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荷的日子過得有些“煎熬”，好在很快就到了省裏選拔的時間，林清荷的節目也很順利的通過了選拔。

臘月裏，林清荷和一中的老師一起踏上了去京城的路。

這時候的交通還不是很發達，飛機不是普通人能夠坐的起的，大部分人外出首選都是鐵路。這時候的鐵路是交通部裏面名副其實的老大哥。

所以車票也就比較難買了。

好在林清荷他們是通過省裏的文化局的關系，去購買的火車票，所以還是很順利的拿到了卧鋪的車票。

對于這一次春晚的選拔，不僅僅是一中的校領導，江陽縣文化局的領導也非常的重視，都派出了得力的工作人員陪同林清荷上京。

林清荷還聽說，爲了争取這幾個名額，文化局的領導們差點打出了狗腦子。

畢竟在90年代初期，交通的不便利以及經濟的不發達，還有觀念上的保守，讓許多人都固守在自己的家鄉，很少去别的城市開闊眼界。

這一次有這樣好的一個機會，能夠公費去京城見識一下京城的繁華，誰不心動呢？

這一次是一中的一位副校長和文化局的一位副局長，得到了這一次上京的機會。除了他們兩個就是董老師和林清荷了。

這時候的火車都是那種很古老的綠皮車廂，裏面的設施很簡陋，連風扇也沒有，更别說後世的空調了。

幸好現在是冬天，天氣不熱，人們身上的味兒沒那麽重，大家把火車的車窗開上一個縫，能夠通風換氣就可以了。

上車之後，找到自己的車廂，李主任說：“我們四個人的車票正好是這邊上中下三個床鋪，再加上對面的一個下鋪，這樣兩個下鋪給女同志和小同志，楊校長，咱們兩個大男人就睡中鋪和上鋪吧。”

楊校長說：“沒問題呀。”

林清河稍稍有些潔癖，睡下鋪的話，人來人往的，而且沒到睡覺的時間，大家都會坐在下鋪，她會感覺心裏不舒服。

所以，林清荷說：“李主任，楊校長，中鋪和上鋪的空間比較逼仄，你們兩位睡中鋪和上鋪太憋屈了一點，還是我和董老師最上面吧，你們兩位睡下鋪。”

董文茵暗暗松了口氣，也開口道：“林清荷同學說的對，兩位領導睡下鋪吧，我和林清荷同學睡上面。”

董文茵是萬萬不好睡下面的，兩位領導都在呢，她怎麽好睡下面？就算是領導自個兒要求的，她也得謙讓幾回呀，萬一領導隻是說一個面子話呢？這些職場的規矩，如果自己懂不起的話，以後的日子就難過了。

董文茵可不想因爲這樣的小事。讓領導給她穿小鞋。

果然，董文茵謙讓了兩次之後，李主任和楊校長也就半推半就的同意了。

在兩人沒有注意到的時候，董文茵誇張的擦了一把冷汗。

旁邊有一位中年男子。笑呵呵的道：“幾位，這是準備去哪裏呀？”

李主任說：“去京城，這位同志呢？”

那中年男子說：“那可是巧了，我也去京城。”他說：“兩位是學校的老師嗎？我這個人讀書少，生平最崇敬的就是教書育人的老師了。”

“我小孩兒現在也在上初中了，我一直教育他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可是小孩子聽不進去這些話，讀書的時候不用心，學習成績一般般，想要考大學估計有點兒困難。哎，我真是爲他操碎了心。”

李主任感慨道：“咱們做家長的都是這樣的，都希望孩子們能夠多讀一點書，将來能分配一個好工作。可是小孩子懂什麽呀？就知道貪玩，我家那小子也差不多，當初不用心讀書，後來勉強考了一個中專。現在他畢業出來工作了，才知道同樣的崗位。别人因爲學曆高，拿的工資就比他的多。他現在後悔了，但也晚了。”

那中年男子歎息道：“是呀！咱們這些過來人經曆過社會的毒打，所以知道讀書的好處。但是小孩子沒經曆過這些，大人怎麽跟他們說，他們也聽不進去。”

一聊起孩子經，幾個中年男人就非常的有共同語言，很快就聊得熟絡起來。

那中年男子名叫張恒，說自己是做邊境貿易的，這次來益州考察，主要是考察紡織品的貨源的，想找一些紡織品的生産廠家，把貨賣到北極熊和高麗去。

林清荷聞言，卻是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

這個人給她的感覺一點都不像是做邊境貿易的，他沒有那種做貿易生意的氣質。

這時候做邊境貿易的，說白了就是走私，那是刀尖上舔血的活兒，但凡是做這一行的，氣質是完全不同的。

這人身上雖然也有一些血腥味，但更多的卻是那種邪惡和銀穢的味道。

絕對不是什麽好人！

從江陽去京城需要40多個小時的車程，在這個過程中，張恒和李主任，楊校長聊的很熟了，兩人對他也不怎麽設防，張恒也就知道，他們一行人去京城，是爲了去參加春晚的選拔。

說實話，張恒在聽說之後，心裏是非常震驚的。

他沒想到，自己看上的竟然是這麽一個好貨色，這樣的好貨色，賣出去肯定能得一個高價吧！

不錯，張恒根本就不是什麽做貿易生意的商人，他做的生意，其實是人販子的生意。

他經常遊走于各個城市，尋找适合下手的對象，這一次，他就是來益州這邊銷貨的。

然後，在益州這邊，又拐騙了幾個女孩子，準備帶到北方去銷貨。

當然，他很謹慎，自始至終都沒有出面，拐騙兒童和婦女的事情，都是讓自己手底下的人去處理的，他隻負責上遊的聯系。

一路上，他們也是分開走的，就算那邊出了問題，他也能夠從容的脫身。

隻是他沒想到，北上的時候，竟然能碰上兩個好貨色。

無論是林清荷還是董文茵，在張恒眼中都是好貨色。

林清荷就不用說了，雖然是女孩子，對于現在大多拐賣男孩子的市場來說，似乎有些不大好銷貨。但别忘了，林清荷的模樣實在是生得太好了，這樣的女孩子，賣給一些特殊的場所，是能夠賣出高價來的。

而董文茵二十幾歲的年紀，又是錦州音樂學院的高材生，身上藝術氣息濃郁，有着一種獨特的韻味，模樣也是中上水平，這樣的女子也是非常好賣的。

所以張恒這時候非常的心動，這兩個好貨色，他不想放過。

終于，他下定了決心，借着上廁所的借口，去到了那邊的普通車廂。

林清荷一直留意着他的動向呢，見他說是要去上廁所，但卻路過廁所而不入，往普通車廂走去，她就知道有動靜了。

她将精神力蔓延出去。

如今已經築基的她，精神力是能夠遍及整列火車的。

于是她“看到”張恒走到普通車廂，靠近了一個面相普通的男子，說：“兄弟，借個火。”

那男子說：“說得我也想抽根煙了。”

男子身邊一個中年婦女罵罵咧咧的道：“死鬼，要抽煙去遠點抽，老娘聞不得你那個煙味兒。”

男子聳聳肩，抄着手朝車廂接合處走去，張恒也跟了過去。

兩人在接合處點起一根煙，吸了幾口，張恒看看左右都無人，小聲的說：“我那邊發現兩個好貨色，絕對能賣出這個數！”

他伸出一個巴掌，林清荷也不懂他這是五百，五千，五萬，還是五位數？

不過看那男子一臉震驚的表情，猜測應該不是一個小數目。

那男子小眼睛轉了轉，賊兮兮的說：“老大，真有那麽好？”

“我的眼光，你還不信？我跟你說，小的那個，雖然是個女娃娃，但模樣生得好極了，據說還是神童，又會書法和美術，還會跳舞，厲害着呢。真要是培養好了，那不得是顆搖錢樹啊？”

“大的那個年紀有點大，二十多歲了，還結了婚，不過是老師，高學曆的人才，就有人好這一口，模樣也不差，賣得起價。”

那男子搓了搓手，說：“老大，這兩個你也能搞定？可不要節外生枝。”

他們這回已經搞到了幾個貨，賣出去也是一筆不菲的收入。

聽老大說，對方還有兩個男人跟着，他們想要得手怕是不容易吧？

張恒抽了口煙，在煙霧缭繞中，淡淡的道：“真要是能做成這一筆，咱們明年的收成都有了，你能放着眼前的肉讓它溜走？”

那男子咬咬牙：“行，老大你說怎麽做吧？”

“你這樣……”

張恒雖然說得小聲，但是在林清荷的精神力覆蓋下，所有的一切都瞞不過她。

她輕輕的勾起嘴角，笑了。

張恒抽完一支煙，從普通車廂回來的時候，還友好的朝林清荷笑了笑，那笑容别提多慈祥，多友善了。

真的，光看外表，真的看不出張恒是一個人販子。

他生得人模狗樣的，一米七二左右的身高，在益州這邊是比較普遍的身高，他的體格也不是那種肌肉型的，不會給人壓迫感。

他的模樣是那種溫厚中帶着些精明的，也很健談，說的東西還有些高大上，一點也不低俗，根本就不像是一個人販子。

但就是這麽一個表面看上去很熱情大方的人，私底下卻是一個地地道道的人販子！

隻看他剛才和那個男子說的那些話，就知道他們這個組織分工明确，不是那種夫妻檔的小組織。

林清荷有些期待他接下來的表現了，不知道把他捉住之後，他會是什麽樣的表情呢？

唔，她真的很期待呀！

路過江城的時候，正好到了中午的飯點兒，張恒說：“火車上的盒飯都已經吃膩了，馬上就要到江城了，江城這裏是一個大站，停靠的時間也比較長，要不然咱們下去弄點兒吃的？荊州菜還是有一些特色的。”

李主任笑道：“張同志對江城比較熟嗎？”

張恒笑道：“像我們這樣做商貿的，全國各地都要跑，一些大的地方還是比較熟悉的。”

楊校長說：“要下去的話，咱們也不能全部都下去，行李這些還是得有人看着。江城這裏既然是大站的話，上下的人應該也比較多，沒有人看着，萬一被别人順手牽羊了就不好了。”

這時候鐵路上面的治安可以說是非常的不好，小偷小摸可以說是非常常見的，甚至有時候運氣不好，還會遇上持刀搶劫的。

他們的行李裏面，不僅有這次上京所需要的活動經費，還有着縣裏面開具的介紹信。要是這些東西掉了，那可就麻煩了。

楊校長說：“你們下去吧，我在車上等你們。”

李主任就說：“也行。楊校長，你想吃什麽？”

“随便吃點啥都行，你們看着給我帶一點吧。”

于是李主任便叫上董文茵，讓林清荷在車上跟楊校長一起。

張恒說：“我看小姑娘也挺想下去的，一起下去走走活動活動身體吧，董老師看着點兒就行了。”

林清荷眨眨眼，心說：來了。

她順水推舟的道：“好呀，在車上坐了這麽久，我都覺得無聊了。”

張恒哈哈笑道：“小孩子就是這樣的，坐不住。我家那小子以前也是猴兒似地，成天就往外面跑，沒一刻安靜的。”

四人跟随着人群下了車。

在這個站，下車的人的确很多，有一些是在這個站下車的，有一些也是和張恒他們一樣，是下去買飯的。

火車上的飯菜不好吃，而車站賣的一般來說比火車上賣的要好一些，而且又是各地的特産，所以一般外出的人，在飯點的時候路過一些大的車站，都會下車，在車站上買上一份當地的特色食物品嘗一二的。

當然，也有人要看着行禮，不方便下車，這時候就會有一些車站上的小販，端着一些食物過來，沿着車窗叫賣，有想吃的，就在車窗口交易。

林清荷跟随着人群下了車，看着這“上個世紀”的火車站，隻感覺熱鬧紛紛。

沒有後世火車站的幹淨清爽，這時候的火車站，或許是正在飯點的原因，到處都是熱氣騰騰的，飯菜的味道飄散得到處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