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司承聽到她這話手上的動作頓了一頓,轉過頭來看着坐在飯桌前平靜的盛明珠:“怎麽突然說要回藥山,是不是藥山那邊出了什麽事情?”
“沒出什麽事情,是我自己想要回去的。”
盛明珠緩緩得呼出了一口氣來,大有一點如釋重負的感覺:“老爺子去世的事我沒辦法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我過不了心裏的那關,我想搬回藥山冷靜一些日子。”
薄司承不想勉強她留下來,他也知道對方的心理壓力一直很大,大到他沒辦法去化解。
“你真的不打算留在家裏嗎,”即使知道沒有這個可能,他還是開口輕聲問道,“你住在藥山到底還是不如這裏方便。”
然而盛明珠隻是搖了搖頭執着得望着面前的煎雞蛋:“你放心吧我隻是去住一段時間,等到心情整理好了之後就會回來的。”
“畢竟你是孩子的爸爸,”她擡起頭來注視着薄司承的雙眼,淡淡得笑了一下,“我不會抛下你一個人走掉的。”
薄司承聽到了她仿佛承諾一樣的話語,心裏也稍稍得放下心來。
他将熱好的牛奶放在了對方的面前,坐在了盛明珠的對面,看着她把盤子裏面的雞蛋一口一口得吃掉。
盛明珠既然已經打定了主意要回藥山,那就沒有人可以改變她這個想法。
薄司承也順着她的心意替她收拾了要回去的行李,還貼心得給她準備了打發時間的零食。
兩個人在沙發上依偎着缱绻了一會兒,薄司承将那些不太重要的工作都交給了助理,給自己放了半天的假。
他陪着盛明珠看着電視說着話,還準備了一頓豐富營養的午餐。
胖哥是下午兩點鍾來接的盛明珠,薄司承縱然是内心還有些舍不得,但也隻能照着自己之前承諾的那樣,放手讓對方去藥山靜一靜。
盛明珠有些心事重重得坐上了保姆車,看着車子漸漸遠離了薄司承的公寓,思緒也變得紛雜了起來。
她不知道這次的離開是不是真得能讓自己徹底得想清楚,也不知道經曆了薄老爺子的這件事後,她跟薄司承的關系還能不能回到從前那樣。
“明珠姐,”坐在駕駛座的胖哥像是注意到了她幾分異常的情緒,開口安慰她道,“你其實也不用多想了,這件事情本來也不是你能夠控制的,我看薄總也沒有要怪你的意思。”
他覺得薄司承也足夠得體貼了,把能想到的事情都爲盛明珠做了考慮,甚至是天天堅持親自爲她下廚。
他還是一個公司的總裁,薄家的少爺未來的接班人,都能夠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照顧盛明珠。
薄司承對她的真心是可見一斑,連胖哥這個外人看來都覺得贊歎。
“他怪不怪我是他的想法,”盛明珠将身上搭着的披肩稍微裹緊了些,看着車窗外面不斷滑過的風景,“我沒辦法就這樣輕易得原諒自己。”
她是一個醫學者是一個科學家,她有着自己的尊嚴和執着,不是别人随便說一句就可以放棄的。
胖哥見她這樣的堅持己見,也不好再多說些什麽,隻希望回到藥山的這幾日,對方能夠慢慢得想明白解開這個心結。
車子逐漸得靠近了藥山的方向,盛明珠有些出神得看着窗外,隐約看到藥山的門口像是站着一個人。
這一大片地方除了胖哥和唐鎮經常來往之外,再沒有了旁人,盛明珠冷不丁看到那裏出現了一個身影,一下子就想到了之前薄老爺子讓人來破壞藥園子的事情。
老爺子雖然已經過世了,但是盛瑤華卻還是好好得活着。
對方那個毒蠍心腸還指不定會想出什麽辦法來對付自己,可能還會學老爺子的老路,找人來偷偷得毀掉她珍貴的藥草。
“那怎麽站着個人,”盛明珠立即坐起了身來,仔細得打量着那個站在藥山門口的男人,“不會又是把主意打到了我的藥園子頭上吧?”
胖哥跟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可是他忙着要開車看得并不真切,隻是模模糊糊得瞧見了個人影。
“好像真有個人站在那兒,”他回答得也有些含糊不清,隻是撓了下後腦勺說了句,“不過有唐鎮在藥山守着呢,不會出什麽事情的。”
唐鎮的确是天天在藥山守着,盛明珠也非常得相信他的忠誠和能力。
隻是到底唐鎮不能夠站起來隻能依靠着輪椅移動,如果真碰到什麽窮兇極惡的人物,應付起來恐怕他的生命安全都會受到威脅。
“不行,”盛明珠越想越覺得心裏有些不安,她擔心藥園子會被人給禍害,也擔心唐鎮的安全問題,“再開的快一點,我們馬上趕過去看看情況。”
胖哥聽從了她的命令踩下了油門,将車速飙到了一百碼朝藥山的方向駛去。
車子離藥山開得越來越近,那個站在藥山門口的男人的輪廓也跟着變得越來越清晰。
盛明珠有些詫異得望着那個對她笑着的男人,一時間嘴巴也有點合不攏,隻是怔怔得看着對方。
胖哥将車子停在了藥山的院子裏,下了車跑去給她開後座的門。
盛明珠扶着車門看着站在車子跟前的唐鎮,将他給上上下下得打量了一番:“你能站起來了?你的腿好了?!”
“你這個爲我制作藥劑的人怎麽還這麽驚訝,”唐鎮微笑着攤了攤手,有些費力得挪動着腳步轉了一圈示意給她看,“現在還隻是能夠勉強得站起來,走兩步就得歇一歇。”
畢竟他已經在輪椅上坐了太長的時間,大腿的肌肉都已經開始萎縮,能夠重新得站起來并且行走已是個奇迹。
唐鎮都沒有想到自己竟然還有能夠用這雙腿支撐着身體的一天,他感覺這就像是一場夢境似的,一切都太過于美好,美好得讓他不想要從當中清醒過來。
盛明珠瞧着對方那副喜不自禁的模樣,也是打從心底得爲他感到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