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嬍漫不經心地看着她。

沐小小眼眶紅紅，倔強的水霧凝在框内，不想落下來。

但她做不到。

“爲什麽！

爲什麽要這麽做！

我哥他沒有害過你！

是……因爲我嗎？”

她深深的憤怒和歉疚。

代價太重了。

因爲她得罪了蘇嬍，蘇嬍就要殺死她哥！

“你太瞧得上自己了，我壓根沒把你們小女孩的把戲放在眼裏。”蘇嬍啧一聲，“殺你哥，那是因爲啊，他該死。”

什麽！

沐小小臉色一白，倉皇道：“你憑什麽這麽說……”

蘇嬍理了理衣裳，“不知道嗎，我是烈國公主啊。”

沐小小呼吸都靜止了。

烈國公主……

她不知道！

她哥一死，所有人都遠離了沐家！

消息不似從前靈通。

“啊，對了，接下來，我還會是烈國皇帝。”蘇嬍打了個呵欠，“沐小小，從此你我一天一地，你還管個死人，管管你自己吧。”

她尖酸刻薄的話語，就像冰冷的雨水，拍打着沐小小。

沐小小恨恨地盯着她，争辯道：“我哥隻是爲大炘國效力！”

“是呢，”蘇嬍，“我也是爲烈國效力。”

沐小小嘴唇顫着，想不出更多話來反駁她。

蘇嬍拿着帕子，擦拭沐小小的眼淚，“可憐的孩子，沒了你哥，你沐家該怎麽辦，你該怎麽辦？

樂陽公主，啊，不，大炘國皇帝，正是要用人穩固皇位之際呢。”

沐家還有些公子哥的。

但都不是沐寡這一支。

沐小小以後，不可能再擁有公主般的待遇。

地位一落千丈。

甚至被她可能欺負過的堂妹、表妹們淩駕。

“你都不知道自己多幸運。”蘇嬍微笑着，“有人因爲你哥國破家亡，跌落泥端淪入青樓，委身惡心的男人……沐小小，你至少還能吃好喝好，不是麽？”

“看在你另一個便宜哥哥幫我幾次的份上，雖然你出言不遜，但我不殺你。”

“如果恨我能讓你有活下去的動力，那就好好恨我，努力地活着吧，沐小姐。因爲啊，我會過得比你想象的還要好。”

說完，把髒了的手帕丢到沐小小臉上。

扭着身子帶人離開。

沐小小氣到發顫。

“蘇嬍！”

她的歇斯底裏，沒有讓蘇嬍停下腳步或轉個身子。

蘇嬍不屑一顧。

“蘇嬍，我恨你！！！”

蘇嬍坐進轎子，将簾子放下，阻絕所有的聲音。

雞崽哇地跳出來，驚歎道：“宿主，你剛才好像惡毒女配哦。”

“嗯？”

蘇嬍訝異道：“不是路人嗎，怎麽變成女配了，我升番位了？”

雞崽哼一聲，“你這麽激沐小小，不怕沐小小跟鐵意哥一樣卧薪嘗膽，再找你報仇啊？”

蘇嬍眼前，忽然就閃過顧長乘那張臉，和他那天輕蔑地看着她說的那兩個字。

【蝼蟻】。

“蝼蟻罷了。”她說。

天底下，又有幾人是鐵意哥呢？

車隊離開大炘國，進了烈國，這塊靠着裴秀澤，不知以何等手段，從大炘國的地圖上重新分割出來的土地。

蘇嬍看着這片土地。

後悔了。

她深深的，後悔了。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