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立誠微笑道:“偉良同志先别着急,聽我說嘛。王校長跟我說了之後,我也去實地調查了一下,這件事兒呢,的确是蔣曉燕同學做的不大好。”
“她欺負的那個林清荷同學,每天都是老老實實的上課,并沒有任何欺負蔣曉燕同學的行爲。蔣曉燕同學呢,天天帶着幾個同學,說林清荷同學是沒爹的小野種,我覺得吧,這樣的行爲的确大妥當。”
蔣偉良說:“那,你說的那個林清荷同學到底有沒有爹嘛?”
“這個……”方立成不大好說。
蔣偉良就道:“既然那個林清荷的确沒有爹,那我家曉燕說的沒錯嘛!難道這年頭說實話也有錯了嗎?”
方立誠微微皺眉:“偉良同志,現在的問題不是林清荷同學有沒有父親,而是蔣曉燕同學不應該罵人家是野種……”
蔣偉良張嘴,噴出一口酒氣:“爹都沒有,那不是野種是什麽?”
方立誠就知道和他們蔣家人是說不清楚的,他直接道:“那我就跟偉良同志傳達一下王校長的意思,王校長希望蔣曉燕同學能夠立即停止這種侮辱人的行爲,并且向林清荷同學道歉……”
“那不可能!”
蔣偉良這時候想起來了,那個什麽林清荷,不就是和自家曉燕搶柳俊的那個女娃娃嗎,他聽媽說過,小丫頭長得比自家姑娘漂亮,所以把柳俊勾走了。
他還琢磨着,大女兒能攀上晉家,小女兒能攀上于家呢。
于向陽沒有兒子,也沒有侄兒,以後還不得死命培養柳俊這個外甥啊?
可不能讓别的丫頭片子給破壞了!
曉燕幹得好!就該把那丫頭的名聲搞壞,他就還不信了,柳家能要一個野種做媳婦?
方立誠淡淡的道:“如果蔣曉燕同學不立即停止這種侮辱人的行爲,也不給林清荷同學道歉的話,王校長說,會給蔣曉燕同學一個口頭批評的處分,并且在下周一的升旗儀式上,向全校師生公布。”
“他敢!”
蔣偉良噌的一下就站了起來,氣得脖子上的青筋都冒了出來。
方立誠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微笑道:“哎呀,偉良同志别生氣嘛,我這也是傳達王校長的意見,你也知道的,咱們王校長,那就是個倔脾氣,就沒有他不敢做的事兒。”
蔣偉良氣呼呼的又坐了下去,他當然知道王立群那個老王八骨頭有多硬,他要是沒有一身硬骨頭,當初早就被自家老爹鬥成軟腳蝦了。
他也知道,隻要是針對他們蔣家的事,就沒有王立群那個老王八做不出來的。
怎麽辦?
他可不能讓曉燕被全校通報批評,這多丢臉啊!
再說了,這要是記到了檔案上,以後自家閨女不就被毀了嗎?
他呼呼的噴着酒氣,說:“王校長不是說下周一嗎?還有幾天的時間,我回頭問一下我家老頭子。”
方立誠就笑:“我相信,蔣副鄉長肯定能做出正确的選擇的。”
蔣偉良哼了一聲,起身走了。
方立誠把他送出了辦公室,關上門之後,臉就沉了下來:“哼,什麽玩意兒!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蔣偉良出了辦公室,想了想,還是先去了一趟教室,他挺着肚子,站在學前二班的門口,說:“老師,我是蔣曉燕的爸爸。”
在教室裏講課的正是何巧,她心說,看來于老師跟王校長反應了啊,這麽快就把家長叫過來了?
她說:“蔣曉燕,你出去吧。”
蔣曉燕走出教室,迎面聞到一股酒氣,不由得捂住鼻子,嬌聲道:“爸,你又大早上的就喝酒!”
蔣偉良瞪着眼睛,說:“你們兩個丫頭,跟你媽一個德行,就愛管我喝酒,男人哪有不喝酒的?老子怎麽就那麽背時,娶了你媽,一個男孩都沒給老子生出來。”
蔣曉燕出生後,就趕上國家推行計劃生育,蔣偉良就是再想要兒子,也不敢生。
他要是敢超生,不僅自己的鐵飯碗不保,說不定還得連累他老子,這是蔣家無法承受之痛。
蔣曉燕跺腳道:“爸爸最讨厭了,我要跟奶奶告你重男輕女!”
“告吧,告吧,你爺爺奶奶一早就回榕樹村了。”
蔣曉燕就嘟起了嘴巴。
蔣偉良說:“剛才你們教導主任找我談話了,最近幾天你就别再找那個林清荷的麻煩了。”
“爲什麽呀?我不!”
蔣曉燕最近幾天可高興了,每天帶着一群人跑到一班的教室裏,沖着林清荷叫野種,看着一班所有的同學都對林清荷指指點點的模樣,她心裏就高興。
叫她現在放棄,她可不樂意。
蔣偉良瞪起眼睛:“老子叫你消停點你就給老子消停點!你以爲憑他方立誠,敢跟老子說,要給你通報批評嗎?背後還不是王立群那老小子再搗鬼。”
“好了,反正你這些同學都知道那個林清荷是個沒爹的小野種了,也不需要你再去宣傳了,你這幾天就消停點,等我問過你爺爺之後再說。”
見女兒還是一副不服氣的模樣,蔣偉良提高嗓子,說:“不想被全校通報批評,就給老子老實點,聽到沒有?你敢讓老子丢臉,老子回去就收拾你!”
“聽!到!啦!”
蔣曉燕噘起嘴巴,氣哼哼的回去教室了。
父女兩個也是奇葩,就在教室外面大聲的說着,整個教室的人都聽見了。
何巧暗暗搖頭,這蔣家人還真是讓人喜歡不起來啊。
一班的教室裏,于绯正在給林清荷開小竈,聽到外面蔣曉燕父女的對話,愛憐的對林清荷說:“好了,王校長出手了,這下你不用再擔心了,蔣曉燕不會再來找你麻煩了。”
林清荷輕聲說:“謝謝于老師。”
她低下頭,眼中精光閃爍。
就算蔣曉燕不再找她麻煩,她也不會放過他們蔣家,真當她林清荷是好欺負的?
所有欺她辱她之人,都要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