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倫反複測試了三次内世界,确定并不是幻覺後,便果斷停止了測試。
就算天上掉餡餅,也得提防餡餅是否有毒!
更何況,還沒人知道這是不是餡餅。
假設,“拖拉機”是因海鷗而點亮,那海鷗已經初步被判定爲主位面的背叛者,自己是不是有了同謀的嫌疑?就算沒有嫌疑,起碼有了同謀的潛質!
假設,“拖拉機”是自己内世界的自然異變,沒人知道這是不是良性異變……
爲什麽隻有三顆珠子?它們的出現是不是有時間限制?
而自己過去太少關注内世界,導緻錯過了曾經它們的出現?
它們的顔色代表了什麽,是種類,還是某種能力的深淺……
還是說,他剛好到了異變的年齡,所以那些時空烙印的珠子隻有最近的……
那麽,爲什麽沒有林蔭的珠子呢?是我沒有達成某個觸發條件,還是她的珠子隐藏在我看不到的地方……
等等,最關鍵的是,爲什麽…是拖拉機?
他飛快翻閱那本異變種類的“詞典”,掠過動物類、植物類,直接來到物品類下面的機械序列,翻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
他忽然有點慌了,沒有拖拉機這個類别!
洛倫深吸一口氣,并不死心,幹脆從頭開始翻閱,連動物類也不放過,一次、兩次……
翻到眼睛都有點花了,才徹底絕望,真的沒有拖拉機這個異變類别。
這意味着自己是新種類,洛倫很自然将自己代入到聯邦科學研究院的角色:天啊,這厮這太有研究價值了!咱們就慢慢切片吧,從哪裏開始比較好……
這聯想讓洛倫不寒而栗!
恰逢林蔭上洗手間路過,洛倫想起她說過“安家費”的事,忍不住問了一句:“林蔭,一千萬和我,你選哪個?”
“一千就行,一千萬不現實。”林蔭打着呵欠回應。
這讓洛倫完全失去了和林蔭傾訴的欲望,他警告自己,沒弄清楚異變的具體情況之前,這就是人生的最高機密。
他想打開天網,搜索内世界變異的相關信息,但馬上又忍住了。
每一個内世界變異的造物主,很可能都是聯邦的寶貴資源,雖然還不知道用途是什麽……
誰知道自己内視的過程,有沒有留下什麽時空痕迹,萬一這片區域已經被重點監控,那現在自己留下的指向性網絡痕迹,都可能暴露自己,以導緻自己離被切片的手術台更近一步……
他幹脆繼續收拾行李,恢複平靜的語調,喊道:“林蔭,接下來我得住校了,我現在不是特權生,學校的很多活動征召,我都得參加,也順便賺點外快。”
林蔭懶洋洋的應了一聲,再懶洋洋的從洗手間走出,忽然停步,倚着門框,端詳着洛倫:“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有什麽煩心事?說來聽聽!我最擅長安慰人了,在扭曲你三觀的同時,順道傳遞我的虛情假意。”
洛倫苦笑,邊收拾,邊岔開話題:“我們的債務貸款,每個月還款金額爲一萬六千四。在過去的十二個月,你隻在今年的四月,支付了其中的三千八百二十三!而這個月的還款日将至,你明顯沒有做出任何貢獻的打算,我隻是臉色不好,并沒有哭出來,已經難能可貴了。”
林蔭爲之驚歎:“你這孩子,記得真清楚啊!唉,我不是常勸你嗎?要善于忘卻那些生活中令人苦惱的細節,才能愉快的享受生活啊,還有……”
洛倫搶先說:“還有我的每一次負重前行,背後都有你的溫柔善意如影随形!”
林蔭笑道:“别搶我對白啊……多麽溫柔的句子,被你說出一股猙獰的味道。”
洛倫已經收拾完畢,拉起行李箱,悶聲說:“走啦。”
林蔭拍着洛倫的肩膀,繼續安慰:“阿倫啊,世界很殘酷,可世界也很酷!歲月會爲未來埋下彩蛋,來,笑一個!”
洛倫腦海裏情不自禁又晃過那台拖拉機,沖林蔭擠出一個笑臉,看着欲言又止的林蔭,他歎了口氣:“好啦,房租的兩千五,還有水電費管理費等等雜費的七百八,我都交了,别擔心。”
林蔭頓時笑顔如花,樂呵呵的将洛倫送出門外。
“下周末回來嗎?”
“看情況吧,你記得找工作!”
“……”
走出門外的洛倫,目光很自然的轉向右邊,并沒有那位白衣飄飄的少女的蹤影……而左邊,那位新鄰居的門後,正傳出一曲古老的樂韻,帶着淡淡的迷茫與哀傷,似正爲洛倫送别。
地鐵。
擁擠的空間,令人窒息的氛圍。
在每一個貧民巨塔區,通往上林市區的路線,最不缺的就是人。
洛倫被擠在車廂一角,怔怔的望着車廂玻璃裏的廣告,看得有些出神了。
并不是因爲廣告如何吸引人,而是它上面顯示的是聯邦的公益廣告:内世界變異的注意事項!
當屏幕閃爍過後,下一條廣告又是:當你的内世界産生特殊變異,下一位超級造物主,說不定就是你!
任何一種内世界變異,都是繁星的驕傲與财富!
有人認爲你世界觀有問題的時候,不必在意,不過是因爲,你沒按他們的理解方式去設定罷了。
有些人之所以狹隘,是因爲他們總想用他們的世界觀,去要求你的世界觀!超出他們想象與理解,都是不合理的存在。
……
如此下來連續幾條廣告,都間隔穿插着内世界變異的相關内容。
隻要你點擊,你的手機就可以鏈接到天網的相關站點,但一般這類聯邦公益廣告,少有人會去特别關注。
洛倫莫名湧起一股寒意,這意味着聯邦極可能已經知道有人内世界發生變異,隻是不知道那個人是誰。所以,相關部門正在釣魚……
面對那些充滿誘惑力的廣告詞,洛倫内心更是警惕,裏面有一股危險的氣息。
他完全不敢點開這些相關的鏈接,哪怕這些标題對于他而言,無比吸引。
于是,他隻能呆呆的看着面前這些變幻的标題與畫面,嘗試去捕獲其中的蛛絲馬迹。
直到,這份愣神再次有了焦點……
“咳咳——”
一位長相可愛的女生正俏立眼前,紅着臉,刻意低聲咳嗽,提醒着洛倫,他的目光是不是太放肆了。
洛倫才意識到,自己看得出神,恰好有位女生位于自己和玻璃之間,于是,他一定像極了癡漢,癡癡看着人家,在人家眼裏,他說不定還是個變态,随時做出過激舉動……
他不無尴尬的轉開了目光,心裏寒意滿滿的繼續思索:怎麽辦?聯邦已經盯上了自己的拖拉機,他們到底會如何尋找變異者,找到了又将如何處理……
或許是因爲洛倫的容貌,讓女生内心蕩過一絲漣漪,她不希望過分尴尬,于是,她忍不住再次低咳,然後用最輕的聲音問:“你是不是在想……該如何認識我?”
“不是。”洛倫在内心回答,其實我在想拖拉機……
女生害羞的目光化作愕然,對方竟這麽果斷爽快的否定,她一時間都愣住了。
洛倫見女生仍是凝視自己,他心裏多少有點不好意思,嘗試彌補:“……我可以留電話給你,但平時回複可能不會太及時。”
女生隻覺一股郁悶湧上胸口,自己真蠢,一次大膽的主動,得到的全是智障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