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爺後悔了,他原本以爲唱歌要命隻是一句誇張的形容,但是現在,他感覺自己快死了。
原來,音樂有時候真的是可以直擊人心的,而且擊的那麽痛,痛的都要碎成渣了!
不信?沒看見主播身後路過的老大爺嗎?從剛才就躺地上了,看樣子都快蹬腿了。
“主播,那個老大爺好像要不行了!”彈幕适時提醒着。
方曉這才發現,身後一位老人捂着胸口,倒在地上嘴唇發青,渾身顫抖,顯然已經抽搐一會兒了。
方曉眨眨眼,這是一種新的碰瓷方法嗎?
他顯然沒意識到,自己的歌聲殺傷力有多大,不管怎麽樣,還是要跑過去看看情況。
“大爺,您沒事吧?”方曉蹲下來,伸手戳戳大爺的胳膊,有點涼。
老人顫抖着伸手,兩隻眼睛卻有了上翻的趨勢。
方曉吓了一跳,趕忙救人。
“你們說,這個老頭是人是鬼?”
很多時候,主播在直播時,并不單單會遇到厲鬼,也會遇到“人”的出現。這些人或許隻是路人,有時也會給主播提供幫助。但是,就算到直播結束,很多觀衆甚至是主播都不敢确定,他們遇到的這些路人,究竟是人是鬼?
就如同當下出現的這個老頭,無害,卻又詭異,但爲他浪費一張靈符,顯然不值得。
方曉沒想那麽多,雖然他的三觀經過女王的颠覆,但一時間很難完全轉變。在他看來,眼前的大爺隻是一個需要救助的老人,所以全力施爲。
終于,在方曉堪堪摁斷老大爺的肋骨之際,他悠悠的醒過來了。
上翻的雙眼恢複了正常,就是看方曉的眼神裏,多了幾分恐懼。
世上奇人異事無數,但僅以歌聲便能奪人性命者,惟方曉爾。
老大爺雖然恐懼,但感謝之話卻不絕于口。倒不是他真的想謝謝方曉,而是怕他再一展歌喉,老頭的心髒真的承受不了。
當然,這也不是老頭忘恩負義,畢竟放倒他的人就是方曉,就算後來方曉又救了他,最多也就算是扯平,感謝是一定說不上的。
不過方曉卻不知情,反而一個勁兒的謙虛,搞的老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隻好說道:“我家就在前面,要不,過去坐坐?”
方曉順着老人手指的方向看去,就在街道旁邊,唯一一間亮着燈的商鋪,那裏應該就是老人的家了。
他眼睛一亮,連忙點頭:“好啊。”
老人的表情明顯一滞,随即微不可見的歎了口氣,像是認命般的走到前面帶起了路。
方曉隻是覺得,那輛所謂的神秘卡車還不一定什麽時候來呢,既然老人邀請,倒不如去他家坐坐。直播嘛,總不能總在一個地方待着,也要考慮一下觀衆的感受才行。
彈幕:“他難道看不出來,老人家隻是客氣客氣嗎?”
“我能說主播這是實在嗎?”
“看看老人家的表情,都快哭啦!”
“我要是那老大爺我也哭了,沒見過這麽不會聊天的。先是用歌聲把人放倒,然後救醒,再堂而皇之的到人家裏去,主播這是在訛人吧?”
張天師:“哼,主播的想法,豈是你們這些個凡夫俗子能看透的?”
開膛手舒克:“就是,你們啊,還是太不了解主播了!”
賽亞人貝塔:禁言中。
“咦,你們兩個不是剛才罵主播的人嗎,怎麽現在反而替他說話了?”
張天師:“切,我那不是罵,而是在表達我激動的情緒,我們和主播的交情,你們不懂。”
“一個才直播了幾次的主播,能和觀衆有什麽交情,你們該不會是他請來的托吧?”
開膛手舒克:“和他們解釋什麽,我們是不是托,看下去就知道了,你們馬上就會見識到主播的厲害了!”
方曉跟在老人身後,沒時間看手機,也不知道他的兩位忠實觀衆爲了他和别人吵了起來。
他看了看四周,這條街果然已經衰敗的有些年頭了,街道兩旁的商鋪多數都已關門,剩下的那些,則是連門都沒有了,隻留下空蕩蕩的鋪子,破敗不堪。
老人的家是唯一能看的過去的,還像點樣子的商鋪。方曉随他進屋,才知道老人做的是佛龛生意,屋裏屋外飄着淡淡的香火味,似乎還有些甯心安神的效果。
“坐吧。”老人倒了一杯茶,自己端在手中,并沒有給方曉的意思。
好在方曉也不渴,所以并沒有在意。
隻是四下看了一番,問道:“大爺,這條街就您一家商鋪了嗎?”
老人吹了口茶葉,并不想接話,可被方曉眼巴巴的看着,又拉不下臉來,隻好嗯了一聲,算是回話。
方曉哦了一聲,又問道:“那您什麽時候走啊?”
老人喝着茶水,看都不想看方曉一眼。
彈幕說的沒錯,方曉是真的不會聊天。這條街道周圍的商鋪破敗成那樣,顯然已有些年頭,老人如果想走,自然早就走了,既然留下來,當然是不想走了。
老人不說話,方曉卻沒停下來的意思,繼續說道:“大爺,您看啊,這條街隻剩下您一家商鋪了,平常應該連個人影都沒有吧,您留下來幹嘛呢?
而且您看,都這麽晚了,您的鋪子還開着,萬一遇到歹人,附近連個幫手都沒有,多危險啊。”
“主播這是在關心人嗎?貌似你才是那個歹人吧。”
老人聽方曉說的誠懇,倒也淡去了些許不耐,放下茶杯,開口說道:“小夥子,謝您關心了,老頭子我在這兒待了一輩子了,況且……”
老人一揮手:“這一條街的商鋪都是我的,我放不下啊。”
方曉張張嘴,把準備好的話又咽了回去,一條街?土豪啊!
“哈哈,夜半直播,路遇土豪,主播,你該去抽獎的。”
“主播還等什麽?趕緊跪下認爹啊,别看這些商鋪租不出去了,可随便一賣就夠你一輩子奮鬥的了!”
“難怪主播要死皮賴臉的跟着,果然是慧眼啊,話說主播你是怎麽看出來的,傳授一下呗。”
“大爺,要不敏請兩個保镖吧。”方曉還能說什麽呢?有錢人的世界他不懂。
老人笑了,指指自己屋子裏的佛龛:“它們就是我的保镖。”
“它們?”方曉撇嘴,他可不信,這些雕像能幹嘛?有人來搶劫,還能站出來跟人打一架不成?
“你不信?”老人看出了方曉的不屑。
“不信。”方曉承認道。
“呵呵。”老人笑着坐了下來,“不如,我給你講一段往事吧。”
方曉挑眉,聽故事?他喜歡,長這麽大都沒人給他講過故事,剛好可以彌補一下小時候的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