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駭鳥這種還沒有徹地進化的鳥類不同,阿根廷巨鷹是正兒八經的完全體,在這個原始的世界中,霸占着整片天空的王者存在。
阿根廷巨鷹直立身高約一米五,翼展達七米,擁有遠勝于現代鷹隼的強悍軀體,但生性卻并不好戰,隻要别總在它們眼前晃蕩嘚瑟,它們甯願在天空中自由自在的翺翔,小明山上也有幾隻,對這位鄰居明铮一向保持進水不犯河水的友善态度。
阿根廷巨鷹的周圍還有幾隻盤旋飛舞的無恥……哦不,無齒翼龍,這一物種其實更不好戰,甚至慫的可以,但架不住它們數量實在太多,總有那麽幾隻不同尋常的,也能理解。
還有幾隻體型更小一些的飛行恐龍,身長不足一米,但速度奇快,後來明铮才知道,這些小家夥的學名叫做雙型齒翼龍,善于群起而攻之,單個的幾隻并不足以構成緻命的威脅。
來自空中的突然襲擊令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反應過來之時,魏山已經被巨鷹抓着飛到了半空中。
魏山部落的衆人頓時慌慌張張的舉起手上的弓箭,但卻愕然發現竟不知該如何攻擊,被吊在下面的魏山成了巨鷹最完美的擋箭牌,令衆人投鼠忌器,隻能瞪着眼睛幹着急。
“停止射箭!”明铮的聲音在衆人耳邊炸裂,“所有人對準地面,自由攻擊,别讓龍群沖上來!”
明铮雙眼通紅,目眦欲裂,腳下猛的用力,借着黑龍傳來的勁力拔地而起,翻身站到了高台之上,旋即踩着山壁上的石頭大步向上沖了過去。
魏山是魏山部落的首領,也是遠程弓手的核心,其重要性不言而喻,更何況如今的他也算是明铮的戰友,于公于私他都絕不會見死不救。
隻是明铮的身體再強悍,也終究生不出雙翼飛起來,山壁上可以攀爬着力的凸起本就沒有多少,他隻能眼睜睜的看着巨鷹的身影越飛越高。
“明铮——小心!”魏山揮舞着手臂指着下面,明铮身體驟停,雙手緊緊抓着兩處凹陷,急忙回頭看去,隻見一隻雙型齒翼龍正宛如一台滑翔機般俯沖過來,兩排鋒利的鋸齒尖牙上沾滿了血迹。
噶——
就在此時,一個黑影忽然從眼前浮現,旋即一張大嘴自下而上狠狠咬住了雙型齒翼龍,隐隐聽到一聲幹脆的咔嚓聲,後者根本來不及發出一句慘叫,就隻剩下大半截翅膀暴露在了空氣中。
黑龍在空中蹬了蹬腿,砰地一聲無力跌落回高台之上,旋即努力掙紮着重新爬起來,将口中的雙型齒翼龍砸吧兩下吞入腹中。
“幹得漂亮!”明铮臉上驚魂未定,低頭看了眼步履有些踉跄的黑龍,心中松了口氣,旋即神情凝重,再度擡頭看向了空中。
該死——來不及了!
他心中怒罵一聲,不由暗自急躁起來,看向阿根廷巨鷹的雙眼瞪得滾圓,旋即焦急的看向了周圍,絞盡腦汁思考着辦法。
蓦地,他的神色一怔,像是感受到了什麽似的,低頭看向了下方,隻見此時兵鋒正站在地面上,雙眼目光灼灼的望着他,鐵鉗一般的右手還緊緊抓着滿臉緊張之色的唐武。
看到明铮的眼神後,兵鋒緩緩沉身,旋即猛的發出一聲無比洪亮的暴喝,空氣中隐隐蕩起層層波紋,下一刻,唐武陡然間拔地而起,如離弦之箭般向着明铮飛射過來。
明铮大驚,然而就在下一刻,一抹靈光忽然湧至心頭,他擡頭看了眼空中的巨鷹,眼中蓦地閃過幾分狠色。
來吧!
他雙手緊抓岩壁,旋即用力一蹬,身體迎着唐武飛了過去,同時伸出雙臂,抓住了後者遞來的雙手。
“喝——”明铮舌綻春雷,臉色陡然漲得通紅,旋即借助着慣性,用力将唐武甩向了阿根廷巨鷹的上空。
下落的墜勢加上唐武傳來的反作用力,明铮宛如一顆墜落的流星般轟然落了下來,整個身體砰的一聲印在了堅硬的石闆上,裂紋如蜘蛛網般遍布,周圍衆人齊齊側目,幾個女人更是别過頭去,露出不忍卒視的表情。
明铮發出一聲沉悶的痛哼,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身體不自然的抽搐了一下,不過目光卻始終緊緊注視着上方的一切。
唐武在兵鋒和明铮的重重助力下,宛如一道幻影驟然出現在阿根廷巨鷹身側,他的右手上不知何時已緊握着一柄猙獰的戰斧,如掄風車般轟然向下砸去。
“斬!”略顯稚嫩的聲音帶着無比的堅決和幹脆,在血色夜空下回響,随之響起的,是阿根廷巨鷹一聲飽含痛苦的嘶鳴。
“啊啊啊——”
力盡的唐武和終于重獲自由的魏山相繼在空中做起了自由落體運動,這他喵可比跳樓機刺激太多了!
以他們目前的高度,如果直接摔下來的話,基本沒什麽生還的幾率,所幸兵鋒此時已及時趕到,踩着高台爲跳闆飛躍了出去。
衆人隻感覺眼前一花,空中的兩人和兵鋒便消失不見,下一刻三人一同撞在了身後的岩壁之上,維持片刻後,重重的滑落在地面上。
兵鋒将手上的魏山和唐武一左一右放在地上,向不遠處早已準備好的沐雪招了招手,除了他以外,兩人身上皆有不同程度的損傷,其中唐武更加嚴重,兩隻手臂呈現出了不自然的扭曲,此時疼的直冒冷汗,唐妃見狀急忙火急火燎的朝這邊沖了過來。
魏山的狀況稍好一些,隻是有些受驚,多補充些體力,利用方舟的治愈功能便可恢複正常,他雙目通紅走到明铮身前,鄭重的彎腰躬身。
“多謝大人救命之恩,魏山感激不盡!”他的語氣有些激動,緊緊抿着嘴唇,臉上的胡茬子不住地跳動。
明铮聽得出魏山話裏的真誠,聞言他虛弱的擺了擺手,勉力笑道:“怎麽樣,還撐得住嗎?接下來的戰鬥,還要指望你再拼命呢。”
“必不辱使命!”
魏山斬釘截鐵,眼中跳動着火焰,以前他是爲了自己生存而戰鬥,如今這份豁出性命的努力有了更深一層的意義。
他再一次向躺在地上的明铮行了一禮,旋即霍然轉身離去,片刻後,蜂群一般的嗡嗡嘯音驟然響起,如席卷而來的風暴般響徹夜空。
明铮長長的松了口氣,渾身癱軟的躺在地上,嘴角不由挂起一絲苦笑。
他的傷勢比看上去的嚴重的多,全身骨頭仿佛碎掉一般,沐雪過來看過一眼,隻叫他躺在地上别亂動,這樣的傷勢沒死就算生命頑強了,沐雪也沒有太好的辦法,隻有等待方舟石發揮一段時間的作用後再說了。
而且看看此時地上的明铮,眼珠子還在左右亂動,一點要昏迷的迹象都沒有,硬的和鐵皮罐頭似的,估計一時半會兒也沒什麽生命危險。
羅空也來看了一眼,在見到明铮沒死後,便頭也不回的轉身離去,果斷的沒有一絲餘地。
緊随而來的是白溪,這丫頭看到明铮這個樣子後,臉上反而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你總算不會亂跑了,這樣多好,安安靜靜在這裏休息吧。”
說罷便帶着一縷香風轉頭不見,唯一令明铮感覺人間還有真情在的,是白溪臨走前給他留下了足夠的食物,并在他嘴裏塞了一把不知從哪裏找來的漿果,令他不至于因爲方舟石吸走體内的大部分能量而餓死。
抓走魏山的阿根廷巨鷹雖然被唐武砍了一刀,但以其迥異于現代鳥類的強壯身體,這樣的傷勢連它飛行的能力都沒有受到影響,在經過短暫的盤桓以後,便再度發出一聲長唳俯沖過來,可惜被已經歸位的魏山射成了箭刺猬。
黑龍也過來用頭蹭了蹭明铮,不過最後還是沒忍住,轉頭殺入了戰場。
聽着夾雜着嘶喊聲的狂風在耳邊呼嘯,感受着方舟石上的暖流在全身流轉,明铮隻感覺周圍的一切在漸漸遠去,意識也變得朦胧起來,大腦昏昏沉沉的提不起力量。
在徹地陷入昏迷的最後一刻,明铮終于似有所悟,遲鈍的腦電波發出最後一句無聲的感歎。
“他喵的,原來是黑色漿果啊……”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