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韻對珠禽心存感激,更爲她的身事而感到震驚,她也很是無奈。
論家境這珠禽乃官宦之家,論背景,其父乃朝廷命官,且從小受到良好的教育,論天資,更是一目一頁,絕頂聰穎,卻是令人望塵莫及。
此乃衆人豔羨的天之驕子呀!如此得意之人竟然還會有這無盡的煩惱,不由得令人可發一歎!可見這煩惱不僅僅是窮苦人家的專利。
婉韻心中有數,珠禽姑娘的人品實在是太好了,她對她們這些青樓女子是那樣的同情,即使自己承受了滅頂之災,還不忘将她們這些姑娘們贖出來,讓她們能獲得自由,這樣的好人,真的爲世之少有。
婉韻心存感激,她希望可以盡力幫幫她,沉思良久,便有了主意。
“珠禽姑娘!我倒是有個辦法,不知能不能幫上忙?”婉韻十分真誠地望着她那俊美的雙目。
珠禽正沉思間,并無半點頭緒,婉韻所言卻令其看到了一絲曙光。那雙充滿感激之情的雙眸給予她莫大的心靈安慰。她便洗耳恭聽,聽聽這位聰明而善良的青樓頭牌,那絕妙的計策。
“姑娘!這次你進那栖鳳宮見那雪妍公主,勢必會談到那驸馬之事!她會禮節性地征求你的意見,你可以毫不猶豫的答應她。
她還會與你商議這大婚的日期,你便與她選一個良辰吉日,速速大婚即可。”婉韻胸有成竹地說。
珠禽聽罷如晴天霹靂一般,心卻是涼了半截,這哪裏是什麽錦囊妙策呀!
這分明是閑自己死得慢呀!怎麽可以這樣呢?若是答應了公主,不就等于将全家的性命都搭上了麽?
這欺君之罪可是要受定了。還選定良辰吉日,速速成婚,那豈不是要露線了?大婚之夜,勢必公主會發現自己是女兒之身,那這事兒可就大了。她便暗暗埋怨婉韻,怎麽可以出這個馊主意呀!這不是将自己往火坑裏推麽?心中雖然這麽想着,然口中卻并未說出,這面目表情卻是沒掩飾住。婉韻閱人無數,這察言觀色的能力也很是了得,她知道此言一出,珠禽定會心生反感,然她的話卻是隻說了一半,還留了一半。這計策的絕妙之處全在于那後一半了。
婉韻微笑着說:“姑娘!你是不是覺得我這辦法不怎麽樣呀?你别急!聽我慢慢說……!”
婉韻便将那絕妙計策娓娓道來,珠禽聽罷便是連連點頭稱是。不住拍案叫絕。
于是不敢怠慢,趕忙梳洗易容,換了件緞面絲綢大衫,挽了挽袖面,将皇帝禦旨揣入袖袋之中,便走出青樓,上了那匹高頭大馬,朝皇宮的方向飛馳而去,通過層層關卡,便來到了這美麗怡人的栖鳳宮。
雪妍公主早已等候多時,她舉止端莊,美貌動人,看得出她早就盼望着這心愛的狀元郎的到來。
珠禽不敢怠慢,躬身施禮,“公主!珠禽姗姗來遲,還望您贖罪才是!”
公主本就受這相思之苦,這一見到這俊美公子,聽到那久違的溫馨話語,卻已然是眉開眼笑,喜悅之情便油然而生。
“公子,你不必多禮
!到這栖鳳宮便就如同到得家中一樣,越随意越好,萬萬不可拘束!請坐!請坐!”
下人十分知趣的将珠禽面前的茶杯倒滿,這上等綠茶芳香撲鼻,沁人心脾。珠禽便覺這家具、擺設等可比那青樓好上百倍。
珠禽随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頓覺神清氣爽,醇香四溢。口中連連說道:“好茶!好茶!”
公主觀其對這茶頗感興趣,便也來了興緻,“公子感覺這茶不錯!可知這是何茶?”
珠禽聽雪妍公主如此問,分明是要試一試她的見識,這區區的龍井茶卻是難不住她的。
于是便微微一笑,“公主!恕珠禽才疏學淺,我若沒猜錯的話,此茶爲上好的獅峰龍井,此茶被譽爲綠茶龍井之至尊。
從嚴選到炒制皆大有講究,觀其色翠,嗅其香郁,品其味醇,感知行美,乃茗茶集大成之品。此茶乃上等貢品。
歲歲進貢,極得皇宮貴族之青睐。”珠禽講得條條是道,不由得令公主很是賞識,此人不僅才高八鬥,且見識十分廣博,出身十分高貴。雪妍更覺其與自己這鸾鳳之軀十分般配。
“公子,真乃好眼力!我這栖鳳宮雖寶物衆多,極盡奢華,然我卻覺很是孤獨,有公子在此陪我談天說地,山南海北,我便覺十分喜悅與開心!不知公子對我可滿意否?”
雪妍公主并不隐晦,而是吐露真情實感,表達着對這狀元郎的愛慕之情,在那時,因男尊女卑所緻,女子都很是羞澀内斂,也唯有雪妍公主可以打破那思想牢籠的束縛,真心實意地表達對愛人的真情與好感了!
她對公子有說不出的愛戀。她想知道公子的想法,對她的印象如何?她知道身爲公主,很難得到真愛,這驸馬乃位高權重,很多人都是求之不得的,當然從古至今,卻有一些驸馬,并非真心實意對公主有半分愛戀之情,卻是因爲這官位與這享不盡的富貴榮華而放棄真愛,委身于皇族。雪妍公主并不糊塗,她希望這位置與這财富,對她的真愛影響得越小越好。
故此,她便想話裏話外地探究公子的真實想法。
她當然希望公子也同樣對她欣賞有加。而不是表面上阿谀逢迎的淨撿着好聽地說。她真心希望珠禽能掏心掏肺的吐露真言,畢竟她從小便呆在這宮中,聽得真話可是少之又少,很少有人能推心置腹地與她攀談。她渴望真心,更渴望真言。
珠禽第一次與公主見面之時,便早已感覺到了這一點,公主不僅是孤獨的,更是可憐的,她所有看到的人往往都是帶着面具的假人,所有聽到的話語也是那些機械式的逢迎之言。故此,便對公主生出了同情。
“公主!您乃鸾鳳之軀,而我卻僅僅爲官宦子弟,論這婚姻大事,我實在是高攀了!您也許認爲我這話說得有幾分恭維之說,然我隻是将這事實擺出來而已!”珠禽所言十分真實,語氣也很是誠懇。
卻是深深打動了公主的心,“公子!我就喜歡你這種直來直去的人,你盡管說,别有顧慮,我喜歡真實,然現實給予我的卻很多都是假象。你能給我帶來一種極爲真實
的感受!我非常享受這種感覺。”
“公主!你的美貌乃傾國傾城,你不僅知書達理,而且令我感覺特别真實,沒有公主那做作之态,與你在一起我也甚是開心!故此,我對你的印象非常好!”
珠禽也确實是這種感受,她感覺與公主在一起特别放松,并沒有那種位高權重的距離感。這也就是由于她這女子之身罷了,若是男子,她定是求之不得的與公主在一起,不過是造化弄人罷了!
公主聽罷,這懸着的一顆心終于放下了,她最最害怕的便是公子根本就不喜歡她,畢竟強扭的瓜不甜,即使能得到他的人,未必可以得到他的心,對此公主将此事看得很是透徹。然公子已向她表達了心意,這便是天作之合。
“公子!既然你傾心于我,我也對你并不隐瞞,你知道麽?父皇派多個眼線跟蹤于你!”公主并不隐瞞,極盡吐露。
珠禽心中甚是得意,畢竟這一切都在自己的意料之中,從另一個角度講,公主也确實與自己并不隐瞞。而是将這實情吐露。
“這也是人之常情!普天之下哪個父母不爲自己的孩子操心呀!更别提這婚姻大事了!俗語所言,男怕選錯行,女怕嫁錯郎,普通百姓尚且如此,更何況公主這鸾鳳之軀了!”
“那你能猜出父皇對你的印象如何麽?”公主如同小孩子般癡癡地問道。
“肯定不好!”珠禽毫不猶豫且不假思索地回答。
“何以見得?”公主對公子更生佩服,她猜得太準了。
“這不明擺着麽?咱倆這次會面與第一次會面間隔時間較長,這并不符合常情,若公主你不同意,咱倆就不可能有今天的會面了!
估計應該是你父皇對我不太滿意,然你卻将其說動!如何,我的猜測沒有問題吧?”珠禽望着公主那皓齒明眸,微笑着說。
“你不會是學過易學吧!難不成竟然還能占蔔算卦不成?猜得實在是太準了!
确實是我極力争取才可換得咱二人這難得的再次謀面的!你知道麽?自從第一次會面後,我腦海裏便全都是你的影子了!
你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深深地印在我的腦海裏!我知道我已經離不開你了!然父親安排人跟蹤你,卻說你在青樓那煙花柳巷之所,正與姑娘們逍遙快活呢!你不感覺很奇怪麽?”公主話鋒一轉,忽然有些莫名其妙地問道。
珠禽也覺這問題很是奇怪,便有些吃驚地反問道:“奇怪?我奇怪什麽?”
公主便微微一笑,“奇怪你那麽風流潇灑,在外面那樣沾花惹草,與那衆青樓女子們厮混,我還能對你那麽傾心呀?這難道不值得奇怪麽?”珠禽也覺不可思議,對呀!這也是其最爲困擾的問題,本來她的計策已經很周密了,可以令公主死心。
爲什麽公主依然是對其癡心不改呢?并且力排衆議,與皇帝争執不休,生生争取将她招爲驸馬,這脾氣也是夠古怪的,若不是這樣,自己怎會用上那婉韻之妙計呢!于是她便十分疑惑地沖雪妍公主搖搖頭,聽聽這位刁蠻公主到底怎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