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碎大石和吃蟲子這樣的遊戲她也能想出來,沈潇潇隻覺得自己是小看了對方。
她在衛生間緩了許多,胃裏是吐得半點多餘的東西都沒有。
她扶着牆壁回到了休息室裏,正好看見胖哥在裏頭打着電話聯系行程的事。
“胖哥,”沈潇潇連忙走上前去,顧不得還蒼白着的臉色,勉強擠出笑意來問道,“通告費是什麽時候打到我的賬戶上?”
胖哥接完電話回過身來,看着她的樣子表情有些疑惑:“通告費不是早就打給經紀公司了嗎?”
“明珠你是怎麽了,公司的流程不是一樣如此嗎,你怎麽還糊塗了?”
“我”
沈潇潇被問得頓時啞口無言,她明明記得自己還在時,通告費都是打在個人的賬戶上的,完全不知道這規矩在什麽時候改成了這樣。
“可能是剛剛做遊戲太累了,”她假意得笑了笑,把剛才的遲疑給遮掩了過去,“我都忘記是直接打給經濟公司了。”
錢一旦打給了經濟公司,也就意味着再也進不了她的口袋。
公司那邊會直接跟盛明珠對接結算款項,她白白費了這樣大的工夫,遭盡了罪結果卻一分錢沒能撈到。
沈潇潇怎麽肯做這樣吃力不讨好的事,她隻能又腆着臉跟胖哥說道:“其實通告費的流程是不是可以改一改,直接打到我的賬戶上不也是一回事嗎?”
她正絞盡腦汁得想着怎麽和對方解釋清楚,外頭便有人推門走了進來,迎面就是一句冷嘲熱諷:“喲,沒想到我們的大明星盛明珠也會有缺錢的一天呀。”
說話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方才在台上跟她一起共演的演員薛妍。
她強忍着惡心将那大半盤蟲子吞下肚時,薛妍是在旁邊嫌惡得最厲害的那一個。
還說她爲了錢什麽都肯做,大明星果然是跟他們這些演員不同。
在薛妍的面前,沈潇潇自然是不肯做出卑微的模樣來,立馬挺直了脊背硬着頭皮說道:“誰說我是缺錢,我的意思是通告費以後不用打給經濟公司,直接捐款做慈善更好。”
她說完這話恨不得給自己兩個耳光,卻偏偏又隻能故作潇灑,轉身離開了節目組的休息室。
沈潇潇沒等胖哥獨自走出了電視台的大樓,摸光了全身也隻從兜裏找到了十五塊錢。
十五塊錢别說是打車回家,連一半的路程都沒走到。
她可憐兮兮得攥着那兩張錢走在街頭,在路邊的飯館裏買了份盒飯,失魂落魄得坐在街頭埋頭吃起來。
她太餓了,剛才在衛生間她把吃進去的東西都吐了個幹淨。
可眼下吃着飯盒裏沒點油腥的飯菜,瞥見那一條條的豆芽,沈潇潇又想起了在演播廳裏吃下的蟲子。
饑腸辘辘的肚子還沒填飽,惡心感便先湧了上來,讓她直想幹嘔。
“這不是大明星盛明珠嗎,怎麽坐在這裏吃十塊錢的盒飯?”
耳邊忽然傳來帶着戲谑的聲音,她剛想惡聲惡氣得罵回去,擡頭便看見了盛明珠那張熟悉的臉龐。
“你怎麽會在這裏?!”
沈潇潇惱羞成怒得想将手裏的飯盒往她身上擲去,可又想到這是自己身上僅有的一點錢買來的,頓時又收住了動作。
還能爲什麽,自然是來看她的笑話的。
若不是盛明珠在背後操縱,她又怎麽會落得這副田地。
“光是這樣你就受不了了,看來你是沒有嘗過什麽叫做苦日子。”
盛明珠輕描淡寫得笑了笑,她做演員拍戲的那會,條件比這要艱苦百倍。
她都不知道沈潇潇是怎麽成爲的明星,連吃個蟲子都扭扭捏捏遲疑了半天。
“我已經警告過你了,”她拎着皮包,居高臨下得看着那個滿臉憤怒的女人,“不要妄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
戲是她自己争取的,通告也是她拼了命一個一個趕的。
“盛明珠”能夠成爲一個大明星,是她腳踏實地努力得來的。
而如今沈潇潇想要什麽都不做,就搶走所有的光環和榮譽,她怎麽可能允許。
“盛明珠,你就是個冒牌貨而已,你憑什麽對我指手畫腳!”
沈潇潇抱着那份盒飯,激動得雙手都在抖:“是你取代了我的位置,享受了我應得的一切,你還敢跟我理直氣壯得說什麽妄想!”
要不是因爲盛明珠的出現,她根本不可能落魄到在街頭吃一份難以下咽的廉價盒飯。
“我告訴你,我的日子不好過,你也别想活得潇灑,大不了我們同歸于盡!”
盛明珠看着她猙獰的面孔,隻覺得她是貪圖榮華富貴名譽地位,已經是無藥可救。
她看了一眼手機上的短訊,随即放回了皮包裏:“該說的我都說了,你好自爲之,最好别再出現在我的眼前。”
盛明珠踩着高跟鞋鎮定自若得離開了,沈潇潇望着她的背影,卻是恨之入骨。
她突然發現這個假冒的盛明珠來得突然,也來得莫名。
沒有人知道她是從哪裏來的,也沒有人懷疑和質疑過她的身份。
她就這樣理所應當的占據了自己的名字,好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般,連家住在哪裏,有哪些親人都未曾可知。
疑問一旦冒了出來,便一個接一個停止不下來。
沈潇潇猛然意識到如果能夠将盛明珠的真實身份調查出來,那拆穿她的身份便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了。
她頭一個想到的是去問胖哥,作爲經濟人的他,是除了家人跟盛明珠接觸得最多的人。
沈潇潇一邊盤算着一邊回到了經濟公司,胖哥剛剛對接完了工作,從辦公室裏出來。
“胖哥,”她連忙笑着迎了上去,将之前從休息室裏拿的咖啡遞了上去,“忙完了嗎,要不我們去茶廳坐會?”
胖哥疑惑得看了她一眼,但還是笑眯眯得問道:“明珠你有什麽事就直說吧,這樣拐彎抹角得真不像你的性子。”
什麽時候直來直去都變成了她的招牌了,沈潇潇暗自咂嘴,感覺盛明珠像是一點一點滲透進了她的名字,連在别人心裏的印象也一并都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