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天而降的白衣劍客如磐石般擋在明铮和帝鳄中間,陽光投射下來的陰影顯的這道身影無比的偉岸,飄逸的身姿,以及剛才無比驚豔的身手,都令人不由無限遐想。
對于任何一個懷春的少女來說,眼前的場景無疑是具有極大的殺傷力,不過可惜的是,今天他注定無法上演英雄救美的橋段了。
明铮無力的癱在地上,耷拉着眼皮,半阖眼眸,神情凝重。
高手!
明铮心中暗自凜然,眼前的身影帶給他一種極其強烈的危險感,這種感覺難以言喻,卻又萦繞心頭不散,宛如跗骨之蛆。
他緊握金屬劍的右手穩如鐵鑄,沒有看到哪怕一絲的顫抖,雙腳前後微錯,與肩同寬,左手微微擡起,像是人立而起的毒蛇,随時準備伺機而動。
他的右手手腕上綁着繩索,另一端緊緊纏繞在金屬劍的劍柄上,繩子是普通的繩子,用茅草和纖維編織而成的,但做工精細,比這方面半吊子都不如的明铮高出不知凡幾。
最顯眼的是他手裏那柄金屬劍,說是劍,其實更像是一把刀,長約半米,略顯修長,刃部微微彎曲成弧度,鋒利的刀刃反射着明晃晃的雪白光芒,看着後背莫名的升起一股涼意。
從不管從哪方面看,這柄劍都屬于上品,金屬在方舟世界的地位絕對處于高端,就是他,到現在見過的金屬礦石也不過寥寥,更不用說提煉出來更爲純粹的金屬錠了。
用純金屬打造的鐵劍,明铮不相信現在有人能有這樣奢侈的資源和精湛的工藝,要麽是從遺迹中所得,但遺迹中的物品大多早已鏽迹斑斑,腐爛一空,僅存的一些大多也都是些被封存在密閉的箱子裏,隔絕了空氣氧化的文字資料,即使如此,上面也透露着無法抹除的歲月氣息。
眼前的金屬劍光澤閃亮,不像是遺迹中的遺物,相反是從補給箱中所得的概率更大一些,而且從做工水平上看,也很有方舟特色。
方舟出品,必爲精品。
這是無數人公認的不争事實。
倒是他身上這身紮眼的長衫古裝,令明铮莫名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裏見過似的,仔細回想卻又始終無果。
白衣劍客沒有回頭看身後的明铮,劍眉沉凝,雙目直視身前不遠處的帝鳄,俊逸的臉上沉靜如海,看不出半點喜怒。
帝鳄神情兇狠,壓低身體牢牢注視着前方,心中卻不免生出幾分怯意。
它的體力在之前的戰鬥中已經消耗大半,特别是那一記死亡翻滾,更是令它險些脫力,此時欺負欺負重傷的明铮也就算了,讓它硬撼眼前這人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頭頂傷痕傳來的陣陣劇痛還在無時無刻不提醒着它,眼前這人有多麽危險。
三隻中僅剩的這隻帝鳄雖不是同族中最強大的,卻是最聰明的,見狀似乎也知道眼前這人不是易于之輩,一邊小心翼翼的在周圍遊曳試探,一邊不留痕迹的開始向後慢慢退去,隻要讓它進到水裏,就算打不過,逃跑也不是問題。
就在帝鳄身形開始向後退卻之時,一直無動于衷的白衣劍客在此刻陡然爆發。
手中的金屬劍宛如驟然彈起的毒蛇,帶着一抹雪白的寒光直奔帝鳄而去,眼中驚虹閃過之後,略顯沉悶的嘯音才姗姗來遲。
一直神經緊繃,如臨大敵的帝鳄在電光火石間便做出了反應,此時它終于顯露出了原始兇獸豐富暴戾的戰鬥本性,看到威勢淩人的劍光後,不退反進,張開血盆大口咬向飛來的金屬劍,黃豆大小的眼中兇光閃爍。
即使身處對立面,明铮都不由心中爲帝鳄的果斷暗自叫好。
狹路相逢勇者勝,退,已然是來不及,倒不如放開手腳搏命一賭,拼着重傷的可能性,若是能夠将白衣劍客手中的金屬劍奪下來,這場戰鬥就勝了一半,就算賭輸了,以帝鳄強悍的生命力,一時半刻也死不了。
當然,明铮對帝鳄的贊歎也僅僅止步于此,他心中隐隐有所感覺,白衣劍客絕對有後招,這樣一個讓自己覺得危險的男人,不可能就這點本事。
忽然,明铮眼前一亮。
來了!
早在金屬劍出手的那一刻,白衣劍客的身形就驟然沖了出去,看到帝鳄大嘴撲來,他神色不動,右手陡然一抖,手中的繩索宛如騰起的波浪,眨眼間便傳遞到了金屬劍上。
正在空中疾馳的金屬劍就像是撞到了一堵看不見的空氣牆,瞬間靜止,一動一靜之間頗具爆發力。
帝鳄顯然沒有料到白衣劍客這一手,一張大嘴咬在了空處,離金屬劍不過半米距離。
白衣劍客的身影霍然出現在帝鳄面前,空中的金屬劍不知何時已出現在了他的右手中,白衣劍客輕輕推出手中鐵劍,與剛才爆發力十足的劍招不同,這一擊竟輕柔如湖邊細柳,柔若無骨。
鋒利雪白的劍刃輕飄飄從帝鳄身側掠過,帶起一抹飛起的血線。
帝鳄身體一僵,凄厲的慘叫聲陡然響起,卻見它的一隻眼睛已是血流如注,再看不到半點光芒。
慘叫聲沒有令白衣劍客的動作有絲毫變化,短短片刻間,帝鳄不足七米長身體上赫然多了十幾道傷口,每一道傷口都不算太深,但血液卻如不要錢的白開水一般宛如泉湧。
後知後覺的帝鳄這才來得及左右翻滾,意圖擺脫身後的敵人。
白衣劍客對此似乎早有預料,一個後空翻閃開,同時手中的金屬劍再次擲出,從天而降插進了帝鳄張開的喉嚨裏。
慘叫聲戛然而止,帝鳄顫抖的身體猛的一僵,然後慢慢軟了下來,停止了動彈。
白衣劍客走到帝鳄身前,将金屬劍拔了出來,然後掏出一塊布,慢條斯理的将上面的淤血擦拭幹淨。
重新将繩索綁在右手手腕上,他蹲下來,将方舟石貼在帝鳄的身體上,亮起藍綠色的光芒,片刻後,光芒漸消,白衣劍客臉上隐隐露出一絲笑容,看來繳獲的戰利品令他相當滿意。
做完這一切後,白衣劍客站起身來,這才注意到躺在這邊,除了眼睛以外一動不動的明铮。
白衣劍客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
“呦!你還沒死呐?”聲音溫潤如玉,可說話的語氣卻令明铮眉頭一皺,心中下意識的不喜。
白衣劍客轉過臉來,明铮這才看清楚他的面容。
劍眉星目,薄唇似血,嘴角微微上翹,像是在笑,俊朗白淨的臉上還有着女人似的柔潤,不似明铮般堅硬如鐵,棱角分明。
說好聽點,是美男子,但明铮更願意稱這種人爲,小白臉。
“傷成這樣都沒有挂掉,你也算命硬。”白衣劍客嗤笑一聲,看向明铮的眼神中閃動着莫名的笑意。
“你說說你,實力不濟就罷了,還非要逞強,就你這三腳貓功夫,對上兩隻帝鳄,簡直就是找死,怎麽樣?遭報應了吧!”
白衣劍客一邊說着,一邊持劍向明铮靠近過來。
聞言明铮心中蓦地一沉,聽白衣劍客的話,他似乎很早以前就到了這裏,但卻一直遲遲不肯露面,直到看到自己被帝鳄重傷,甚至一命嗚呼之時,這才出手坐收漁翁之利。
其心可誅!
明铮心底泛起一絲殺意,剛剛對後者升起的一絲好感頓時煙消雲散,不過他也知道眼下的局面,那一絲殺意被他掩飾的沒有露出分毫,表面上看他的眼神依舊十分平靜。
“既然你還活着,那殺人這種事情我也不想多做……這樣吧,把之前那隻帝鳄身體裏的東西交出來,我就饒你一命,而且還會給你留下一些恢複體力的食物,怎麽樣?是不是很劃算?”
白衣劍客笑吟吟的看着明铮,那看似溫和的笑容在明铮眼中卻顯的無比冰冷,他知道,若是自己不合作的話,等待自己的絕對是毫不留情的一劍。
而且白衣劍客臉上的表情輕松,手中的金屬劍卻始終緊握,保持在最佳的出手位置上,就算此時明铮還有反擊的力氣,也沒有絲毫可趁之機。
唯一令他心安的是,後者似乎并不知道精英迅猛龍的存在,隻看到了自己重傷後收繳那隻帝鳄時的場景,因此才說是兩隻帝鳄,若是他提前看到了精英迅猛龍,此刻的表現絕不會像現在這般輕松。
想通了其中關節後,明铮沒有絲毫掙紮,癱軟的左手上方舟石光芒微亮,一大堆物品便憑空出現在了地上。
白衣劍客眼前一亮,注意力被物品吸引,絲毫沒有注意到明铮催動方舟石時亮起的刹那閃過的耀眼藍光。
帝鳄是高級捕食者,從它身體裏搜刮出來的戰利品自然非凡,一大摞石箭,三把石斧,兩根長矛,一把木弓,一支破損的彈弓,四個木質天花闆,一個皮制睡袋,一件粗布上衣,還有一張印痕藍圖,是明铮已經有的,因此給出去也絲毫不心疼。
白衣劍客掃了一眼後,便将之全部收進了方舟石中,臉上露出難掩的喜色。
他掃了一眼明铮,雙眼漸漸眯起,心中殺機微微湧動。
以一人之力面對兩隻帝鳄,以重傷的代價,殺一傷一,這樣的戰績雖然在他眼裏不算什麽,卻絲毫不妨礙他對後者的戰鬥力做出評價,比起普通的生存者來說足以稱得上強大。
而且比起這一點,更讓他爲之心動的是後者身上那一身鮮紅的铠甲,雖然某些地方有些破碎,但無疑還能提供相當不錯的防護力,還有遮蓋了明铮整張臉的金屬頭盔,也令他眼紅不已。
這樣孱弱的人,怎配擁有這樣的裝備?
他的心中殺意大盛,眼中蓦地亮起精光。
明铮心頭一跳,時刻戒備的心神瞬間集中在了方舟石上,平靜的眼底下,一抹冷光乍現。
就在此時,一個由遠至近的聲音傳來,打破了兩人凝重如鉛的氣氛。
“師哥——”(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