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愚昧是罪


“仔細算來,我至今已經度過了近三百載春秋,以凡人的壽命來說,我至少也算度過了三世歲月,可回想吾之平生,除卻那短短十幾載歲月之外,盡是須臾。”蔣晨說到這裏,似乎有些不甘心。

“我在這空蕩黝黑的地下墓穴過着日不能行,夜不能寐的生活,最初還好,因爲我的心中有恨,我的每一天都在計劃着爲我、爲我的鄉親父老報仇,但是現在大仇已報,我卻發現自己被無盡的空虛環繞,它們如影随形、揮之不去。”

“我有心逆天修行,成就無上道果,可奈何天資有限,加之先天有缺,實力終生止步于此,無緣魃、犼之境。”

“我害怕在以後的歲月裏,我的靈魂被無盡的空虛和源于本能的嗜血和暴虐吞噬,當晨曦的希望徹底在我的心底消逝之時,我也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麽!”蔣晨的語氣裏充滿了無奈和恐懼,他害怕,害怕自己的靈魂徹底被僵屍嗜血的本能摧垮,他害怕那樣的自己出世,去屠殺那些無辜之人,盡管他把自己深深的困在這低下墓穴,可奈何盜墓者探險者絡繹不絕,蔣晨每一次蘇醒,心底的嗜血和暴虐都會被放大一次,這一次他已經有些扛不住了,他也不能确定下一次蘇醒後的是不是自己。

“不過多虧你來了,我終于可以了卻自己的最後一樁願望!”蔣晨說了一句讓李銘摸不着頭腦的話,李銘還沒有想明白其中寓意之時,他擡起他那長着鋒利指甲的右臂,猛地插進了自己的胸膛,随着“噗~~~”的一聲悶響,他把自己的心髒掏了出來。

“你知道嘛!我這個已死之人能堅持到今天,全都是因爲它!”蔣晨把自己的心髒從右手換到了左手之上,而且還無比溫柔的的看着它。

蔣晨左掌之上托着一枚鮮紅透亮的器官,那是他的心髒,雖然它已經接近三百載沒有跳動過了,但是此刻的它仍舊和正常的心髒一樣鮮紅飽滿,而且上面還有着一根根猩紅色的能量管,如同血管一樣聯通着他身體的各處。

“這就是那光團與我鏈接的媒介,換一句話來說,他們就是我的血管!”蔣晨指着那紅色的能量管,自顧說着。

“說來也算命運弄人,成也是它,敗也是它!因爲有它的存在,我才得以存在至今,可也是因爲它,我無法凝結出屍丹,踏入魃的境界,甚至淪落到意識都快被泯滅了的境地!”

“如果有朝一日,我連思想上的自由都不能堅守的話,我選擇……”蔣晨字字铿锵,語氣堅決,話還沒有說完,就用左手緊握自己的心髒,而右手放在了他口中的“血管”之上。

“如果有朝一日,我連思想上的自由都不能堅守的話,我甯可選擇...........毀滅!”

“啊啊啊啊啊~~~~~”李銘還沒有來得及阻止,蔣晨已經将一根根“血管”扯的變形,然後一根接着一根斷裂,他承受着莫大的痛苦,已經毫無痛覺的身體卻因爲源自于靈魂的痛楚而顫抖不已,發出哀嚎,其聲如同杜鵑啼血,幽轉凄厲。

“噗通~~~~~”不知道是因爲失去了力量還是因爲來自那種源于靈魂的痛,蔣晨已經支撐不住自己的身軀,一下跪俯在地,僵屍之王的氣勢全無,虛弱無比。

“冒險者,我雖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是我想問你一個問題?”蔣晨異常的虛弱,他強撐着軀體,鄭重無比的看着李銘。

“你能否替我照顧它!”說完蔣晨的右手握拳直接捏碎了自己的心髒,一時間鮮紅的血肉橫飛,一個光團在他的掌心浮動,蔣晨盯着這光團,傷感之極。

“嗯!”李銘見狀,也十分嚴肅的點了點頭。

“叮~~~~~~~,是否接受E級任務,委托?”

“接受!”李銘又怎麽忍心拒絕蔣晨這可憐之人,臨死前最後的請求。

“兄弟,我可能要走了!”蔣晨深情的望着掌心的光團,低聲的訴說着。

這光團似乎有所感應,它脫離了蔣晨的手掌,直接他的頭頂之上光芒大作,猩紅色的光芒凝而不散,全都落在了蔣晨的身上。

“不要白費力氣了,就算你能保我一年、十年、百年,可我這殘軀,千年之後也定會随時光的腐蝕逐漸腐朽,況且與其變成一隻渾渾噩噩兇狠暴戾的僵屍,我甯可就此消亡!”蔣晨說完,那光團緩緩地飛回了蔣晨的掌心,仍舊散發着光芒,一動不動的照撫着蔣晨的身軀。

蔣晨的精氣神愈發萎靡,原本就漆黑、幹癟的瞳孔更加渙散了,他甚至已經聽不到李銘的呼喚了,自顧自的說着一些風馬牛不相及的話。

“可惜我還沒有見過我爹給我說的那媳婦,聽說他可是我們隔壁村最漂亮的小姑娘!”

“我爹說明年要送我去鎮上的賬房先生那裏學算賬呢,他可是我的表舅,聽我爹說,他脾氣很沖,很不好相處!”

................

可能是回光返照,蔣晨突然又變得精神起來,他甚至已經能夠站起來了,之見他緩緩地走向那口裝着自己的棺材,李銘有心扶他,可是還沒有碰到他,就被他避開了,蔣晨雖然極其虛弱,但是他一步吐一字,字字铿锵有力。

“若有來世,我不願再做一個愚昧之人!“

他就這樣一步一踉跄,緩慢的走到了自己的棺前,緩緩地躺了下去,而後他看着連忙跟上的李銘,伏在的棺椁旁的李銘。

”我不想再讓我的身體繼續腐壞,所以我請求你.......把我葬在.......光明.....裏...”

蔣晨的聲音越來越小,說完後,他便不在有任何的動作,李銘知道,這個僵屍之王,徹底的離開了這個帶給他無盡苦楚的世界,那個背負血海深仇的僵屍之王就此消亡,不複存在,而留下的,隻有那個帶着對這個美好的世界有着無數留戀的鄉野少年。

“放心吧,我會的!”李銘緩緩地合上了棺蓋。

“咣當~~~~~~~~”

李銘一把講火把扔下,木制的火把落在石地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騰~~~~~~~”火焰瞬間升騰而起,瘋狂扭動的火蛇不斷地舔舐着這處洞穴,這個空間一掃幽暗陰冷,充斥着了從未有過熾熱和光明。

“吱~~~~吱~~~吱~~~啪~~~~~~~”

李銘靜靜地看着眼前的火海,久久未動,而後慢慢轉身離開,口中呢喃着:願來世你可以成爲一個博學智者,愚昧是罪!”

“蔣晨,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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