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樣急切的模樣立即刺痛了盛瑤華的内心,她輕輕咬了咬嘴唇壓下心中的怒意,強扯出一抹笑意來問道:“她出什麽事情跟你有關系嗎,你好像很在意她一樣。”
聽出了對方話裏的深意,許墨随即收回了視線,連同臉上的表情也恢複了之前死水一般的沉寂。
“隻是想到大家有些交情,随便問問而已,薄司承若是知道她出事,不曉得會着急成什麽樣子。”
他将自己的關切推脫說是舊交情,還提到了薄司承,盛瑤華卻不信他心裏磊磊落落沒有一點私心。
“你要是擔心她想要去看她,我可以陪你一起去醫院,畢竟相識一場也是緣分,我也想去看看她的情況如何。”
她故意制作出一副心平氣和的樣子,抛出了誘餌想要試探許墨的想法。
可對方似乎并不上鈎,隻是淡淡得搖了搖頭回答道:“有薄司承照顧她,還有最好的醫護人員和設備,她不會有事的。”
見許墨像是不願意在這個話題上糾纏,盛瑤華也隻能就此作罷,低頭繼續吃午餐。
許墨家中的傭人做飯很是厲害,面前的菜肴雖然不是什麽山珍海味,但都是一些極爲可口的家常小菜。
然而盛瑤華吃着這些菜卻覺得索然無味,因爲坐在她對面的男人滿心滿腹都不是她,而是想着别的女人。
她越想越覺得惱怒,更是感覺到一股強烈的背叛感和不悅,飯也沒吃幾口便生氣得摔下筷子,怒氣沖沖得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沈潇潇被急救完之後在醫院裏足足躺了兩天,才勉強恢複了意識。
她醒來時睜大了眼睛,抱着被子望着周圍陌生的醫生和護士,眼裏滿是茫然和恐懼。
醫生詢問了她的身體情況和個人信息,她卻隻是手足無措得搖着頭,什麽有用的消息也說不出來。
盛明珠和薄司承是第二天才得知她失憶的消息的,薄司承的第一反應便是覺得她又是故伎重演,在跟他們演戲了。
沈潇潇昏迷的這段時間,盛明珠慢慢得養好了些身體,也将對方之前故意失足跌落樓梯後,假裝失憶的行徑悉數告訴了薄司承。
薄司承對此并不表示意外,畢竟以前他們已經見識過了沈潇潇的歹毒和狡猾。
隻是暗自在心裏反省着,覺得不應該将這樣危險的人物留在身邊。
盛明珠如今有着身孕身體不如往日,何況她又因爲給許墨做手術而導緻身子有些虛弱。
現在最是需要好好療養的時候,他絕對不允許沈潇潇在這時候給盛明珠使絆子耍手段。
盛明珠對沈潇潇失憶的事情還存着疑慮,便讓胖哥去聯系了唐鎮,讓他幫忙測一測對方說得到底是真話還是假話。
唐鎮對于她的請求從來是除了遵從就沒有二話,隻是他腿腳不夠方便,黑客的身份也不易張揚露面。
于是就讓胖哥給醫院的負責人對接,将測謊儀的器材運到了醫院,他在藥山裏遠程操作系統,對沈潇潇的話進行測試。
進行測試的那一天,盛明珠特地從自己的房間出來,去了醫院那間隐秘的屋子。
沈潇潇正一臉茫然得坐在椅子上,頭上還有手臂上都被相應地貼上了圓貼,圓貼用線連接着機器。
而唐鎮本人就坐在藥山的實驗室裏操控着機器,查看着沈潇潇身體的各項數據。
“現在可以開始了嗎。”
盛明珠通過電話問那頭的唐鎮道。
唐鎮也很快得給出了回應:“一切正常,你可以開始提問了。”
盛明珠擡起眼眸望向了坐在面前的女孩,平靜得同她那雙杏眼相對視,又輕聲得問道:“你知道自己是誰嗎,認不認識我是誰?”
她連問了兩個問題,沈潇潇都是愣愣得搖了搖腦袋,但随即又怔了一下怯怯得回答道:“我好像在電視上看見過你,你是個明星。”
唐鎮的聲音從話筒裏傳了過來:“她的心跳很正常,表情也沒有問題,跟你對視的時候反應很平靜。”
沈潇潇難道是真得失憶了,連盛明珠都沒想到對方害人最終卻是害己,落得了這個下場。
她有些不放心得緊接着問了一句:“你記不記得你住在哪裏,有沒有什麽親人,你落水被救了起來,我想幫你找到回家的辦法。”
沈潇潇似乎有些費力得理解着她說的每一個字,但又沒辦法給出一個好的回答來,隻是傻傻得直晃腦袋:“我不知道,我不記得了,我真的不知道。”
她反反複複說來說去都是那幾句話,聽不出什麽有價值的内容來。
唐鎮查看了她的心跳以及瞳孔狀況,也都表示沈潇潇回答這些問題的時候沒有作假的嫌疑。
連用唐鎮能夠弄到的最新的測謊儀測試,都證明對方沒有撒謊,盛明珠也能夠确定沈潇潇這回是真得失憶了。
她看着椅子上抱着膝蓋害怕得望着周圍的沈潇潇,心裏的感覺卻是格外得複雜。
沈潇潇會變成這個樣子,是她咎由自取自己給自己挖得深坑。
可是如今真得看到她茫然無知的樣子,又覺得對方着實是有些可憐。
盛明珠撫着腰緩緩走出了房間,替沈潇潇診治的主治醫生走了過來,将病曆遞給她看:“沈小姐在海裏待得時間太長了,海水的溫度過低傷到了她的身子,她恐怕以後再也不會有孩子了。”
盛明珠最是懂醫理的人,自然也能夠看到那病曆上寫的内容。
沈潇潇比她晚了大半個小時才從冰冷的海水中救出來,當時就凍得嘴唇慘白意識也不清。
她的體質本來就算不上太好,多重因素的催化下竟然傷及了子宮,連懷孕的可能都不能再有。
盛明珠合上了病曆低聲問他道:“這件事你有告訴她本人嗎。”
主治醫生搖了搖頭往屋子裏看了一眼,接着說道:“沈小姐因爲溺水導緻的神經衰弱喪失記憶,現在精神狀況也不好,我沒有把這件事告訴她,以免刺激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