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巴澤爾的屍體被奧特瑞斯埋在了後院的天櫻樹下,據說那是巴澤爾最常待的地方。
“你真的決定了嗎?”顧汐臉色平靜的看着面前高大的身影,奧特瑞斯的決定她并不意外,一族的王子可不是這麽好拐的。
“抱歉,顧汐。”奧特瑞斯愧疚的說道“有些事我必須去完成。”
顧汐輕搖了下頭“奧特瑞斯,無需道歉,你是我的朋友,你的所有決定我都是會支持的。”說着她惦着腳輕拍了下他的右肩示意他不用太在意。
“隻是朋友嗎?”奧特瑞斯看着從自己右肩上挪開的纖細手掌,眼神瞬間柔和了下來。
顧汐沒有接話,隻是錯身而過,跳到了奧特瑞斯身後的圍牆之上後蹲了下來“我們還會再見面的,奧特瑞斯。”
奧特瑞斯轉過身,突然單膝跪了下來“請答應我”
“你這是幹嘛?”顧汐微怔了下,在陽光的映照下,面前那一頭火紅色的長發此時變得意外的柔和,金色的瞳孔也在陽光的折射下熠熠生輝讓人忍不出去觸碰,然而當她伸出手的瞬間,腦海裏卻浮現出了斐柯特的臉。
三個月後來人族帝都找我,不然,我就将紋上我們愛的紋路的結婚請柬送到各族族長的手中,不要妄想逃跑,你的長相我已經用記憶水晶記錄下來了,如果你逃跑的話,這份記錄所有魔法師行會将會人手一份,并且以最高懸賞額幫我将你帶到我的身邊來,你也不想發生那樣的事吧?另附上小字對了,記憶水晶裏記錄下的是你睡覺時的模樣,你最愛的斐柯特親啓。
“顧汐?”看着面前失神的顧汐,奧特瑞斯還來不及将後面的話說出口,便聽見對方突然大罵了一聲“這個混蛋!”
混蛋?爲什麽顧汐會給他一種後背發涼的感覺?奧特瑞斯輕皺了下眉頭,是錯覺吧?一定是的吧!
“嗯?”顧汐回過神,幹笑了兩聲“啊,那個沒什麽那個,就是”
“你的眼神不一樣了。”奧特瑞斯的眼神冷淡了下來“那人是誰!”
“什麽?”顧汐眨了眨眼。
“告訴我!”奧特瑞斯深深的看着顧汐,顧汐下意識的移開了眼,這氣氛好像有些不對勁?奇怪?他們剛剛讨論的不是奧特瑞斯留下來的決定嗎?怎麽就扯到她的身上了?再說了,她心虛個屁啊,明明這一切都是斐柯特那個混蛋的錯,沒錯!全都是那個家夥的錯!
“失去記憶的滋味一點都不好受。”奧特瑞斯突然說道。
“什麽?”顧汐愣了下。
“所以當我得知能夠找回記憶時,我沒有絲毫猶豫的答應了。”奧特瑞斯深深的看着顧汐“但我不後悔,因爲我想要記得你所有的樣子以及我們曾經的回憶,沒有任何事物可以替代!”
“等一下!奧特瑞斯你你怎麽突然”看着一臉認真的奧特瑞斯,顧汐的心底裏突然滋生出了一種怪異的情緒。
“因爲我突然覺得如果這個時候不說的話,我或許就真的沒有機會了。”奧特瑞斯表情嚴肅的回應道。
“機會?”顧汐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你在胡說什麽?”
奧特瑞斯沒有接話,而是直接躍上了圍牆,來到了顧汐的身邊,顧汐瞬間吓了一跳,她還以爲奧特瑞斯上不來呢。
“顧汐。”奧特瑞斯一邊說着,一邊将顧汐的手牽到了自己的唇邊,不等她反應過來就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請和我交往好嗎,顧汐。”
顧汐沉默了片刻後,挪開了視線“奧特瑞斯,抱歉我真的”
“别說抱歉!”奧特瑞斯深吸了口氣後突然閉上了雙眼,許久後才緩緩睜開“是我沖動了。”
“奧特瑞斯”顧汐深深的看着受挫的奧特瑞斯,這樣的奧特瑞斯實在讓人心疼,可她的确對奧特瑞斯沒有感覺,心是騙不了人的。
“時間差不多了。”奧特瑞斯有些不舍的放開了顧汐,并且從口袋裏摸出了一把精緻的小鑰匙遞給了顧汐“這是存放了你的東西的房間的鑰匙,帶上它們離開這裏吧。”
顧汐垂下了眼“你真的不跟我一起離開嗎?”
奧特瑞斯輕搖了下頭,眼神溫柔的看着她“快去吧。”
“那好吧。”顧汐輕歎了口氣,站起身,躍下了圍牆,原本她是想直接打暈奧特瑞斯後扛回去的,可當她看到奧特瑞斯的眼神時她突然改變主意了,畢竟這裏才是他的家,無論多麽冰冷,但他始終是奧德裏奇的一份子,或許留下才是最好的決定。
看着那個背對着自己揮着手的女孩,奧特瑞斯不自覺的上揚了嘴角,直到女孩消失在了庭院的盡頭後他才收回了視線。
每個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例如爲了部落而不斷精進自己的雅拉斯塔,在王室中厮殺爲自己占得一席之地的奧特瑞斯,甚至是爲了在這個異世活下去而不知不覺融入其中的羅伊娜,朝着自己的目的地不斷的前行才是每一個人該做的事,所以顧汐選擇了放手,但她不知道的是,在未來的某一天,她将會爲自己今天所做的這個決定後悔不已。
等顧汐回到巨魔部落時已經是第二天的晚上了,其間她曾經去過威利大叔所在的酒館,但就像羅伊娜說的一樣,那家酒館已經關門了,而且不止是威利大叔,連吱吱也不見了。
倒是有幾個酒館常客還徘徊在酒館外,但在看到顧汐後連招呼都不敢打了,顯然她的‘威名’已經傳遍了整個獸族。
在幾番探聽無果後,顧汐最終還是放棄了,直接和巨魔族的幾個暗衛一起回了部落。
剛進部落,顧汐就被震懾住了,短短幾天時間,這裏居然大變樣了,不僅房屋都修整好了,連綠植也做的不錯,入口處就是大片的‘幽幽蘭’,不看功效的話,的确是挺賞心悅目的。
看到這些‘幽幽蘭’,顧汐就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來到這個部落時的場景,布盧爾眉飛色舞走在前面講解着這裏的地貌人情,一旁的奧特瑞斯探着小腦袋左看右看,可如今物是人非。
“法弗蘭!”
顧汐微怔了下,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隻見雅拉斯塔舉着長矛小跑了過來。
“雅拉斯塔。”顧汐也朝她揮了揮手,然而雅拉斯塔卻并沒有在她的面前停下,而是抓起她的手後繼續朝着朝着前方跑去。
“快!”雅拉斯塔隻說了一個字後就加快了腳步,顧汐不得不跟着加速“什麽情況?”
“别說話,跟我來!”雅拉斯塔沒有過多解釋。
看到強壯如雅拉斯塔居然也喘成這樣了,顧汐的表情不由得嚴肅了起來,然而她們還沒跑上幾步,雅拉斯塔突然停了下來,緊接着兩隻大手突然出現蓋過了顧汐的腦袋。
顧汐沒有絲毫遲疑的直接給了身後人一腳,随着一聲熟悉的‘哎喲’聲傳來,她有些疑惑的轉過了身,隻見一個熟悉的聲音滿臉委屈的看着她“法弗蘭小姐,你也太狠了點吧。”
“布盧爾?”顧汐難以置信的僵在了原地,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那個捂着自己關鍵部位,扭的一臉猥瑣的巨魔正是布盧爾。
布盧爾朝着她嘿嘿笑了兩聲,随即又挨了雅拉斯塔一拳“傻大個!出的什麽馊主意!看把法弗蘭吓成什麽樣了!”數落完布盧爾,雅拉斯塔滿懷歉意的看着顧汐“抱歉,法弗蘭,都怪這個傻大個瞎出什麽馊主意,我原以爲他說的驚喜隻是你你怎麽哭了!布盧爾!”
雅拉斯塔有些慌亂的叫着布盧爾的名字,剛站起身的布盧爾看到眼眶濕潤的顧汐也慌了“啊!對不起!是我的錯,法弗蘭你我”
“我沒事,布盧爾。”顧汐激動的上前一把抱住了布盧爾“太好了,你還活着真是太好了。”
兩人聽到這話,眼神瞬間柔和了下來,尤其是雅拉斯塔一臉愧疚的說道“之前的事布盧爾他并不知情,都是我的錯,如果你要怪的話就怪我吧。”
布盧爾也急忙說道“不,是我沒反應過來,如果當時我能認出金德”
“已經沒事了。”顧汐打斷了他們的自我檢讨“我知道你們也是爲了部落。”
布盧爾撓了撓頭,突然間想起了什麽“對了,我在村口看到了一個鬼鬼祟祟的巨魔。”
“鬼鬼祟祟的巨魔?”顧汐疑惑的看着他。
“嗯!”布盧爾點了點頭“好像是洛金。”
“洛金?”這名字怎麽有些耳熟呢?好像是當初她剛來部落時所見到的那個因爲修習了黑巫術而被驅逐出巨魔族的巨魔?
“他現在人呢?”雅拉斯塔問道。
布盧爾聳了聳肩“跑進右側的森林裏了,我看那邊是石魔族的地盤就沒去追。”
“右側的森林?”雅拉斯塔怔了下後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那沒事了,現在那裏已經是我們部落的地盤了。”
“什麽!”布盧爾和顧汐同時震驚的看着雅拉斯塔。
“幹嘛這麽吃驚?這一切都是你的功勞啊,法弗蘭,你所留下的那些東西簡直是殺敵利器,那些石魔族的人剛接近我們的地穴就被那些器械絞殺了大半,剩餘的敵人想退出去,但可惜的是他們的後路也已經被我們設置了陷阱,最終,隻有零零散散的敵人逃了出去。”
雖然雅拉斯塔說的輕松,但顧汐知道這其中定然兇險無比,雖然她留下的器械和陷阱殺傷力都頗大,但也無法直接逆轉戰局,之所以能獲勝的靠的還是這些巨魔族自己。
“等下,那我們現在部落有多大?”
雅拉斯塔細想了下“算上石魔族和地靈族地盤,以及還沒有前往收繳的蚊蠅獸的地盤,大概比原本擴展了不止一倍吧。”
顧汐再次震住了“那豈不是和主部落都”
“沒錯。”雅拉斯塔笑着說道“我們部落現在的規模已經快趕上主部落了,而且最近還在不斷的吸納那些流離颠沛的巨魔,所以在這次的種族之戰中,我們已經無需聽從主部落的命令。”
顧汐皺了皺眉頭“可這并不是一件好事,這意味着在種族之戰中我們将不會得到任何的庇護。”
“這個我當然知道。”雅拉斯塔聳了聳肩“享有多大的權利就需要承擔多大的責任。”說到這,她突然嘴角上揚“但我們有你呀,所以未來的日子拜托了,我們的指揮官法弗蘭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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