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了了心情十分舒暢。
以前她修煉權輿訣,就算是使盡了吃奶的力,最終也收獲慘淡,筋疲力盡,猶如在泥沼中掙紮前行,步履蹒跚。
但今天卻是大不相同。以往始終懶洋洋的偃靈力,今天卻如打了雞血一般,随着她心念一動,便迅速蹿到下一條經脈之中,很快便完成了周天運轉。
最令她欣喜的是,每當偃靈力通過胸口處時,便會比之前成長一絲。而壯大後的偃靈力在完成周天運轉時,又會令她體内偃靈力貯存總量更上一層樓。
甯弦偃心,便如一個強勁的水車,将股股清泉運送至高處,再一齊傾瀉而下,沖刷掉任了了滿身的泥污,讓她感到說不出的痛快,終能一掃陰霾,大步前行。
就在這時,一股暖流自她的腕部,徐徐不斷地注入到她的體内。這股暖流有些陌生,卻又令她感到十分親切,不自覺地便接納了它。
任了了感覺得到,暖流輕柔地和自己的偃靈力交織在了一起,很快便合二爲一,不分彼此。合流而成的新偃靈力,繼續沿着任了了體内的血管經脈,流淌了出去。
但這一次,任了了卻訝然發現,這些新的偃靈力變得有些不聽話了。
它們不再随任了了的心意,隻在那些主要經脈中歡暢無阻地流淌,而是不辭辛勞,紛紛鑽進了無數細小的血管經脈中。
這些細小的支流被偃靈力滋潤,沖刷,似是承擔了以往從未承擔過的重負,惹得任了了隻覺渾身癢痛難忍。
然而,自她腕部流入的暖流不僅沒有停止,反倒是依舊在逐漸增加,不斷與任了了本身的偃靈力融合在一起,再不斷被運轉至她身體的每一個末端。
一次又一次的浸潤之下,從這些細小經脈中傳來的癢痛感也逐漸消失。偃靈力在這些支流經脈中也越發暢通無阻了起來,運轉速度随之加快。
當它們完成在細小經脈中的旅途,再度合流于主經脈中時,這股偃靈力早已變得更加凝實。而任了了體内充盈着偃靈力的地方,也不再隻有那幾條主要的經脈。
如果說之前隻是沖刷的話,那現在偃靈力便化作了涓涓細流,溫柔地包裹住任了了的全身,仔細地擦拭清洗着她的每一寸肌膚。溫柔,清爽,令人沉醉。
這種感覺,這種體驗,實在是太美妙了!任了了不禁在心中呐喊。
終于,融合而成的新偃靈力在任了了的體内成功運轉了一個大周天,再度從她的手腕處流出了身體。與此同時,注入的暖流也漸漸減弱,最終停止了下來。
任了了有些意猶未盡地睜開了雙眼,見到的卻是眉頭深皺的甯樂。
“怎麽了?”話音一出口,任了了自己都吓了一跳。
這一聲詢問,酥麻軟糯中,透着一股慵懶甜膩之感,與以往的自己大相徑庭。她迅速清醒過來,清了清嗓子,卻是不敢再開口。
盯着任了了異常紅潤的臉頰,甯樂沉聲問道:“沒事吧?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沒,沒有。”任了了小心翼翼,聲若蚊蟲。
“那你臉怎麽這麽紅?”甯樂有些不信,又仔細打量了幾遍任了了全身,再度施展内窺術探查了一番她的偃靈力周天,不禁陷入了沉思。
“有……什麽問題嗎?”确認自己的聲音恢複如常後,任了了暗自松了口氣,問道。
“哦,沒什麽。你沒事就好。”
甯樂擡頭看向任了了:“剛才,你體内偃靈力的運轉方式,才是正确的修煉之法。以後就按照這個練,别忘了。”
“噢。”任了了微微點頭。
甯樂翻身下榻,心中卻滿是不解。
當年,他初次完成體内偃靈力大周天時,莫韬便是如他今日對任了了所做的一樣,将偃靈力渡入甯樂的體内進行引導。這種方式比書本圖冊來得更爲直觀,也不容易忘記,算是一種不錯的指導初學者的手段。
然而甯樂清晰地記得,當年莫韬的偃靈力在自己體内引導一周後,便獨自回歸到了莫韬體内,自始至終和他本身的偃靈力泾渭分明,從不曾出現過融合的迹象。
莫韬曾告訴過他,世上不存在兩片完全相同的樹葉,同樣沒有完全相同的兩個人,也就不可能會有完全相同的兩種偃靈力。
别說是兩個人了,就算是同一批次出産的同一種偃甲,可能相性無限接近于完全契合,也總會有細微之處的差别,不可能出現偃靈力場完全融爲一體的情況。
但今天發生的事,可以說是颠覆了甯樂對偃靈力的認知。
明明内窺術都能正常施展,可爲何小爺想要引動任了了的偃靈力時,卻發生了融合?
融合之後的新生偃靈力,卻也是受小爺控制的!
而在完成周天運轉之後,小爺的偃靈力竟無法被剝離出來,隻能籠統回收。如今我們兩人體内應該都殘留有對方的偃靈力并未消散,卻絲毫沒有異樣,也沒有發生相互幹涉,就好像——
自始至終都隻有一種偃靈力一樣!
這個念頭甫一在甯樂腦海中炸響,他便忽覺冥冥之中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将他和任了了緊緊連在了一起。就算他不睜眼,也能清晰地感知到任了了的存在。
“甯,甯樂?”一旁的任了了突然出聲。
甯樂猛地回頭,緊張道:“怎麽了?”
“本,本姑娘,我……”任了了顯得有些支支吾吾,“我不知道,不知道該怎麽說……就是,很奇怪的感覺……”
甯樂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他覺得,自己似乎能理解任了了的感覺。很奇妙,甚至可以說很詭異。
但是,卻又無法宣之于口。
融合的偃靈力,無形中的奇妙感覺……等等!
鬼使神差地,甯樂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他默默盯着任了了,心中一動。
“甯,甯樂!”
任了了再度驚叫了出來,而且這一回聽起來明顯十分張皇失措:“我怎麽覺得,體内的偃靈力在憑空消失?!”
“!”甯樂不禁又咽了口唾沫,心中念頭再動。
“咦?”任了了忽然打了一個寒戰,眼中充滿了疑惑之色,“剛,剛才,好像是我的,錯覺?”
“不是錯覺!”
甯樂斬釘截鐵地低吼道:“絕對不是錯覺。任了了,可能,我們都低估了甯弦偃心這件曠世奇珍……記住,接下來我要對你說的話,絕對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