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會完畢,我無心展業,口袋裏揣着那張溫暖的卡片,正想去看看幹媽那的情況。
紅姐開着那輛白色保時捷帕拉梅拉緩緩地跟着我,蛙式前臉那柔和的曲線,金色的盾牌車标閃着奪目的光彩,駕駛室茶色車窗緩緩放下,露出那張俊俏而自然的瓜子臉,幹脆地對我說“還愣着幹嘛,上車呀!姐帶你去散散心。”
我懶洋洋地拉開副駕駛車門,坐到那舒适的棗紅色真皮座椅上,車内清新而自然的芳香讓人陶醉,我甚至都舍不得放下車窗玻璃。
來到酒吧街的情人咖啡館。裏面深褐色的内檐與吊頂古樸而典雅,精美的餐桌上鮮紅的玫瑰在燭台光亮的映襯下,更顯浪漫而賦有詩意,“服務員,一杯卡布基諾,一杯熱巧。”紅姐下意識的對服務員說。
在這裏喝咖啡已成爲我倆消磨時光的一種習慣。紅姐喜歡桃心型奶花卡布基諾,不喜歡加糖。她知道我喜歡喝巧克力。這樣的氛圍是我倆特别留戀的,這裏舒适而溫暖的環境,能激起彼此傾訴的。
她一邊用精美的金色湯匙絞着奶花,一邊對我說“文文,你是不是特别羨慕我的生活?”
“嗯,特别羨慕!”我對她點點頭。
“你是不是覺得我生在這個家庭挺幸運的?”
“當然,你的家庭背景可以讓你随心所欲,要什麽有什麽?”她是一個簡單而自然的人,和她在一起我從不藏着掖着,總是有什麽說什麽,我不會因爲她有錢有背景,就怎麽怎麽樣的恭維她,我感覺在她面前我是最真實的。這種真實讓她也感覺特别舒服,畢竟她身邊有太多的人都在趨炎附勢,見風使舵。恭維的話語一籮筐,她聽着都煩了,沒有人會跟她說真心話的。
我耿直的話語,即不會惹她生氣又不會讓她感覺到虛僞。反而對她很受用,就樂意讓我有什麽說什麽。
我今天說的話如果換成第二個女人會扭頭就走,可能還會将咖啡潑到我臉上。而紅姐不會這樣,她會把她心窩子話跟我掏得一幹二淨。
她直爽地說着,提到了她的家庭,她的母親,英年早逝得往事,講到她的父親是如何對待她和母親,她對父親是如何的恨,她爲什麽不想像富二代那樣生活,爲什麽喜歡在三組,爲什麽喜歡和我在一起,爲什麽不想結婚,她理想的生活是什麽樣子的。
我靜靜地聽着,對于一個女人來講,聽她傾訴内心的苦悶是對她最大的愛護。特别是像她這樣直爽而簡單的女孩子。她雖然比我大一點,但她的心裏年齡遠遠小于實際。一句話形容就是“單純得可愛,單純得讓人有保護她的”。
不知不覺,她說了很久很久,特别是聊到她母親的死,不禁潸然淚下,她特别難過,一哭那張美麗的瓜子臉上的淡妝被沖洗成淚線,經過之處露出了純靜的素顔美膚,她哭得如此傷心,将自己一肚子的苦悶都傾洩出來。
我隻得将自己的肩膀借她一用,趴在我的肩膀上哭,她就不會覺得太累。順便滿足一下我花癡般的心思,撫摸着她溫柔的秀發,安慰着說“過去的總該讓它過去,美好的新生活在向你招手呢,别想這麽多了。人死不能複生,你往後的日子該怎麽過還得怎麽過。哭是好事,哭出來可以發洩發洩。但一定不能放棄生活的希望。”我似乎還在依戀着自己的這種花癡狀态,這句話勸得好像着三不着兩的。哎,光顧着摟着人家,撫摸人家溫柔的秀發了,這究竟說的啥玩意兒呀?她肯定認爲我又用書中的語言來哄她了。
她的眼淚将我的西裝潤濕了,其實勸着她我又何嘗不難過呢!她這樣的條件都有這麽痛苦。我這樣的還活呀!
浪漫的咖啡館門前服務員早已恭候多時,隻見她們輕輕的拉開金色的大門,将兩位高貴的客人讓進廳内。一位身材健壯的男士摟着高挑而美麗模特般的女士從外面走了進來。
我一眼就認出來了,那個模特般的美女是英姐。她身邊的男士沉穩而優雅,着裝簡約而不簡單,低調中透着奢華,此人來頭不小,應該是個舉足輕重的人物。服務員更滿臉堆笑,熱情的和她們打招呼,男人用沙啞而沉穩的聲音問道“我們包的那個廳都準備好了吧?”
“提前三天就準備好了,而且天天收拾,除了保潔任何人都不讓進。這個廳隻屬于您的!”服務員小心翼翼地服侍着,生怕失去這個财大氣粗的客戶。
紅姐似乎聽出了男人說話的聲音。剛剛面帶淚痕的臉又朝門口看了看,瞄了瞄男士和他懷中那高挑的女人。尚未幹透的淚線又形成了兩道小溪般的洪流。順着瓜子臉的兩側淌了下來。她迅速站起來朝門外跑去。
男人似乎認出了她,用沙啞而高亢的嗓音大聲喊道“小紅,你别走,回來!爸爸有話要對你說!”
任憑這沙啞而渾厚的嗓音如何呼喊,紅姐依舊不回頭的往外跑去,上了自己的車子,透過汽車玻璃窗我看到她趴在方向盤上不停地哭泣。
此時,我的心也很亂,事發突然,未等我回味過來,英姐就認出了我,我極不自然的和她打了招呼,未等她向我介紹那個男人,我就走出了咖啡館,坐上紅姐的車子,帕拉梅拉如閃電般穿過繁華酒吧街大道,揚長而去。
英姐萬萬沒想到自己的好姐妹小紅竟是雷叔的親生女兒,她曾聽雷叔提起過,他有一個女兒,非常任性,被自己寵壞了,沒曾想今天會在這裏遇到,更爲巧合的是這個女兒竟是小紅。如此親密的好姐妹,現在卻成了仇人。想想心中特不是滋味。這個世界真的好大好大,可有時卻又好小好小,越是怕什麽越是來什麽。
難得公司不忙,雷叔和英姐約好在這個酒吧街最清靜的地方喝杯咖啡。沒曾想卻遇到了自己這刁蠻而任性的女兒。自己摟着小英這一幕又讓她看個滿眼。這可如何是好呀,本來女兒對自己就有看法。
從小到大,自己一直對女兒疏于照顧,忙于事業,忽視了這孩子,自己一直很愧疚,不知如何才能讓女兒開心。背地裏可是沒少做功課,什麽在女兒生日那天包下一個島,包下一座城,連明星購物中心他都包過。一擲千金就想博得美人一笑,哪知女兒比褒姒的臉還素,自己倒是連周幽王都做不成了。越是這樣雷叔就越感覺對不起女兒,他将自己對妻子和女兒的愧疚一并,加倍的償還給女兒。希望在自己有生之年,時時處處都給女兒最好的。
雷叔在商政兩界摸爬滾打這麽多年,可以說沒怕過誰。大風大浪都如履平地,沒有他辦不到的事,可女兒卻給他難住了,讓他覺得不知如何是好。縱使他絞盡腦汁,挖空心思,女兒還是對他看法很大,想想今天自己又一次讓女兒傷透了心。不覺心中猶如打翻五味瓶,更不是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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