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相瀚遠眉頭緊鎖,很明顯這幕後之人是經過了周密的部署,竟總能比自己想得先一步。
他始終覺得這幕後之人似乎就在自己身邊,無論是上次刺客事件還是這次下毒事件,此人對宮中公主的事情可是極爲了解。
那日刺客所走的路線乃是最快到達栖鳳宮的線路,諾大的皇宮,别說是外人闖入,就是宮内之人,往往都有走錯迷路的時候,這刺客竟然徑直來到這栖鳳宮中,顯然是對宮中之事十分了解。
這更加印證了他的猜測,這幕後操縱者絕對是身邊之人,還有公主日常飲食習慣,一般人怎會曉得,必然是跟公主的生活密切相關之人,這人到底是誰呢?
“陛下!臣以爲禦廚川宜的線索雖然斷了,似乎是沒辦法破案,然這兩個事件卻給了我們一些啓示,這幕後指使者的動機也很明确,就是沖公主來的,很明顯是想将公主置于死地,究竟是什麽深仇大恨值得此人如此做?
即使跟公主再上不來,再有矛盾,也不至于取其性命呀!眼下我們還是要從公主身邊的人入手,查一下!”瀚遠思路很明确,按照作案者的出發點和動機來切入。
皇帝聽罷覺得很有道理,爲不打草驚蛇,他依然安排這些眼線們查明所有與公主平日接觸之人,由于公主的社會關系非常簡單,整日在這栖鳳宮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與其接觸的無非就是這些下人們。
然這些下人們很多都是公主很小的時候就在栖鳳宮中服侍公主的,與公主建立了極深的感情,并且皇帝早就安排眼線,将這些人的家庭調查得了如指掌,一切都在皇帝的掌握之中,這些人謀害公主又對她們有什麽好處呢?
她們基本上不具備作案動機,再者,這些下人們都是貧苦家庭出身,都是家裏迫不得已,才将她們賣入宮中。
她們又怎會有那麽多錢來雇傭這刺客,甚至買通這一品大廚來謀害公主呢?再者若公主有事,對她們又有什麽好處呢?很顯然她們作案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
這案件就這樣一度陷入了死局,現在最最困難的便是幕後指使謀害公主的作案動機是什麽?
皇帝思前想後,有些愁眉不展,這大内眼線反饋回來的消息,并無實質性進展,依然還是先前知曉的那些事情。他便把調查的結果告訴了瀚遠。瀚遠微微一笑,“陛下!這說明我們的調查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呀!”
“愛卿!安排的眼線們回來明明是說沒有任何進展,你怎卻說有突破性的進展呢?”
“陛下!通過調查,我們的範圍又縮小了,既然公主身邊的下人們沒有作案動機與作案條件,那麽我們便可以将她們排除掉,您想想!除了她們,誰還經常在公主身邊呀?”瀚遠不斷提示着。
“愛卿!除了她們經常在公主身邊,我也經常去栖鳳宮去看她呀!難道你是懷疑我麽?可我是她的父親呀!這個寶貝女兒,疼還來不及,我又豈能去謀害于她。真乃滑天下之大稽!”皇帝說着,反而仰面大笑起來。
“陛下!您怎麽懷疑到自己頭上了,您想想除了您之外,
還有誰與公主朝夕相伴?”瀚遠不住地暗示着。
皇帝恍然大悟,他大爲震驚,張口結舌,一時竟然語塞得說不出話來,“難道是他!”
誰呀!當朝驸馬呗!盡管瀚遠一再暗示,然皇帝卻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愛卿!你不可妄自菲薄呀!怎麽可能是驸馬呢?他可是公主的夫君呀!怎麽可能謀害公主呢?況且公主對其如此癡情,在這栖鳳宮之中,驸馬可是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呀!他又有什麽理由,來謀害公主呢!你一定是搞錯了!”皇帝根本不相信宰相的推測。
“陛下!我并非是說驸馬謀害公主,然這事情的走向卻将這些疑點指向驸馬。您想想,與公主接觸的就那麽幾個人,我們用那排除法,已經排除了那些下人們,除了她們就剩您和驸馬了!您肯定不會謀害親生骨肉,那麽也就隻有驸馬了!可我始終想不透的是其作案動機是什麽?”瀚遠滿是疑問地說。
盡管皇帝不願接受這個事實,然聽宰相這一分析,卻是很有道理,這事情的走向也确實把矛盾的焦點指向驸馬。
然其作案的動機又是什麽呢?難道他想謀反篡位不成,若是那樣的話,他應該将矛頭指向我這個皇帝呀!怎麽會對公主下手呢?應該不是這個原因。除此之外,又會是什麽原因呢?皇帝便命人暗中調查驸馬的行蹤。
這一調查,便是有了驚天的發現,驸馬在議政廳處理政務,幾乎是從早忙到晚,每日隻是回到那栖鳳宮與公主見上一面,便匆匆又回到議政大廳去秉燭伏案,批閱奏折,爲國事政務乃是鞠躬盡瘁,樂此不疲。
皇帝得到此消息後,更覺感動不已,驸馬爲國事如此操勞,自己還在這裏懷疑他,真是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暗自埋怨宰相,怎麽就懷疑到人家驸馬頭上了,人家可是憂國憂民,爲了政務連與公主見面的時間都很短暫,他又哪有心思去謀害公主呀?皇帝便毫不猶豫地打消了對驸馬的懷疑。
入夜,萬籁俱寂,星光撒向無垠的大地,月色溫柔地落在皇宮院落那青瓦紅牆之上,夜色朦胧,樹影婆娑,微風輕拂,不覺沙沙作響。
如催眠之曲,令那敏感興奮的思緒入眠。然公主寝宮閨閣那宏偉的木質建築卻發出了異樣的亮光,那光是那樣灼熱,帶着烈焰之溫,起初乃星星點點之火,漸漸地便蔓延開來,将這棟考究而精緻名貴木料打造的暖房閨閣吞嗤其中,熊熊烈火無情地蔓延開來,一時間濃煙滾滾。
栖鳳宮下人與侍衛們紛紛聚集到這烈焰滾滾之地。眼望着火光沖天與濃煙滾滾将公主的閨房暖閣化爲灰燼。
她們焦急萬分,畢竟雪妍公主還在裏面熟睡,若不及時将她救出,恐性命堪憂。皇帝聞訊趕到,見此場面,急火攻心,已然昏倒在地,瀚遠命令大内侍衛不惜一切代價将公主救出,并宣太醫過來爲皇帝救治。
衆侍衛冒死奔向火海,屋頂的房檩與房橼被熊熊烈火吞嗤得脆弱不堪。無數侍衛被那墜落的木檩與木橼砸倒在火海中,獻出了彌足珍貴的年輕生命。
經過衆人努力下,終于将雪妍公
主從火海中救出,她已被濃煙熏得不省人事。太醫們趕忙過來爲公主救治。
短短幾個小時,公主這精緻而考究的閨房暖閣便已化爲灰燼。
皇帝漸漸蘇醒過來,他像瘋了一般,大呼女兒雪妍。
宰相瀚遠趕忙過來安慰道:“陛下!公主已從昏迷中蘇醒過來,太醫正爲其醫治。放心!公主并無生命危險!”
看着眼前這廢墟一片,皇帝心中很不是滋味,爲不影響公主休息,她便令下人将栖鳳宮中的另一處巨大宅院鳳鸾閣清理收拾幹淨,讓公主暫時居住在那裏,叮囑下人們精心爲公主調養。
這場突如其來的大火,令皇帝心神不甯,他總覺這火來的有些蹊跷,這皇宮大内,下人們對于這安全火燭的戒備森嚴。這火又是怎麽燒起來的呢,火勢如此巨大。便命下人們嚴查此事。
果不出皇帝所料,這暖閣廢物之中發現了尚未燃盡的植物油脂與焦臘,公主暖閣主樓的外部明顯有用油脂和焦臘塗抹的痕迹。這也就再明确不過了,這次事件絕非偶然,乃人爲縱火所緻。
很明顯,又是沖着公主來的。皇帝本以爲經過那次下毒事件後,這幕後之人應該會有所收斂,豈知沒過幾日,便又出了這縱火案。
皇帝想想不覺心煩意亂,這刺客案與投毒案還未告破,卻又出了這縱火案。這幕後之人到底是誰呢?
經過這次事件後,宰相瀚遠隐隐感覺到這幕後的操縱者有些急功近利了,此人很有可能有什麽把柄在公主那裏,定是想殺公主滅口。
而且這個把柄很可能牽扯到此人生死攸關的命運。他盤算着,究竟是什麽事情呢?正尋思間,下人來禀,皇帝有要事相商,請其速速進殿。他便能猜出,不用說,一準是爲了這件事情。
瀚遠在皇帝這無需行大禮,一方面他乃首輔宰相,最重要的是其手把手教皇帝如何處理朝政,如何爲君,何爲禮,何爲分,何爲名。
在皇帝眼中這位宰相如同自己的師長一般,從心裏對這位老師有幾分畏懼,更多的便是那無限的崇敬,有瀚遠在,他便有主心骨。
況且宰相足智多謀,學富五車,才高八鬥,滿腹經綸。但凡重要的事情,其往往都能果斷地做出判斷。并且取得很好的效果。
“愛卿!這縱火之事,你如何看?”不出瀚遠所料,皇帝開門見山地提及此事。
“陛下!想必你已安排專人去調查了!這件事絕非偶然,乃人爲縱火,我若沒猜錯的話,這案子幕後指使者與前兩個案子的操縱者乃同一人,此人必定在公主這有什麽把柄,否則其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想殺公主滅口!
這件事一定要引起重視,否則,公主的性命堪憂,這次乃不幸中的萬幸,爲救公主,大内侍衛死傷數人,最終才将公主從火海中救出,若再耽擱,恐這幕後指使還會想出更毒的辦法來殺公主滅口,陛下三思!”瀚遠苦苦相勸,将事情的嚴重性又跟皇帝重複了一遍,此前他已多次提示。
皇帝聽罷,不由得眉頭緊鎖,心中更是心急火燎,忐忑不安起來,這究竟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