,連‘本宮’都不會自稱。
這也是安福在宮裏混迹這樣久,卻接觸不久便敬畏未語的緣由。
說起來這位昭華殿下,剛剛回宮時就仗着三位大主子的寵愛站穩了腳跟,偏還沒有得罪任何人,山村裏養大的,可什麽大場面她都長袖善舞,能屈能伸知長知退,從不恃寵而驕,待下人也是一視同仁寬厚溫柔,博得宮中上下一緻好評。
他是在這宮裏混迹了幾十年的老人,什麽樣的人沒見過什麽樣的事沒經曆過,可就是服這位昭華殿下,要不怎麽說龍生九子各有不同呢?他看啊,昭華殿下若是個皇子,那這儲君之位誰還有得争?
思及她方才那番話,安福不由苦笑,明知這整件事理下來少不得是昭華殿下在做派,可卻沒辦法獨善其身,太後娘娘都寵的她沒上沒下的,他一個半截入土的閹人,敢不順着她的心意麽。
鬓角生汗,安福硬着頭皮掃了眼腳下這對衣冠不整形容狼狽的男女,扯着嘴笑道,“不知是何事令殿下煩憂,...今兒這樣的日子,可着實不合适爲些瑣事喧嘩,免得叫外來的客人看了熱鬧,殿下您說呢...”
未語就笑了,語調清柔嬌脆,“公公說的是,我亦是如此想的,可到底牽扯到餘家的小姐,又是二殿下的嫡親妹妹,又不能全做沒有發生過,這才是難住了我。”
安福嘿嘿一笑,暗忖,原道您是在琢磨二皇子那邊啊,嘴上連忙接話,“殿下說的是,畢竟是國丈府的千金,不過...,眼瞧着天就擦黑了,盛宴就要開始,不如先散了,爲了國體着想暫且壓着,這事兒奴才回頭禀了太後娘娘,全憑太後娘娘處治吧,殿下就不必費心了,您也該回‘鳳儀宮’那邊迎皇後娘娘了。”
沒等來餘扶桑,可未語确信餘家定然知道了這件事兒,就是按兵不動靜侯着呢,自己偏不叫他們如意,等安福回去給太後吹了耳邊風,那樣重規制禮數的皇祖母,肯定不會息事甯人的。
顧崇青聽了半晌,見未語眼底漣漪一動,勾唇開口,“安公公說的是,今兒就先這樣吧,到底事關國體顔面,自有太後娘娘和皇後娘娘來處治,殿下,您該回‘鳳儀宮’那邊了。”
未語就微微側頭沖他柔順一笑,垂落的銀絲明珠輕輕搖曳,襯着雪膚絕麗的容顔平添三分靈動五分妖娆。
她搭着瑾瑜的手起身,笑着與安福道,“你們都這樣說,我也懶得費心了,不過卻是不早了,回頭我再到‘壽熙宮’陪皇祖母說話,這會兒先去接母後了,勞煩安公公回去跟皇祖母帶話。”
安福自然恭敬應了,側身退後一步。
未語就看了顧崇青一眼,淺淺一笑,帶着人走了。
衆人面面相觑,見昭華殿下走了,想看的戲沒看到,這樣雷聲大雨點小,也是沒了興緻,也各自結伴離開了翰林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