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貿城。
下午發生了兩件事。
一件是兩個重量級人物,相繼出院。
凱迪拉克店銷售總監:司馬明浩。
保安部主管:秦風。
這倆人上次在爲災區捐款時,因爲跟陸平唱起了對台戲,被陸平稍微‘設計’了一下,被沈龍一頓暴揍,外加一場驚魂。
宮夢冉念在他們挨了揍的份兒上,法外開恩,允許他們重回汽貿城,履行原職。
陸平覺得,大小姐總是心太軟。
這種害群之馬,就該開除了算了。
毫無疑問,像他們這種毫無底線的中高層管理人員,最是見風使舵,剛一回來就簇擁在了新任常務副總方志熊的身邊,傍求關照。
因此方志熊在汽貿城的勢力範圍,很快便到達高峰。
另一件。
宮夢冉的上一任司機王鵬,來了。
王鵬幾經周轉,從候世傑到張布偉,都沒幹住。
候世傑嫌他總是‘我去’‘我去’的口頭禅咯應的慌,将他剁指驅離。
張布偉則丢官罷職自身難保,他這個司機顯然也就樹倒猴狲散了。更何況,他也跟着張布偉沾了不少光,害怕自己會遭受連累,他怎敢再呆下去?
宮夢冉傾聽了王鵬的一番泣血陳訴後,還是心軟了。
于是王鵬被配給了方志熊當司機。
王鵬和方志熊早先就認識,倆人甚是臭味相投,因此彼此都甚爲欣悅。
對此陸平頗有成見。
丢出去的垃圾,哪有再揀回來的道理?
于是陸平來找宮夢冉理論。
宮夢冉正坐在辦公室裏吃着巧克力,關注着車市行情。
吃相迷人,小腿在桌子底下輕輕地撩晃着,那種怡人的風情,便是天底下最美的景色了。
“你……你來幹什麽?”
宮夢冉擡頭看了陸平一眼,慌忙擦了擦嘴巴。
陸平毫不客氣地湊上來,扯過一把椅子坐下,與宮夢冉面對面:“大小姐,我想請你聽首歌。”
宮夢冉一聳眉頭:“有病吧你?我自己聽不了啊,還要你請?”
陸平強調道:“這首歌……是關于你的真實寫照。”
宮夢冉頓時愣了一下,随即神采飛揚地道:“怎麽,你還會寫歌?給我寫的?不用聽就知道,肯定難聽極了。”
陸平耷拉下臉:“我現在難過極了,你……你瞧不起人。”
“那你快唱呀,讓我聽聽。難道你沒有聽說過嗎,你老闆我音樂細胞很厲害的,你要真寫的好,我出資送你進娛樂圈兒……”宮夢冉饒有興趣地望着陸平,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陸平道:“大小姐你想多了,不是我寫的。是……是一首現成的歌。”
宮夢冉一臉失望地道:“還以爲是你心血來潮寫了首歌呢,原來是别人的歌,我頓時沒興趣了。有本奏來,無本退朝。”
陸平急切地道:“這歌你得聽啊,大小姐。”
宮夢冉反問:“爲什麽?”
陸平道:“剛才不是說了嗎?你的寫照!”
“我的寫照?”宮夢冉啼笑皆非地盯着眼前這活寶,不知道他又要搞什麽名堂,幹脆沖他警示道:“行,你唱吧,寫照寫不好我照樣扣你工資。”
“又要扣工資?”陸平撇了下嘴,解釋道:“不是我唱,是給你放。”
宮夢冉一揚手:“那就放。”
陸平從手機裏把事先準備好的歌曲找了出來,開始播放。
早知道這麽費勁就不迂回了。
歌名:心太軟。
演唱者:任賢齊。
“你總是心太軟。”
“心太軟。”
剛唱完這一句,陸平就給關掉了。
宮夢冉何其聰慧,馬上就看穿了陸平的心思,批判道:“陸平,我看你就是吃飽了撐的沒事兒幹,是吧?我不就
是把你的前任王鵬又留下了嗎,誰還不犯點兒錯誤呢,人家現在已經痛改前非了,一把鼻涕一把淚在我面前哭訴,我心腸能硬起來嗎?”
陸平強調道:“做老闆就是要殺伐果敢,哪能出爾反爾啊?”
宮夢冉反問:“我做事難道還不夠果敢?你也犯過那麽多錯誤,我有過一棍子把你打死嗎?”
陸平一臉無辜:“大小姐你仔細想想,我陸平犯過什麽錯誤?除了幫你開車,賣車,拉業績,我一向追求完美的一個人,怎麽可能犯錯誤?”
宮夢冉仔細回顧了一下:“遲到不算?”
陸平道:“你再想想,我爲什麽遲到啊?”
宮夢冉道:“喔,那是因爲見義勇爲幫警察破案,确實不能算遲到。”
陸平沉冤昭雪:“大小姐明鑒!”
“那……肯定還犯過别的錯誤……”宮夢冉繼續冥思苦想了起來,但實在想不出來了。
是啊。
也是邪門了。
本姑娘爲什麽老覺得他犯過不少錯誤呢?
但仔細一盤點,确實還真沒犯過什麽原則性的錯誤。
有了有了……
宮夢冉突然眼前一亮:“你上次開我車出去買螃蟹,讓大螃蟹把我衣服都夾壞了,你怎麽解釋?”
陸平苦笑道:“後來我賠了你一整箱啊,你忘了?你已經原諒我了。”
宮夢冉點了點頭:“那确實。還有……還有……”
其實這一盤點不要緊。
錯誤沒盤點出來,反而是一大堆優點。
比如說:
開車技術好,幾次危急關頭甩掉追兵;
賣車賣的好,先後兩次打破汽貿城的銷售紀錄,并創造了日銷一百二十多台的神話;
兵法用的好,揭露黃少森和韓陽詭計,懲惡少,懾惡霸,利用候世傑以惡制惡,并且粉碎了候世傑的幾次陰謀……
心腸好,慈善捐款悄悄捐了二百萬……确切地說是一百九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元,爲的是照顧老闆的面子。
人品好……
長的好……
好……
一番盤點後,宮夢冉再看陸平時,都想賞他一個大大的擁抱了。
自己這超級司機,簡直是完美到了極點。
全國絕版,僅此一名。
我宮夢冉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但是作爲老闆,對下屬再是欣賞,也不能輸了氣勢。
因此宮夢冉在黔驢技窮之後,終于盤點出了一些‘瑕疵’,于是說道:“你……你平時油嘴滑舌,沒大沒小,這還不算錯誤?”
陸平叫苦道:“我一口一個大小姐叫着,怎麽就沒大沒小了?”
宮夢冉又道:“那你……你油嘴滑舌總是真的吧?”
“這……好吧大小姐,既然你這樣看我,那我以後見到你,就是這個樣子。”陸平緊繃着臉色,說道:“沒有笑容,沒有表情,你讓幹什麽就幹什麽,絕不說半個‘不’字。我就像是機器人一樣,天天陪在你身邊。不會再逗你開心,不會再給你說笑話,也不會……”
“别說了别說了……我還是喜歡你以前的樣子。”宮夢冉聽着聽着心裏就開始堵的慌了,要是那樣子的話,确實無趣的很。
怎麽聽了他這一番話,那麽煽情呢,心裏都咯噔了一下。
我宮夢冉像是中了這陸司機的邪了。
要是平時沒人跟自己拌幾句嘴,開幾句玩笑,悶都悶死了。
我家的活寶堅決不能變成個冷面的機器人。
那樣太可怕了。
見大小姐說了軟話了,陸平才緩和了一下情緒,說道:“所以說,你承認你做錯了對不對?知錯就改,善莫大焉。”
“嗯,是的……不是不是!”宮夢冉被陸平帶溝裏去了,還好入戲不深,趕快恢複起了大總裁的氣勢:“我是你老闆,我有什麽錯呀?反正生米已經煮成熟飯了,王鵬也已經配
給方志熊了,你嫉妒也沒用。”
陸平反問:“我……我嫉妒他?”
宮夢冉道:“那就是你感到了壓力,有壓力就對了。”
陸平咋舌:“壓力?我哪來的壓力啊?”
宮夢冉将了他一軍:“不嫉妒,也沒壓力,那你過來找我是什麽意思?”
“對啊,我什麽意思?”陸平又被宮夢冉帶進了溝裏,但片刻後也成功從中逃脫出來,強調道:“我是想讓你聽歌,心太軟嘛……”
繞來繞去的。
又繞回到原點了。
反正這一對老闆與下屬,經常幹這種無病呻吟的‘勾當’。
有時候還挺像是在打情罵俏的。
“好啦,正好有事要問你。”宮夢冉恢複了嚴肅的神色,眼睛中折射出一絲不可名狀的憂慮:“你有沒有發現,白娘子這幾天好像……好像有點兒不太正常?”
“她……她……挺正常的啊,我覺得。”陸平搪塞道。
陸平知道,倘若自己一旦把白可心的現狀告訴大小姐,她肯定會想辦法替白可心出面,那樣一來,不僅不能幫助白可心走出困境,反而把一個人的煩惱變成了兩個人的煩惱,而且,原本簡單的問題就複雜化了。
有格支暗中照料白可心,大可無憂。
付炎吉在永州城稱王稱霸,但在我陸平眼裏,他算個屁!
該警告警告。
該滅滅。
至于青風堂,雖然在永州根深蒂固。
但它消停便罷。
否則,我陸平給它連根拔起!
宮夢冉若有所思地搖了搖頭:“不對不對,我總覺得白娘子有心事,今天給她打電話,想約她吃飯她也拒絕了。換在以前,她巴不得往死裏宰我呢。不行,這樣吧,一會兒你跟我去她家一趟,她肯定是遇到什麽事了。”
陸平說道:“大小姐,你這完全是杞人憂天,沒這必要吧?”
“沒良心的。”宮夢冉撇了撇嘴,抨擊道:“枉費白娘子對你這麽好,還要把股份轉讓給你。你……唉,算了,我自己去!”
“那……也許人家白娘子是……就是……你們女人每月總有那麽幾天的那個……那個事兒呢。人家白娘子正苦惱着,心情不好,不想見人。”這樣說着,陸平心裏甚是苦惱。敢情自己也是沒有辦法,連這麽一個難爲情的理由都替白娘子想到了。
大小姐啊大小姐。
并非我陸平薄情寡義。
而是白娘子那邊我已有安排,有格支在,她安全無憂。
你若是知道了白娘子現在的處境,反而會……讓事情變得更複雜。
“胡說!你知道還是我知道啊?白可心……她已經過去了!”宮夢冉強調了一句。
陸平問:“她過去幹什麽去了?”
宮夢冉臉漲的通紅:“你……你不是說她來……那個了嘛,我是說,他剛過去沒多久……哎呀哎呀,我跟你說這些幹嘛!”
陸平又問:“那……你怎麽知道的?”
“我……我……”宮夢冉一臉羞憤:“我們是同學,是好朋友,你說我怎麽知道的?哎,我真是服了你了!”
陸平撇了下嘴:“我跟白娘子也算是好朋友吧?我怎麽不知道啊?”
宮夢冉鐵青着臉色,滿臉茫然。
這個陸平。
真是氣煞我也。
但最後,陸平還是沒拗過宮夢冉。
二人驅車趕往白可心家中。
怎麽辦啊?
萬一大小姐探知了白可心的遭遇,再橫插上一杠子……局勢恐怕就越演越烈了。
唉。
大小姐啊大小姐。
本來能用一拳頭解決問題。
您這一去,興許要再多出一拳,或幾拳。
甚至。
格支一個人都不一定能應付得了。
你這是……非要逼我陸平親自出手不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