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隻知道錦衣衛是恐怖的特務機構,其實錦衣衛主要職責是拱衛皇帝,是皇帝親衛軍,兼職巡察緝捕。本質上是一個軍事機構,皇宮裏的侍衛和儀仗隊大部分都是錦衣親軍。
明朝軍事建制中每個衛所都有自己的鎮撫司,負責本衛所内部的刑名司法。
然而明朝皇帝對自己親自關注的案子都習慣直接交給錦衣衛的鎮撫司而不經過刑部,導緻錦衣衛鎮撫司權力膨脹。
最後錦衣衛分出北鎮撫司和南鎮撫司,北鎮撫司專治诏獄,擁有自行逮捕、偵訊、處決權力;南鎮撫司負責錦衣衛内部軍紀、法紀。
所以人們看到在外頭肆虐橫行的錦衣衛其實都是北鎮撫司的人。
趙昊不想找麻煩,于是帶着羅山遠遠離開這條有錦衣衛出沒的街道,來到另外的街市上。
羅山心有餘悸的說道:“還好那些錦衣衛沒有理會我們,不知道出了什麽事情這麽多錦衣衛去了南城客棧,那客棧掌櫃的要有大麻煩了。”
趙昊無所謂道:“那也與你我無關。”
羅山歎息道:“這年頭京城裏也不太平,去年城南的王恭廠天變,死了上萬人,皇上都下了罪己诏。”說着又神秘兮兮的湊過來低聲說道:“聽說皇上前幾天在太液池遊船落水,救起來後落下了病竈。”
王恭廠天變趙昊知道,就是曆史上著名的天啓大爆炸,和二十世紀西伯利亞的通古斯大爆炸一樣列爲世界著名的自然之謎。
不過皇上落水這種大事必然是要捂得緊緊的,一個小小的巡城是怎麽知道這種要命的事情的?
似乎是看懂了趙昊疑惑的目光,羅山有些得意的說道:“昨天我在衙門值班時不小心聽到上官們的聊天,所以才知道的。”
趙昊想了想也就釋懷了,明朝的紫禁城簡直就是個大篩子,什麽秘密消息都能透露出來,朝廷大臣們雖然想要守住消息,但自身卻毫無保密意識。
兩人正邊走邊閑扯打發時間,突然前方一人向他們奔跑而來,後面還有一群人在追趕。
見到有狀況,趙昊抽出腰刀凝神看向前方,近了卻看到對方身上的飛魚服。而後面追趕的一群人也是錦衣衛,後面追趕的人見前方有兩名巡城大聲喊道:“快攔住他!”
趙昊和羅山頓時猶豫了,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情況該不該上前。
然而被追趕的那名錦衣衛見到前方有兩人攔在前面,二話不說就一刀砍去。
趙昊不得已隻能抽刀迎上去,兩人雙刀交彙又瞬間分開。見是錦衣衛内讧,趙昊和羅山都沒有插手的意思。
那逃跑的錦衣衛也沒有心思戀戰,見趙昊沒有攔在前方也就轉身繼續向前跑。
“你跑不了的,殷澄。”呼嘯而過的一群錦衣衛中有人喝聲道。
見此趙昊心裏起了好奇心,想要跟過去看看是什麽情況。而且今天一天都是過得迷迷糊糊,隻知道自己身在明朝北京城,具體是什麽背景世界卻一無所知。
名叫殷澄的錦衣衛自己腦海裏卻沒印象,跟過去或許會有什麽發現。于是帶着一臉苦色的羅山跟在追逐的錦衣衛們後面。
那殷澄看起來也是身手不錯,有錦衣衛追近也是兩下連消帶打推開對方繼續忙命奔跑,不過追趕的錦衣衛們也不是吃幹飯的,這樣下去遲早會被抓到。
一行人跑到城内一條小河邊上,殷澄跳上一條小舟連忙搖動橹槳離開岸邊。緊跟上前的錦衣衛被其拍落河水中,其餘人連忙從岸上追趕。
殷澄正緩了一口氣,轉身卻見到河道前方是一座拱橋,而橋上站着一道人影。殷澄心裏一緊,持刀戒備。
小舟靠近拱橋,月光下拱橋上人影的面孔逐漸清晰。殷澄看清那人的面容後表情一變,心裏有些踟蹰不知道該怎麽辦。
拱橋上的人直接跳下重重的砸進小舟船頭,舟船劇烈搖換着。
而舟上的兩人都是穩穩站立不動,殷澄臉色複雜的說道:“放我走吧大人。”
被稱之爲大人的沈煉搖了搖頭,抽出繡春刀指向自己的手下道:“放你走了,我們就要倒黴了。”
沈煉是錦衣衛世襲百戶,而殷澄是他手下的一名錦衣衛小旗官。
之前在南城客棧調查兇殺案,這個殷澄平時好大言,喝多了管不住嘴竟然編排起皇上和魏忠賢。被一向與他不對付的一名錦衣衛總旗淩雲铠抓住把柄,直接按了一個謗君辱臣的罪名要關入北鎮撫司的诏獄。
雖然沈煉的百戶官比總旗要高一級,但是淩雲铠背景深厚并不買沈煉的帳。衆目睽睽之下沈煉也沒辦法包庇下屬。
然而殷澄本就是錦衣衛小旗官,進了诏獄會受什麽樣的罪他知之甚詳。驚懼之下直接拒捕打傷錦衣衛同僚跑了。
他這一跑就麻煩了,若不将他抓回來沈煉和他手下的其他錦衣衛都要受到牽累,甚至是代替他進了诏獄,所以沈煉隻能出手将其攔下。
見沈煉不願袖手,殷澄一發狠大喊道:“我不要進诏獄!”随即抽刀用力劈向前方。
沈煉表情不變隻是一刀蕩開劈來的刀刃,順手用刀柄擊中殷澄手腕。殷澄手腕一痛手指松開,手裏的繡春刀被挑落掉進河裏。
殷澄後退一步拔出身上的匕首對着沈煉悲聲道:“大人,你我抓過多少人進诏獄,诏獄是什麽樣的地方我還不知道嗎?我不去诏獄。”
沈煉默然,雖然想維護手下但一時也無計可施,放又不能放,隻能開口道:“先跟我回去吧。”
殷澄見脫身無望,心裏已經絕望了。看着眼前的上司心中有了決定:“我不會去诏獄的!”說完反手就将匕首插進了自己脖子中。
沈煉沒料到殷澄居然這麽剛烈一時阻攔不及,看着手下脖子裏湧出鮮血倒在小舟上,頓時心中憤懑難言。
轉頭看到錦衣衛總旗淩雲铠帶着一群錦衣校尉追到岸邊,看到眼前的變故愣了一下。
沈煉深深看了一眼逼死他手下的罪魁禍首,強行按捺住心中升騰的殺意。
偷偷跟蹤在後面遠處的趙昊聽不到小舟上兩人的對話,不過他已經認出了攔下殷澄的沈煉。
趙昊的前身認識這位錦衣衛沈百戶,他在八年前的薩爾浒之戰中被其救過。但兩人地位懸殊,一個是錦衣衛百戶,一個是邊軍大頭兵,之後也沒有再往來。
而趙昊之前接收記憶時也沒有聯想到其他,畢竟不是親身經曆總會有種隔膜讓他下意識忽略一些東西。
但現在,沈煉,錦衣衛百戶,還有這似曾相識的追殺場景讓他頓時想起來了——電影繡春刀。
趙昊對這電影印象不深,隻記得這是一部各種各樣的陰謀亂鬥。明年就是崇祯年了,在這個帝國将傾的末日背景下,群魔亂舞很是應景。
趙昊搖搖頭拉着一頭霧水的羅山往回走,自己現在這具身體虧損嚴重,估摸也沒幾年好活。而且自己總是身不由己的被穿越,搞的自己現在對什麽事情都提不起興趣了,在這個世界随便混混坐等穿越好了。
沒錯,在幾次将要登上人生巅峰時被強制下線,趙昊現在正處于賢者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