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子欽發現唐鎮的那些話說得的确有道理,自己在摘草藥的過程當中确實覺得整個人都變得平靜了下來。
身邊萦繞的都是淡淡的藥草清香,偶爾還能夠聽到深山中傳來婉轉的鳥鳴。
顧子欽置身在藥山裏面似乎也忘記了那些煩擾着自己的問題,她也總算是知道爲什麽盛明珠這麽喜歡待在這裏了。
“沒想到唐鎮這會還當了一次心理指導師,”盛明珠坐在了顧子欽身旁的小凳子上,笑得有些無奈的搖頭道,“你不會打算就這樣一直待在這裏吧?”
“怎麽了,你不歡迎我嗎?”
倒不是不歡迎,她隻是覺得這不是顧子欽的歸宿,她生來就不是一個會平凡度日的人,在盛世帝國的時候就是赫赫有名的領将,如今跑到了華夏古國來卻是日日采摘藥草度日。
這件事情若是傳回了盛世帝國,不知道要驚到多少人的下巴。
盛明珠望着對方鎮定的不能夠再鎮定的神色,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主動問道:“你不會還在想着何靖川的那件事情吧?”
顧子欽手上的動作随之停了下來,又低下頭去繼續摘着面前的月光草:“想他隻是浪費我的時間,我跟他根本就不是一路人了。”
她也隻是嘴上能這樣硬氣的說說,心裏卻是始終難以忘懷,一個自己喜歡了這麽多年的男人,又怎麽可能像她說的那般輕易的忘記掉,跟他徹底的劃清界限。
盛明珠又怎麽會看不出她在想些什麽,好歹她們也認識了這麽長的時間,又是知根知底的朋友,見顧子欽不願意再說這個話題,她也沒有再勉強下去,而是把話頭轉向了自己。
“你倒是跑到這個地方來躲清閑了,卻不知道我最近的日子有多難熬。”
她一想到在家裏作妖的陳婉嫣,就覺得腦子疼的厲害,她現在是請也請不走對方還要顧及着薄司承母親的臉面,不想給齊蘭君留一個壞印象。
畢竟對方在剛剛見面的時候就對自己挺好的,她也想不出有什麽理由可以把陳婉嫣從這個家裏給請出去。
“你的家裏又出什麽亂子了,”顧子欽的心情的确是比之前好了許多,還有興緻跟盛明珠開兩句玩笑,“不會是你老公在外面偷偷摸摸的背着你做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吧?”
“不許胡說!”
盛明珠撇了撇嘴巴拍了下顧子欽的後背,托着下巴把陳婉嫣的事情告訴給了對方:“我最近跟薄司承的母親見了一面,她人還是挺好的,就是最近找到了幾年前救過她命的恩人。”
“那個女人年紀也不大,但是沒有讀過什麽書也沒有什麽工作經驗,他媽媽爲了報恩就想把她安置在我們的家裏,我給她介紹過工作也給她介紹過對象,結果都失敗了,她好像鐵了心的就打算在我們家待着了。”
盛明珠想到自己一開口提起對方歸宿的時候,陳婉嫣那說來便來的眼淚,就覺得頭痛不已。
她就沒有見過淚腺這樣發達的人,感覺陳婉嫣所有的能力值都聚集在了那個地方。
“她不願意走難道你就任由她留着?”
顧子欽在旁邊聽完了盛明珠的描述,就知道這個女人不是個省油的燈,不僅不會感激他們的幫助,而且還會随着時間的發展得寸進尺的提出更加過分的要求。
“你如果現在不快刀斬亂麻的把這件事情給處理掉,”她是很認真得在爲盛明珠做考慮,“日後隻會後患無窮,不知道還會惹出什麽亂子來。”
盛明珠也自然明白她所說的道理,何況她現在已經隐隐的察覺到事情有些不對了,隻是一時間找不到借口可以将陳婉嫣弄到别處去。
“如果薄司承的母親知道我們把陳婉嫣給趕走,肯定會覺得心涼了,那可是她找了好幾年的救命恩人。”
盛明珠就是太在意齊蘭君的看法,才會這樣一直猶豫不決得沒法狠下心來。
一方面是因爲對方是薄司承的母親,另一方面她也不希望薄司承因爲這件事情夾在中間不好做。
然而顧子欽卻并不能理解她的這種想法,而是兀自将藥草旁邊恣意生長的野草給拔掉了:“既然是她自己的恩人就該她自己好好的對待,憑什麽推給你們來安置。”
話雖然是這樣說,可是現實卻不容盛明珠有更多的選擇,不過跟顧子欽聊了這麽一會兒之後她也覺得心裏變得更加的通透,準備回去就跟陳婉嫣攤牌讓對方另外去租個房子住。
“子欽謝謝你了,”她抱着對方的肩膀在顧子欽的臉上親了一下,笑着站起身來往外頭走去,“跟你聊完我感覺好多了。”
能夠讓自己好朋友郁悶的心情得到疏解,顧子欽自己也覺得格外的高興。
她看着對方漸漸走遠的身影,低垂下眼眸來準備繼續手上的采摘工作,卻忽然聽到逐漸走近的腳步聲,似乎正在朝她的方向靠近。
“怎麽了明珠,是不是有什麽東西忘了拿?”
顧子欽下意識的擡起頭來看了過去,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兩分錯愕了起來,手上拿着的藥草也撒落在了地上。
出現在自己面前的人不是盛明珠,而是那個好幾日沒有再跟自己見過面的何靖川。
“你來這裏幹什麽,”顧子欽的神情頓時冷淡了下來,像是在看陌生人一般,“應該說的話不是已經都說清楚了嗎。”
她不想再一次又一次的跟何靖川見面,這隻會動搖她本就不堅定的内心。
顧子欽沒辦法這麽快就将這個男人從自己的内心消除,卻也無法僅僅因爲這份感情就同他站在同樣的立場上去。
“子欽我隻是不希望你被明珠給欺騙了,你要明白你是盛世帝國的子民,而不是華夏古國的傀儡。”
何靖川的心情也有些複雜,他沒有想到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關系,會因爲那個晚上而變得這樣疏離。
本是親密無間的戰友關系的兩個人,也變得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