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可不帶反悔的啊。”甯樂警惕地看着冷峻青年,心裏則是再次盤算開來。
要是這貨準備提槍再戰,那小爺可就不奉陪了。反正現在他也受了傷,應該沒那麽容易再追上來——
“……哼。”冷峻青年卻隻是輕哼了一聲,随即便揮拳再度沖上。顯然,他對于甯樂認爲他會出爾反爾這一點表示頗爲不屑。
用得着嗎?
再說,你當誰都有你那麽厚臉皮啊?!
甯樂見狀,幹笑了兩聲,不過手上依舊沒有閑着。正所謂拳來掌擋,隻要摸清了對方的套路,其威脅性就會大幅下降——
哎呀呀?
甫一再度拳掌相接,甯樂忽地覺察到一絲不對勁。
他有些錯愕地望向冷峻青年。可沒等他做出進一步的反應,又是一拳呼嘯而至。
變快了?
甯樂暗驚,急忙變招應對,拳掌再次撞到了一起。
噗的一聲悶響,甯樂隻覺掌心連帶着手腕皆是一陣酥麻,人更是不得不向後退了半步。
力道也變強了?!
甯樂驚異莫名,難道這貨之前還有所保留?
還有沒有天理了?這也強得太過分了吧!
然而冷峻青年得勢不饒人,又豈會理會甯樂的想法。一拳緊接着一拳,速度居然越來越快,拳頭蘊含的力道也在随之不斷攀升。
一時間,甯樂左支右拙,徒有招架之功,竟是全無還手之力。
冷汗,唰地一下就出來了。
甯樂之所以能以慢打快,四兩撥千斤,最大的依仗便是完美的拆招節奏。隻要将對手困在自己的節奏裏,奈何他強上天去,也沒有施展的空間,隻能憋屈地被甯樂玩弄到死。
可如今,冷峻青年卻依靠越來越快,越來越強的拳路,強行撕破了甯樂的節奏。隻待他的攻擊網成型,甯樂的節奏便徹底支離破碎,緊接着就會反落入對方的節奏當中。
這沒道理啊!
甯樂心中莫名異常。若此子當真如此強悍,那一開始就該是一面倒的碾壓局面才對,又怎會讓小爺一度占盡優勢?
難道這貨也是個不到殘血不會玩的主?
甯樂腦中快速思索着對策,扭頭堪堪避過一拳。可下一瞬,冷峻青年的身型居然如鬼魅般突然貼近,前一拳帶起的拳風尚未消散,又一拳竟就此接踵而至,結實地轟在了甯樂的胸口!
甯樂喉口一甜,噴血倒飛了出去。
冷峻青年沒有再追擊,卻是來到甯樂面前站定,冷冷地睥睨着倒地不起的對手。
甯樂勉強擡眼一瞧,心中不由得苦笑不已。冷峻青年雖未繼續發動攻擊,但觀其身形姿勢,卻是依舊在防備着甯樂,同時站位也将甯樂的退路封得死死的,絲毫不給其逃跑的機會。
“投降,或者繼續。”冷峻青年面無表情地看着甯樂,“然後被揍得更慘。”
甯樂吐血。
小爺怎麽覺得這台詞有點耳熟?
“呵……”甯樂強撐着站起身,嘴角抽搐着擠出一個笑容,“小爺還以爲你這人有多耿直……沒想到,用拳頭使槍法這種髒套路都能想得出來。”
冷峻青年眼中抹過一絲訝色,很快便又恢複了淡然:“……看出來了又如何,晚了。”
甯樂沒有說話,隻是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漬,身形卻是猛地再次動了起來。
不錯,冷峻青年之所以能夠出拳越來越快,力道也逐漸增強,實際上不過是把他自己的雙拳當成了槍使。
用雙拳模仿挑槍花的方式出拳,自是比一般拳路來得更加迅猛,力道也如他的槍法一般,在逐次的攻擊中緩緩累加威力。
這可是他苦練多年的絕技。
但是,人力終歸是有極限的。這種強行突破肉體桎梏的攻擊方式,縱使平日裏就有進行針對性的鍛煉,又怎可能避免給身體帶去巨大的負荷呢?
甯樂被迫全力防守之時便發現,冷峻青年的攻擊如狂風驟雨,接連不斷,但他的氣息卻是漸漸急促,到最後已是清晰可聞。顯然,想要維持這樣的攻勢對他來說并非易事。
再者,大陸上的拳法多是以偃甲或偃靈力外放護住拳頭作戰。但冷峻青年在偃靈力并不占優的情況下,卻依舊極度奢侈地選擇讓偃靈力充盈整個雙臂發動攻擊。
這樣打下去,若不能在短時間内擊潰對手,不用等到偃靈力耗盡,單是自身偃靈力的流轉失衡,就會令冷峻青年在攻防上暴露出破綻。
如此種種有悖常理,終是讓甯樂看出了端倪。
見甯樂再度攻來,冷峻青年也不含糊,不慌不忙地迎了上去。可二人剛要短兵相接,甯樂卻出乎預料地一個擰身,避過冷峻青年來到了他的另一側。
後者不爲所動,上前半步朝甯樂貼了上去,雙拳迅速變招,再次向甯樂砸了過去。甯樂見狀,卻不再揮掌相迎,而是再度擰身,就地一個翻滾退了出去。
想逃?冷峻青年眉頭一揚,徑直追了上去,一記老拳撕破空氣,瞬息而至。一直以來,他甯可與甯樂纏鬥也不冒進,爲的就是絕不給對手逃脫的機會。如今見甯樂似是想要跑路,又豈會輕易放過。
甯樂不敢無視追來的這一拳,回身雙掌并用将其化解,卻并不反擊,而是借着對手拳上傳來的勁道再度向側後方退去。冷峻青年見甯樂打定心思要逃,二話不說繼續追擊,始終不給甯樂脫身之機。
兩人一個逃一個追,糾纏不休。甯樂上蹿下跳,使出渾身解數,卻始終無法擺脫對手的追擊。若是此刻有旁人在側,隻會瞧見甯樂被冷峻青年追殺得滿地打滾,毫無還手之力,實在是狼狽至極。
然而,冷峻青年心中卻生出一絲不妙之感。
甯樂雖然狼狽,卻再未受到什麽實質性的傷害。自己越追越緊,卻始終無法将其逼至絕境。這樣下去,怕是沒等自己将其拿下,偃靈力卻要先一步消耗殆盡。
想到這裏,冷峻青年不露聲色地慢慢放緩了追擊,二人之間的空隙稍稍松動開來,倒也沒達到會将甯樂放脫的地步。
即便如此,甯樂依舊沒能一轉攻勢。他甚至壓根兒就沒能從對手的追擊中解脫出來。因爲他的節奏,竟也跟随冷峻青年緩了下來。
他也快撐不下去了?冷峻青年心頭一動。
确實,若論偃靈力的消耗,自然是他比甯樂要高出一大截。但一直以來左支右拙疲于應付自己的甯樂,在自己放緩攻勢後,竟似絲毫并未察覺,怕是早已心力交瘁,如今不過是憑借意志在機械式地頑抗。
既然如此,與其給機會讓甯樂得以喘息,不如一鼓作氣,放上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冷峻青年眼中鋒芒一閃,雙拳陡然提速。甯樂應接不暇,竟是一連被擊退出去好幾步,最終腳下不慎脫力,一屁股跌坐在地。
冷峻青年哪會放過此等一錘定音的好機會,一記猛拳攜銀河傾瀉之勢沖甯樂砸了過去。這一拳若是砸實,甯樂沒理由還能站得起來。
然而,就在他的拳頭僅距甯樂半尺之遙時,冷峻青年整個人卻猛地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