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東小學畢業後,他就帶在身邊親自教導,這孩子倒也有靈性,手上的活兒是蹭蹭的往上漲,但是你要讓他和人打交道,他就臉紅,說話也是貓貓聲音,這樣怎麽鎮得住場子嘛!
魏敬義一說起兒子,話都多了起來。
林茂德笑呵呵的道:“你要是擔心小東鎮不住場子,就給他找了厲害點的婆娘嘛。小東就負責手藝上的事兒,他婆娘負責管人。”
魏敬義就連連點頭:“我也是這樣想的。”
不一會兒,魏東就領了一個十來歲的男孩子過來,肖清荷擡頭,不經意的看了一眼,覺得有些眼熟。
就聽魏敬義道:“陽子,快過來,你四奶奶做了你最愛吃的糟辣椒炒臘肉。”
“謝謝四爺爺。”
魏陽走進屋,一眼就看到了桌旁坐着的一個長得很漂亮的小女孩,眼神微微一閃。
飯後,魏陽去廚房幫着洗碗,林茂德小聲的道:“這個就是你大哥的小孫子?”
魏敬義歎道:“是啊,他也是個可憐的,他媽生他的時候難産死了,他爸前段時間也走了。我那個大哥也是個糊塗蛋,被兒媳婦拿捏住了,親孫子也不敢管。”
肖清荷聽到這裏,恍然大悟,她說怎麽覺得這個羊子看上去很眼熟呢,原來是那天在街上喪葬用品店遇到的,被蘇桂花嫌棄喝罵的那個小男孩。
隻聽魏敬義繼續道:“本來陽子是準備不讀書了,準備跟着我做點雜活,我覺得這樣不行,怎麽的也要把小學讀完啰,好歹能寫會算,以後走到哪裏都不怕被人騙,就給他交了學費。”
“原本我是讓他就在我家吃飯的,他性子倔,把家裏的土地租了出去,自己留了一小塊菜地,日子勉強過得下去。周末呢,我就叫他到我家裏,吃兩頓好的。”
林茂德贊道:“那小子能有你這個四爺爺,也不知積了幾輩子的德。”
魏敬義歎道:“有什麽辦法呢,總不能撒手不管吧?要是我沒那個能力也就算了,雖然說不上大富大貴吧,多養活一個孩子還是沒問題的,再說也養不了幾年。”
“我是打算,等他小學畢業了,就跟着我幹,看他是學磚瓦匠呢,還是泥水匠呢,願意學木匠也可以,有門手藝傍身,以後怎麽也餓不死了。”
“等過些年到了年紀,再給他說上一門媳婦,我這個當叔爺的也就算是盡到責任了。”
肖清荷擡頭望着魏敬義的臉,這時候,他臉上沒有再透着精明,也沒有自誇宣揚的情緒,隻是簡簡單單的說着一件普普通通的事情。
肖清荷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股敬重之心。
那個羊子,和她母親的遭遇有些類似,都是最親最親的親人對他們不管不顧,反而是隔着幾層的親戚對他們頗多照顧。
他是不幸的,也是幸運的。
肖清荷想了想,說:“魏四爺爺,我家建房子的時候,要是周末,可以讓羊子哥到我家幫個忙,工錢雖然沒有,但是包兩餐飯,等房子建好之後,再給陽子哥包個紅包。”
在廚房裏幫忙的魏陽正要出來,聽到這麽一句話,頓時停下了腳步,擡頭看了肖清荷一眼,眼底有一抹莫名的情緒閃過。
魏敬義一臉高興:“那我就代陽子那孩子謝過了。”
他知道,荷花兒這孩子是想幫陽子呢。你說,一個十歲的孩子,再是能耐,又能做多少事?
最關鍵的是,這年紀太小了,出去找事做也沒人要啊!
魏敬義道:“這樣,把你們娘倆的生辰八字給我,我現在就看看,選哪個日子開工比較好。”
建房子是一個家庭的大事,有很多講究的,其中開工選吉日吉時是人們最爲看重的。
魏敬義得了肖清荷娘倆的生辰八字,對着幾本風水書翻了翻,說:“八月二十七是難得的好日子,諸事皆宜。”
林靜看了看,八月二十七正是新曆的九月三十,時間還很充分,便道:“那行,那我這段時間先把要用的材料買回來。”
林茂德神秘兮兮的道:“你不用瞎忙活了,我跟你說,過幾天,咱們的船就要買回來了!”
“真的?”在場的人頓時都興奮起來。
魏敬義道:“林四哥,你從哪裏得來的消息?”
林茂德道:“是鄉裏小吳給我打的電話,我今兒過來,就是跟伯康支書商量這個事兒的。買船開水路,對于咱們兩個村來說,可是大事,必須要好好的辦一場!”
“那是當然!那是當然!這可是咱們兩個村幾輩人的大事,一定要辦!而且要大辦!半得紅紅火火的!”
魏敬義搓着手,激動的道:“到時候咱們得弄頭牛,弄頭豬,再弄幾頭羊來,這麽天大的喜事,一定要祭天,感謝老天爺的保佑。”
“還要祭祖,跟老祖宗們都告知一聲,以後咱們上河村、下河村的人出門也不用走上幾十裏的山路了,坐個船就能到街上了!”
“再辦上三天的流水席,請人過來放幾天電影,讓大家都樂呵樂呵!”
林茂德笑道:“我和伯康支書也是這個意思。”
“哎呀,這水路一開,咱們兩個村以後就方便啦!對了,林四哥,這船什麽時候能到位?”
“聽小吳說,整好是有一條船,原本是水門鎮訂的船,都到了要交貨的時間了,對方突然就不要了,說是力主買船的一位副鎮長犯了事兒,這船首尾有些不幹淨,鎮裏就不敢要了。”
“那邊也隻是先交了個定金,後面的款項全部都沒付,船廠那邊可愁着呢,一聽說咱們要買船,那還不得樂壞了?直接把水門鎮給的那筆定金算到了咱們的款子裏給免了,小八百塊呢!”
魏敬義立時便問:“這少了的八百塊,怎麽算?”
林茂德撇撇嘴:“咱們周鄉長算得可精了,這少的錢,都是從鄉裏出的錢裏減免,咱們兩個村還是按以前的方案來出。不過到時候鄉裏收回本錢的時候,也會少收一點就是了。”
“那倒也沒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