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司承已經全然忘記了在薄昊易面前說過的那些話了,差點沒被自己兒子的這句話給噎住了喉嚨。
他原本是想将盛明珠的真實身份原原本本的告訴對方的,可是盛明珠執意要以女傭的身份待在寶寶的身旁,想要借此先好好得培養培養感情,薄司承也隻能順着對方的意思陪她演這場戲。
然而他很難真的把盛明珠當做從中介公司請來的保姆,說話的時候也忍不住像從前的那樣,用格外親昵的口吻。
盛明珠見他說着說着便漏了餡兒,在飯桌下面用力得踩了下他的腳背對兒子薄昊易笑道:“薄先生其實不是這個意思,您說是吧?”
“是是是,我的意思是我已經有昊易你這個寶貝兒子了,現在又有明珠來陪着你,已經不需要别的人了。”
薄昊易咬着碗裏的那一大塊蔥香排骨,半信半疑得看着自己的父親和盛明珠,似乎并沒有完全得相信他們所說的話,但也沒有再繼續得追問下去。
警報暫時解除,薄司承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氣,要陪着盛明珠演好這場戲看來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樣簡單。
尤其他們的寶寶智力又超群,根本不像普通的孩子那樣好蒙騙。
一家人坐在飯桌旁卻是各懷心思得吃完了這頓飯,薄司承習慣性得拿着碗走向了廚房裏,盛明珠這個假冒的女傭也像模像樣的端着碗跟了進來。
薄司承下意識得看了一眼她的身後,薄昊易吃完了飯已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裏去,恐怕又是在搗鼓他的那些實驗器皿。
“這樣一直瞞着他不太好吧,”他壓低了些聲音靠在盛明珠的耳邊說道,似乎頗爲擔心被薄昊易發現之後的情況會是怎樣的糟糕,“昊易那麽聰明,總會發現我們不是普通的雇傭關系。”
他們明明就是兩口子,晚上睡覺的時候卻還要偷偷摸摸得進入到卧室裏面,躲藏着不讓兒子薄昊易察覺什麽異常。
薄司承不知道自己還能這樣演戲演到什麽時候,總覺得這日子越過越辛酸了起來。
自己的老婆就在那麽近的地方,他卻是不能摟不能抱,連一個對視也要小心翼翼得注意着,不叫路過的薄昊易看到。
“再等等吧,現在告訴他他肯定也接受不了。”
然而盛明珠的心裏還是多少有些顧慮,畢竟她一走就是三年的時間,那個原本還在搖籃裏面咿咿呀呀的嬰兒,如今也能又蹦又跳得在自己身旁鬧着要做實驗了。
她還記得自己剛剛回到這個家裏時,薄昊易那帶着強烈抵觸感的視線。
她當時雖然沒有直接得表現出來,但是心裏卻是着實得涼了一下。
盛明珠也知道這件事是錯在自己,她不應該在對方那麽年幼的時候,最需要母親的時候離開他的身邊。
光是讓薄昊易接受她這個陌生的人進入他們的生活,就頗費了一番波折,要是讓寶寶知道她就是那個抛棄了自己的親生母親,還不曉得會怎樣得鬧起來。
“你是他的母親,跟他是有血緣關系的,”薄司承似乎看出了她心中的猶豫和忐忑,握了握她的肩膀輕聲得安慰道,“何況你當初的離開也是有苦衷的,不全然是出于本意,昊易若是知道了真相肯定也會選擇體諒你的。”
也隻有薄司承在和她經曆了那麽多的事情之後,還會這樣的體貼關心她,站在盛明珠的這一面爲她考慮。
盛明珠有些感慨得把手裏洗到一半的碗放回了水槽裏,擡起頭來注視着身旁的薄司承:“其實我也想過你可能不會原諒我,我這樣任性得選擇了回到自己的星球,把你和年幼的寶寶都扔在了這裏不管不顧,甚至也不知道哪一天才能重返地球和你們相見。”
她想起了在盛世帝國那顯得格外漫長的日日夜夜,她無數次的從夢裏驚醒過來,又無數次的從哭泣中緩過神來。
沒有薄司承和寶寶陪伴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無限延長了一般,讓她覺得難捱。
“你在胡思亂想些什麽,”薄司承瞧着對方有些黯然傷神的神色,一把将盛明珠給拉過來擁入了自己的懷裏,“我從來沒有怪過你,因爲這些事情也不是你能夠左右的,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使命,你也是因爲背負着一些東西才會做出這樣的抉擇來。”
“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我沒有怪過你也不會去怪你,我早就準備好了要和寶寶一起等着你回來,現在你也已經回來了,就不要再去說從前的不應該了。”
盛明珠将臉埋進了薄司承溫暖的胸膛裏,感覺自己像是被完完全全得保護着一般,隻要有對方在身邊就是避風港,就算遇見了危險和磨難也能夠抗的過去。
薄司承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想起她方才在飯桌上提到過的話題:“你放心吧,秦若瑄那邊我也會跟她解釋清楚的,不會讓你夾在中間覺得爲難。”
他跟秦若瑄本來也沒有發生什麽,隻是對方一廂情願得擔當起了照顧薄昊易的責任來,想要借此來留在自己的身邊。
薄司承跟她說過無數次這樣做沒有必要,但秦若瑄都是假裝沒有聽到一般,隻是一如既往得照着自己的想法來做。
她隔三差五都會往薄司承的公寓裏跑,給寶寶準備愛心便當買蛋糕買甜點,給薄司承定制高級領帶和西裝,甚至經常出入薄氏的大樓,全然把自己當做了女主人一樣來看待。
然而除了那些被薄昊易貪嘴吃進肚子裏的零食和甜點,秦若瑄送的那些領帶衣服和奢昂的手表,薄司承一件都沒有收而是全數退了回去。
他不想讓秦若瑄覺得他們之間有任何的可能,因此也不願意給對方絲毫的機會。
隻是他那吃人嘴軟拿人手軟的寶貝兒子,會時常偷偷得背着他接聽秦若瑄打來的電話,甚至還像個小叛徒似的給她開家裏的門,讓薄司承頭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