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萬萬沒有想到盛瑤華會心急到這種地步,竟然在流産之後就想要馬上有孕。
“盛小姐你先冷靜一下,”主治醫生扶了扶自己的眼鏡,聲音平緩得對她說道,“我知道你很想要有寶寶,但是很多事情并不是都像自己想象中那樣順利發展的,就像有些家庭不管怎麽努力都無法懷上身孕。”
盛瑤華瞪着一雙杏眼望着對方,手指也開始發抖了起來:“你到底什麽意思,你想說什麽?”
對方小心謹慎的說話方式讓她的心裏也産生了不好的念頭,她在家裏的時候鮮血就已經浸透了自己的褲子,更别提被送到醫院之後身下那更加慘烈的畫面。
“這次的流産對你的身體造成了極大的傷害,雖然作爲醫生我也不想這樣告訴你,但盛小姐你以後可能都不能再懷孕了。”
他說的每一個字盛瑤華都能夠聽懂,可是當這些字組成了一句完整的話傳到了耳中,盛瑤華卻覺得茫然了。
她有些怔怔得望着對方的神色,想要從他的臉上找到一絲撒謊的痕迹,但卻是無濟于事。
“怎麽可能,這怎麽可能”
盛瑤華已經徹底得懵住了,她爲了欺騙母親而撒下的謊言,竟然真的變成了事實,她再也不能懷孕也再也不能擁有自己的孩子。
她痛哭流涕得摸着自己的腹部,然而那裏面已經什麽都沒有了。
她正哭得聲嘶力竭的,病房的門突然的打開了,走進來的不是别人,而是她朝思暮想希望能夠讓他見自己一面的許墨。
許墨是在開短會的時候接到了醫院的電話,告知了他盛瑤華流産的事情的。
他其實本來并不想來一趟跟對方有所牽連,盛瑤華之前打來的電話他也一個都沒接。
但他到底還是不是鐵石心腸的男人,想到盛瑤華失去了孩子終究是可憐,因此打算過來看一眼便離開。
盛瑤華看見了走到床邊的許墨,就像是看到了曙光一樣,艱難得坐起身來撲進了對方的懷裏。
沒有了孩子又沒有了生育能力,她隻剩下這一絲的可憐。
她想要用楚楚可憐的模樣讓對方感到心疼,以此來博得許墨的同情,好借此找到一個依靠。
“許墨,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沒有了。”
盛瑤華死死得抱住了許墨的腰,眼淚也大滴大滴得從眼眶裏湧出來,滾落在了對方的西裝外套上浸濕了一大片。
然而許墨低頭看着她哭得憔悴的臉龐,心裏卻并沒有什麽觸動。
他隻是出于人道主義過來看一看盛瑤華的情況,并不是真的想要原諒對方。
他想要轉身離開病房裏面,但又奈何盛瑤華将他摟得緊緊的挪不動腳步。
兩個人正這樣僵持着,一直站在旁側的醫生看到前來探望盛瑤華的許墨,心裏不由得舒了一口氣。
“您就是許先生吧,”主治醫生态度溫和得看着皺着眉頭的許墨,将情況告知了對方,“其實代孕這種事原本就有很高的危險性,流産的情況也不足爲奇,隻是因爲卵子是夜小姐的,跟盛小姐的身體産生了抗性,所以顯現得更加厲害一些。”
許墨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連抱着他的盛瑤華也徹底得呆住了。
她愣愣得望着主治醫生的臉龐,聲音也跟着顫抖的說道:“卵子是夜搖光的?”
“夜小姐說您的身體是不容易懷孕的體質,就算取了卵子與精.子結合植入身體也不容易懷上孩子,于是便做手術用自己的卵子和許先生的精.子做成了胚胎。”
盛瑤華猛得捂住了嘴巴,胃裏翻江倒海的差點沒有吐出來,她此時此刻才知道自己肚子裏植入的胚胎竟然是夜搖光和許墨的孩子。
她想起對方臨死前那詭異的态度,以及歇斯底裏笑着說的那番話,如今都能夠得到解釋了。
難怪夜搖光會說是自己赢了,原來對方竟是在自己肚子裏面埋下了一顆定時炸彈。
站在旁側的許墨緊鎖着眉頭聽完了醫生所說的話,臉色已經變得極度難看。
他沒想到一直算計自己的人除了盛瑤華,還有那個煽動媒體讓網絡暴力逼迫他答應聯姻的夜搖光。
在他渾然不知的情況之下,竟然有了和夜搖光的孩子,而孩子差一點就在盛瑤華的肚子裏面存活了下去。
許墨的心裏隻覺得惡心到了極緻,他沒料到人性居然能險惡到這種地步,她們爲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可以如此的不擇手段。
他對盛瑤華僅存的那一點同情也在得知真相之後,徹底得灰飛煙滅了。
他甚至什麽話都不想再說,直接甩開了緊抱着他的女人,就毅然而然得離開了醫院的病房。
隻留下精神已經完全崩潰的盛瑤華躺倒在床上,失魂落魄得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盛瑤華失去了孩子,往後想要懷孕也變得極其困難,她的内心因此而極度的扭曲,再也不是從前那個天真爛漫的盛家大小姐。
白素秋也很快知道了這件事情,畢竟是她親自送對方去的醫院,盛瑤華做手術的時候,她也焦急得等候在了手術室的外頭。
隻是她沒想到自己去繳費再回來時,會無意間的聽到主治醫生所說的那番話。
白素秋作爲母親對女兒的所作所爲可以說是失望至極,原本以爲費勁千辛萬苦找回來了親生女兒,會是一個美好而又圓滿的大結局,卻預料不到事情會一步一步走進難以掙紮脫身的泥潭裏面去。
盛瑤華在醫院裏休養了一個多星期的時間,才終于得到了醫生的準許辦了出院手續。
然而即使是出院也并沒有人來接她,事出之前還願意搭理她的白素秋也已經是好幾日沒有在醫院露個面了。
盛瑤華有些低落得提着行李回到了盛家,隻是傭人看見她的神情并不像是看到了盛家的大小姐,反而是躲躲閃閃的有些不願接過她手裏的行李。
想來也是作爲這個家裏的主人的白素秋對她們叮囑過,讓她們不用再像從前那樣好好得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