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特瑞斯!”在部落的小河旁,顧汐終于追上了那個急于奔走的身影。
瘦小的身影明顯的僵了下,雖然停下了腳步卻沒有轉身。
“爲什麽離開?”顧汐深吸了口氣,四周那些安特羅草的特殊味道在鼻間蔓延了開來,這是一種隻有夏季才會出現的植物,成熟時期也隻有半根指頭的高度,卻有着極爲不錯的藥用價值,是那些藥劑師們的最愛,但它們還有個别名,叫情草,傳說情侶們隻要在它們的面前許下誓言,就可以永生永世的在一起。
永生永世,多麽美妙的詞,然而這個戰亂不斷的世界裏,能活下去都已經不容易了,更何況永生永世?這個連剛出生的巨魔都不會信的傳說,顧汐此時卻隐隐的期待了起來。
“跟我回去吧。”顧汐靜靜的看着那人的背影,等待着對方的答複,這些天,顧汐想明白了一些事,她當初的拒絕針對的并不是奧特瑞斯本身,而是奧特瑞斯和羅伊娜之間的關系,她的确太在意羅伊娜了,如果抛開羅伊娜的因素,她其實并不讨厭奧特瑞斯,甚至還對奧特瑞斯抱有一絲期許。
那人沉默了一陣,依舊沒有轉過身“你不是早就已經做出選擇了嗎?”
“那個是”顧汐的聲音逐漸小了下去“抱歉,奧特瑞斯,可是這之間并沒有沖突吧,我們可以像以前那樣相處”
“你已經成年了,不該這麽幼稚了,說過的話怎麽可以不算數?顧汐。”
“奧特瑞斯”這些都是當初她對奧特瑞斯說過的話。
奧特瑞斯,不是經曆過生死就必須在一起的,像你說的,你已經百歲成年,不該這樣幼稚了,這樣的話,以後不要再說了。
自己當初直接了當的拒絕了他,而他也尊重了自己的選擇,這很合理,不是嗎?
顧汐死死的看着奧特瑞斯的背影,心中有什麽東西在一點一點的破碎,又被一點一點的撿起
“我知道了,我不該追出來的,抱歉,打擾了。”顧汐轉過了身,卻怎麽也邁不出離開的那隻腳,安特羅草的香味再一次的被吸入脾肺,但這一次的卻是苦澀到無法吞咽的氣息。
沒有挽留,沒有辯解,兩人間有的隻是沉默。
奧特瑞斯最終還是離開了,他沒有說去哪,顧汐也沒有追問,兩人之間似乎開始的莫名其妙又結束的悄無聲息。
這些天,顧汐将自己關在了房間裏,誰也不見,雖然法弗利連續來了多次,但都被惡魔騎士給轟了出去。
看着被惡魔騎士追的滿街跑的法弗利,幸災樂禍的海爾嘉主動攬下了帶顧汐出門散心的任務,然而他的待遇也沒有多好,直接被惡魔騎士給一腳踢出了房間。
“這個不敬老的丫頭!”海爾嘉一邊揉着自己的屁股,一邊怒瞪着關的嚴嚴實實的大門“不就是個雄性嗎!我們巨魔族這麽多優秀的雄性,隻要丫頭你出來,随你”
海爾嘉話還沒說完,一張半人高的桌子突然落到了他的面前,轟的一聲将他所有的話全都堵在了喉間。
最後還是得雅拉斯塔出面,其實雅拉斯塔一開始就想來看顧汐的,但法弗利和海爾嘉偏偏在這個時候鬥嘴,說是一定要證明下誰才是真正的長老,還将雅拉斯塔攔了下來,把勸導顧汐這事設爲了賭注。
此時,兩人紛紛落敗,隻好将雅拉斯塔再次的請了出來。
“法弗蘭。”雅拉斯塔敲響了顧汐的房門,但這一次惡魔騎士沒有出現,也沒有半人高的桌子,有的隻是雙眼通紅的顧汐。
說起來,也是兩位巨魔族長老倒黴,前幾天,顧汐還沒想通,心情自然好不到哪去,兩個長老來一次就碰一次丁字,但現在,顧汐已經想通了大半,所以雅拉斯塔一敲門,她就開了。
“雅拉斯塔,是我做錯了嗎?”顧汐撲到了雅拉斯塔的懷裏。
“你是指兩位長老的事嗎?放心吧,他們不會介意的。”雅拉斯塔将顧汐扶出了房間“法弗蘭你需要出去透透氣,瞧你都成什麽樣子了,雖然我不知道你身上發生了什麽,但都不應該折磨自己,連那些奴隸都知道盡量将自己的日子過好,更何況你是我雅拉斯塔的閨蜜。”‘閨蜜’這詞,雅拉斯塔還是聽顧汐無意間提起覺得有趣記下的。
果然,這個詞引起了顧汐的注意,她理了理自己亂糟糟的頭發,有些氣餒的歎了口氣。
“去我那邊清洗一下吧,我們跟你講講這些天部落裏發生的趣事。”
“雅拉斯塔你真是個合格的閨蜜。”
“啊?什麽意思?”
“沒什麽,走吧,我的确頹廢的太久了,隻不過是一段還沒開始就結束的感情罷了,又不是沒談過!”說着,顧汐邁開了腿,雄赳赳氣昂昂的朝着雅拉斯塔的住所走去。
不遠處的海爾嘉和法弗利兩位長老看到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小雅拉(雅拉斯塔公主)究竟是怎麽辦到(制伏)的?
顧汐的頹廢和恢複在整個巨魔族部落裏引起了軒然大波,畢竟在雅拉斯塔的選夫大賽後,顧汐也算是個名人了,尤其是她能召喚出黑暗生物的事,還被吟遊詩人們譜寫成了歌開始在各國各地傳載。
“又出現新的黑暗召喚師了?費塔拉。”一張被堆滿了各種試劑的木桌上趴着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他擡起了頭,将屋外的助手喊了進來“收拾下我的東西,我需要去魔獸森林一趟。”
“蘭伽老師又要去洗滌這個黑暗召喚師的罪惡了嗎?”開始收着各種必備物品的助手費塔拉突然做了一個祈禱的動作的,隻是他表現的極爲滑稽,毫無任何的虔誠可言。
“費塔拉。”蘭伽有些無奈的掐了掐自己的額角。
“我明白的,做這個動作一定要虔誠!因爲神是無處不在的。”費塔拉嘿嘿的笑了起來“我說的對嗎?蘭伽老師。”
看着費塔拉不着調的模樣,蘭伽突然有些猶豫該不該前往魔獸森林了,他連手上的這個準惡魔都還沒有成功帶回到神的道路上,但蘭伽又轉念一想,那個叫顧汐的惡魔此時說不準正在堕落的邊緣苦苦掙紮,如果他不去的話,将又有一人會在人生的道路失去方向後,徹底堕入黑暗,這是他的職責,他必須前去拯救她才行,況且神無處不在,有神的地方道路自然會充滿光明。
想到這,蘭伽的眼神瞬間堅定了起來。
“走吧,費塔拉。”有些事他必須得做。
“好的,老師。”身後的費塔拉突然眼珠子轉了轉,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嘴角微微上揚。
高原地穴的矮人族領地内。
“聽說了嗎?森林巨魔一族的雅拉斯塔公主的選夫大賽第一名居然是個黑暗召喚師。”說話的是矮人族副統領盧亞迪。
其餘矮人震驚的看着他“黑暗召喚師?那不是一群被衆生所遺棄的邪惡分子嗎?種族大戰的日子即将來臨,難道說連森林巨魔一族也要堕落了?”
這時,一個渾厚的聲音突然在他們的頭頂響起“森林巨魔一族堕沒堕落了我不清楚,但我們矮人族可要在這次的種族大戰中好好的和地精族算筆賬了。”
“統領。”盧亞迪急忙帶頭行禮,其餘矮人紛紛站起了身,矮人族統領漢斯坦一臉嚴肅的看着桌上那枚精緻的戒指,遲疑了片刻後還是默默的将它收了起來,同時從懷中掏出了戰錘高舉過頭頂“這次大戰,我們的目标不僅僅是中三族而是上三族,我們矮人族必将奪回一切!”
話音剛落,其餘的矮人們紛紛舉起了手中的錘子“奪回一切!”“奪回一切!”
妖精族領地。
聽到下級妖精禀報的消息後,大妖精娅娅麗臉色微變“新的黑暗召喚師?難道是那家夥的徒弟?”她思索了片刻後又搖了搖頭“不,依着那家夥的性子是不可能會有徒弟呢?”
底下的下級妖精見娅娅麗有些動容急忙說道“大戰将至,這恐怕是想引族長過去的一個圈套!”
“是不是圈套,我心裏有數。”娅娅麗眼睛微眯的看着前方“不過,你倒是提醒我了,我的确很久都沒有出去過了,新晉黑暗召喚師法弗蘭嗎?就讓我看看你究竟是什麽來頭!”
牛魔族王室花園内,三名獸人正圍坐在一張雕刻精緻的圓形石桌旁。
“黑暗召喚師法弗蘭?這名字”說話的是一個頭戴巴掌大紅花的雌性牛頭人,此時她正優雅的品着杯中那價值不菲的名露。
托那些吟遊詩人的福,他們現在已經都能完美的将‘法弗蘭’這個詞彙倒背如流了。
坐于雌性牛頭人旁的狐族少婦聞言看向了對面另一名氣質出衆的雌性牛頭人“獸王陛下當時宣布捉拿的好像也是個黑暗召喚師?好像是叫什麽災禍之星?這大戰将至,黑暗派系倒是活躍了不少,以後出門都要小心一些了,你說是嗎?羅伊娜。”
“狸姐說的是,大戰将至,黑暗派系也越來越不安定了。”羅伊娜微笑着點了點頭,心中卻震驚不已,魔獸森林新晉黑暗召喚師法弗蘭?真有這麽巧的事?而且那本深淵之書也不翼而飛。
這時,那個頭戴紅花的雌性牛頭人捂嘴笑着說道“算了,算了,這些呀,也不是我們該煩惱的事,天塌下來還有雄性們頂着呢。倒是羅伊娜和我大兒子的婚禮不知道籌備的怎麽樣了,我可是很期待羅伊娜能盡快進宮來陪我。”
“這個姐姐請放心,當然是已經準備就緒了。”狐族少婦一臉恭敬的回應。
雌性牛頭人點了點頭,突然握住了羅伊娜的手,羅伊娜身體僵硬了下,下一秒便聽到那雌性牛頭人一邊輕拍着她的手背一邊愧疚的說道“都怪我那不争氣的小兒子,否則你早就可以進來陪我這老人家了。”
“羅伊娜也想盡早進宮陪王後殿下呢。”羅伊娜面上帶笑的反握住了對方的手,心中卻在思索着顧汐的事。
狐族少婦此時再次出聲“不知道姐姐找到小王子的下落了嗎?”
王後點了點頭,但眼神中卻有隐隐的厭惡“聽說是有消息了,已經派人去尋找了。”
羅伊娜聽到這話,眉頭輕皺了下,一旁的狐族少婦笑着說道“那到時候一家團聚,又能趕得上大王子的婚禮是最好”
“好了,今天的茶會就到這裏吧。”王後突然開口打斷了狐族少婦的話,狐族少婦雖然臉上有些不悅但也沒說什麽,隻是眼神在羅伊娜的身上停留了一會兒。
之後,王後和狐族少婦先後離開,羅伊娜确定了人都已經走光了後才拿出了召喚書,将莫莫莉召喚了出來。
“告訴我,顧汐她平時的喜好,不準欺騙我!”就在羅伊娜最後一個音節落下之時,她面前的莫莫莉突然僵硬了身體,在那細緻白嫩的脖子處出現了一個精緻的綠色光圈。
随着莫莫莉的搖頭,那道光圈開始不斷的收縮,莫莫莉痛苦的摔在了地上。
“沒有人能欺騙我,你最好想好了再回答。”羅伊娜眼神冷漠的看着莫莫莉。
“我我隻知道她最喜歡的是”
羅伊娜微怔了下,笑容突然變得極度危險“真是個特别的愛好呢,顧汐,你以爲你真能逃得出我的手心嗎?魔獸森林可沒有表面看上去的那麽安全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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