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的你還真是威風啊！”

那一頭油頭的男子眯眯着眼睛，一副很是享受的樣子，突出了一個大大的圓圈，有些調笑意味的調侃着面前西裝革履的歐陽振華。

“其他人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你還不知道麽！”

歐陽振華頓時有些羞愧難當，他那波瀾不驚的臉上也出現了這麽一抹意味深長的表情。

“呼~~~~~~~”

隻見那油頭的長發男子，用力的嘬了最後一口香煙，不以爲意的将煙蒂摁在桌子上，然後長長的吐出一串淡青色的煙霧。

“我當然記得！”

“那時公元2074年下半旬，我剛剛開始接受改造，每天都在少管所裏畫着道道過日子，然後你這家夥就出現了！”

那男子一邊扣着手指一邊不以爲意的說着，不過難掩嘴角間的笑意。

“自打在塔克拉瑪幹建立了最新的科技研究中心之後，我一直都在研究那個奇點，不過一直都沒有什麽進展，紅外線。紫外線、X光、激光、伽馬射線、無論我是用什麽樣的物理手段去探測它，都跟石沉大海一樣，變得了無音訊，完全無從下手，直到有一天我的助手錯誤的将網絡端口的線插在了收集信息的位置上，我的研究在那時才算是真正的開始有了進展！”

歐陽振華有些感慨的捏着自己手裏燃燒殆盡，就隻剩下煙蒂在燃燒的煙頭，不斷地擺弄着。

“我還記得那是一個豔陽天，我正在進行我的第765天改造，你這家夥就突然的出現了，然後抱着我的胳膊，一頓說，說的什麽亂取八糟的，坍縮宇宙、奇點、宇宙大爆炸、之類的東西，我當時就很不明白，你這瘋子是怎麽有能力找到我的，要不是最後有人告訴我你們需要我在計算機領域上幫忙，而酬勞是我可以免除所有的牢獄之災，而且一旦有重大發現還可以直接提升軍銜，雖然你這人看起來有些古怪，可是我已經過夠了這種無聊枯燥的日子，思量再三我還是答應了.”

那男子好整以暇的看着歐陽振華，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嘲笑之意，不過歐陽振華對于那男子的行爲視若無睹，他掐掉了剩下的煙蒂，并扔進了垃圾桶裏，沒有搭理那人接着說道。

“在連上那根網絡線路之後，探測器突然就失去了控制，一分鍾之内研究所裏的電腦全部都失去了控制，1小時後全國的網絡都陷入了癱瘓當中，3小時之後全世界的網絡都徹底的被攻陷了，不過好在這一切隻維持了四個小時，但是這麽大的動靜自然引起了巨大的反響，不知道是誰通過什麽樣的途徑走漏了風聲，塔克拉瑪幹的突然消失，幾顆衛星突然失去了蹤影，現在又以摧枯拉朽之勢攻占了所有的國家的計算機系統，幾乎都在一瞬間注意到了我們，注意到了我們的科研中心，于是無數的國家在對我們施壓，可謂受盡了千夫所指，無奈之下祖國隻好壯士斷腕，分出了一杯羹給其他的國家，一隻由來自于各國的科學家組建的的科研隊伍就此出現，可是他們研究了許久都沒有發現什麽，而退居二線的我仔細的檢查了之前的數據，我發現了端倪，發現了一個驚人的事實，這個坍縮的宇宙，以那個探測裝置爲媒介，通過這根網絡線路，正在竊取我們曆經了萬年演化出的文明成果！”

歐陽振華說到這裏還是有些自豪的，畢竟這是自己獨自發現了全球頂尖科學家都沒有發現的東西。

“不過，我的發現并沒有得到他們的重視，雖然我有些權威，但是他們以爲我在欺騙他們，所以并沒有給予重視，可是這隻研究隊伍經曆了三個月的研究，同樣也沒有什麽進展，鑒于我是最先接觸到這個奇點的人，而且還有着成功阻斷它的先例，于是我又被重新任命爲這隻研究隊伍的隊長，再次開啓這項研究工作的研究，其餘人則作爲輔助人員輔助我的研究，說白了也就是代替各國對我進行監視，以防有什麽重大發現他們不知道，直到這時我的研究才算是開始走上了正軌。”

“自打我知道了我的專攻方向發生錯誤之後，我便将我的研究重點改變了，我從新給他插上網線之後，從起點的研究轉攻向和它進行數據流的研究，本來我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不過這一次并沒有造成和上一次那種大規模的電腦失控，但是單方面的數據輸送還在繼續，而且我發現這數據流的量非常之龐大，一秒鍾可以達到上百t的數據輸送，這簡直超出了常理，他像是樹木的主幹，通過一條網絡線路聯通無數的借口，進而控制了成千上萬台電腦，爲其輸送數據，這一驚人發現。”

“我在那之後我的研究又再一次的陷入了尴尬的境地，于是我又萌生了能否阻斷這數據流，然後進行反向的數據獲取，于是我開始嘗試，雖然我不是專攻于計算機領域，可是我的計算機實力也不算弱，雖然這數據流大得驚人，但是我發現我根本就沒有入侵這個數據的能力，于是我意識到我需要一個專業的人士來替我完成這件事情。”

“當時我的身邊聚集了來自各國的頂尖專家學者，想要找到一個精通計算機領域的人，簡直是易如反掌，不過信心滿滿的他們也遭遇了和我一樣的下場，他們雖然比我強，可以做到入侵，但是能截流的數據也就隻有幾個G，相比于每秒達到上百T的數據簡直是九牛一毛，這一次嘗試以失敗告終！”

歐陽振華摸了摸鼻子，繼續說道。

“之後我意識到我的人手不夠，我需要足夠的人，至少需要上千人，經過了三個月的召集，我們終于通過各種渠道，召集到了黑客、駭客、白客一共一千餘人。在如此龐大的陣仗之下，毫不誇張地說，這些人足以在三秒内攻克下一個國家的保密網絡，于是我信心慢慢的進行了第二次嘗試，在這數千人的幫助下，終于算是勉強的将所有的數據截流下來，但是由于人數過于龐大，行動力和執行力良莠不齊，我們僅僅隻是做到了短暫的截流，短暫到0.01秒的樣子，經過我的多次嘗試，最後還是沒能達到預想的狀态，第二次嘗試同樣沒有擺脫失敗的命運！”

“就在我有些心灰意冷的時候，我的一個學生跟我說起了他曾經記得的他的一個身爲白客的導師曾給他們講過的一個驚人的計算機傳奇人物，據說有一個未成年的計算機天才，單單是爲了好玩、尋求刺激，他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同時潛入了各個國家的數據庫，并成功地篡改了一大堆數據，安然退走不說足足有半個月都沒有被人發現，而後他又黑掉了全世界的所有銀行，強行從每個賬戶轉移了一塊錢到自己的賬戶，從而聚集了七十多億的金錢，而後他又覺得沒有挑戰，又強行挑撥黑客組織與駭客組織的矛盾，連帶着白客組織也一道遭殃，隔岸觀火的他，最後不知道因爲什麽原因，他又同時挑釁這三種組織，向他們發出了戰書，然後以一人之力挑翻了三個組織的聯盟，嘲諷一番之後從容離去，他們連他的IP都找不到在哪，那人伊始就成爲了地下計算機界的神話，要不是因爲那筆錢被監視住了了去向，根本就沒有人能抓得住這個頂尖的計算機高手。”

“什麽原因？還不是因爲他們太菜！”

那男子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語氣裏的恨鐵不成鋼還是展露無疑。

“當時還是太小了，總覺得那些計算機領域的聯盟有多麽的厲害，結果沒想到他們的水平那麽低，我本來等着看一出大戲，結果就看了一場天線寶寶打架，我能不氣嘛！一氣之下，就向他們發出了挑戰，可誰曾想一不小心就把他們全都給幹翻了！”

那油頭男子非常自豪且臭屁的看着歐陽振華。

“那你還不是被抓了！”

歐陽振華也不是省油的燈，他認真的盯着那人，一字一句的說，嘲諷值基本達到了max級别。

“我那時候不是小嘛，總以爲錢到了自己的賬戶之中就安全了，哪知道賬戶還會被監控，然後一世英名就此毀于一旦。”

那油頭男子被歐陽振華戳中了痛腳，連忙發聲爲自己辯解，可是又有些底氣不足，畢竟說的是自己曾經幹的糗事。

“我從首長那裏确認了确有你這個人，在他的允許之下我調出了你的檔案，這才徹底的知道了你這個人的名字，何煜！于是在我的再三懇求之下，首長終于同意了讓你來當我的助手協助我，進行研究工作！”

“怪不得你頭一次看見我的時候，就跟見了親大爺一樣，一頓溜須拍馬！”

何煜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滿臉含笑的看着歐陽振華。

“之後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經過幾次的嘗試，你成功的替我截留下了所有的數據，并且發現了隐藏在數據流裏面的一段特殊的代碼，而後經過咱們兩人的不懈研究，也終于破譯了這完全區别于正常代碼的獨特代碼，然後咱倆終于在一年的時間裏整理并翻譯出了那奇點逆向傳輸過來的所有的代碼，那起點傳輸給我們的是遠遠高于我們文明的科技，好多都是我所困惑的東西，剩下的絕大部分内容部分都是我不曾想到的。”

“可是我的周圍人多眼雜，我又不想那些頂尖的科學技術就此埋沒，也不想被哪家竊取，隻好将之公布于衆，然後才有了我在一年之内發布了一千餘篇科學論文的事情，雖然名利雙收，但是我并不高興，我一直都覺得這些東西不屬于我，所以在整理完了所有的資料之後，我便選擇了退出科學界，再也不碰任何的科學研究，也算是兌現了當初我在發射導彈那一刻的懇求。”

“要不是你告訴我，你發現那個奇點居然有了自己的思想，而且在向你傳達一些信号時，我可能永遠不會在邁入塔克拉瑪幹了！”

歐陽振華說到這裏時，眼中充斥着的是留戀和懷念，看得出來他是熱愛科學的。

“當時我也是無意間發現的，本來這奇點已經基本将全球所有的數據都獲取了，在你離開之後就很少有數據輸送了，更不用提逆向輸送數據了，而我的職責，你也是知道的，給了我一個特别唬人的大官，聽起來威風堂堂的，但是每天就是盯着這個黑煤球!“

“由于奇點沉寂下來，其他國家的研究人員也認爲這起點可能已經沒有什麽利用價值了，所以研究所内的人員數量日益減少，各國的重視度也直線下降，幸好我知道怎麽翻譯奇點傳達給我的代碼，它每天都會給我傳輸一小段代碼，連起來的大意居然是，把我輸送給你們的那些科技組裝起來跟我鏈接在一起，我這才發現這東西居然有了思想，所以才通知的你！”

何煜非常不滿的撇了撇嘴，看得出來他有滿肚子的牢騷，卻又沒法說出口，隻能拱一拱鼻子，就此作罷。

“是啊，我沒有想到這奇點逆向傳輸給我們數據的目的居然是讓我們替他組裝一個東西，聽了你的話我雖然有些半信半疑，但是一會想起以前的我，我還是決定嘗試一下，于是就這樣我們成功地組裝了以奇點爲核心的第一代主機和頭盔，而我進入的時候，發現這居然是一個遊戲，已經徹底研發好了的遊戲，而且還是身臨其境的同時還可以擁有與現實一般無二的感官，而且居然還打破了時間的限制，這遊戲完爆了市面上所有的vr遊戲，足以成爲人類的第二世界。”

“别人都認爲我是一個英雄，一個改變了世界的英雄，我曾經也是這麽認爲的，不過直到今天我才醒悟，英雄最終都會是權謀者維持自己地位所仰仗的利器！”

“我們的發現再一次獲得了其他國家的注意，在多方博弈和利益的交換下，我又被推到了風口浪尖，成爲了代言人，創立神明科技，在各國作爲後盾的前體下，獲得無數國家帶有政治色彩的财團入股，刮起了一場商業界的神話，就在我們還在爲如何精簡拼裝和遊戲的安全性測試的時間裏，奇點也愈來愈智能，它稱呼自己爲主腦，甚至都已經可以執行一些程序性的指令，雖然這僅限于和你，不過好在這奇點高度自理基本不需要我們進行軟件的工作，和老媽子一樣維持硬件就可以了，甚至于售後工作都不需要我們考慮，在各國政府的支持之下，我們的售後服務可以堪稱頂尖，鋪天蓋地的宣傳之下，碧穹未售先火，我才有了今天，成功的路上又怎麽會有偶然呢！”

“可是必窮這爛名字你是怎麽想出來的？”

何煜對歐陽振華的起名能力很是鄙夷，他滿是嫌棄的看着歐陽振華。

“我之所以給他取名爲碧穹，因爲它是從天上掉落下來的，而且我永遠記得我在塔克拉瑪幹見到的那片碧綠蔚藍的蒼穹，因爲它讓我感受到了生命是有多麽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