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兩道沉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自從受到了華支警告,李定光與李含光二人連半點也不敢停歇,總算是趕到了劍星居。
他們一邊向前趕路,一邊卻在四處張望,好像是在防備着什麽。
“定光,我怎麽沒有看到有人,會不會是你看錯了?”小心翼翼了好些時間,李含光有些懷疑。
“但願如此。”李定光的面色有些凝重,因爲他在翻山越嶺之中偶然向遠處瞥了一眼,隐約見到了施雨柔的身影出現在了泱都門口,等他再仔細看去的時候那道身影又消失不見。
當時他的确是當做自己看錯,可就在不久之前,他忽然察覺到了有人影從樹後一閃而過,也是冷汗直流。
如果那人真是施雨柔,她能在這個時候出現,就說明她定是發現了端倪!
眼下無論如何都是死路一條,他能做的就是盡快回到劍星居去,隻要能及時将這件事告訴二長老,他們就算是死也能瞑目。
其實以二長老的實力,就算不用提前準備也沒有性命之虞,李定光真正擔心的是無辜的劍星居弟子會受到牽連。
雖說劍星居的大門就在前方不遠,但是因爲雙方之間的實力差距,算算時間應該再過不了多久就要被後者追上,李定光咬了咬牙,決定要将自己作爲誘餌,爲李含光多争取一些時間。
如此想着,他的速度漸漸慢了下去。
“含光,我有些跑不動了!你先自己回去,我要休息片刻…”李定光道。
“好!那你自己小心一點。”這種事情不容耽擱,李含光隻是遲疑片刻,便要轉身離去。
就在李定光咬了咬牙準備原路返回吸引那人時,卻沒有注意一道身影出現在了二人之間,讓他們立刻陷入了黑暗之中。
“咦?怎麽是你們兩個小子?你們在這做甚?”黑暗才剛維持沒多久,便又迅速退去,傳來了一聲驚咦。
“清淨長老?”死亡的陰影來得快去得更快,李定光恍惚了好一陣子,才認出了眼前這人。
來人正是清淨,自從那日見到劍象成星之後,他便記起了呂清潭與自己的交代,想來劍星居想要看個究竟。
可他剛剛來到附近,就見到兩名英雄盟打扮的鬼鬼祟祟的家夥,便立刻動了殺心,卻沒想到這二人竟然有些面熟…
雖說呂寒江是英雄盟的盟主,但劍星居也有一部分人與英雄盟少有瓜葛。據清淨所知,眼前這二位便是如此。
清淨對呂寒江和英雄盟有恨,卻不會嫁禍到無辜之人的身上,便将黑竹毒絮收了回來。
“這…”二人對視了一眼,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畢竟這是劍星居的“家醜”,實在不好外揚。
“不必緊張,我隻不過是随便問問罷了!”見到對方面色爲難,清淨便擺了擺手,直接開口道:“那呂老三現在何處?”
“啊!”二人聞言俱是面色慘白,雖然他們是帶着此種心事歸來,但突然回憶起白日夢魇,還是一陣膽寒。
“你們這兩個小子怎麽一驚一乍的?”被二人的狀況搞得一臉糊塗,清淨正要追問,卻見一道白影踏霜而來,從他們身下小路疾行而過。
“咦?這不是那施家的丫頭嗎?罷了,我不打擾你們。”清淨想要換人詢問。
“等等!”施雨柔的出現,讓定光、含光二人也有些傻眼,沒想到他們距離死亡隻有幾丈之隔,“清淨長老,我們有話和你說!”
“嗯,有什麽話待會兒再說!”清淨不覺得能有什麽事情抵得過自己的來意,說着就要呼喚施雨柔。
“是三長老!三長老他…已經死了!”李定光急忙打斷了對方。
來到劍星居大門前,施雨柔向着身後山上看去,卻沒有見到任何人影。她眼中閃過一絲疑惑,然後從小路潛入了劍星居。
…
“什麽?你們說的可是真的?”聽過了李定光的話語,清淨一陣瞠目結舌,他是平生第二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而第一次,是關于清虛。
“我們可以對古樹發誓,絕無半點虛言!”
李定光口中的古樹,正是劍星居中那顆存在了千百年的參天大樹。
說着,他忽然膝蓋一軟,竟然跪倒在了清淨面前:“清淨長老,劍星居現在有危險,我想求你…幫幫我們!”
“先起來再說。”這件事情有些複雜,清淨一時間無法平靜。雖然他對呂清潭并不看好,但後者能爲呂幽幽做到這種地步,實在有些出乎他的預料,讓他有所改觀。
“劍象成星…劍主滅亡…”恍惚中,清淨忽然記起了後半句話語。
他曾在書上看到過文字記載,想當年天上曾經出現過四色劍象分裂降落之景,如今聯系起來,應該就是江一卓出事的時候了。
“如果你們選擇信我,除了我之外,就再也不要将這件事講給任何人!”清淨嚴肅道。
“可是…爲什麽?”李定光不解。
“呂寒江這人生性多疑,如果他已經确認了此事,又如何能隻派施雨柔過來?所以他這次隻是爲了試探呂幽幽的口風,一旦這種事情真被後者知道,是無論如何都隐瞞不住的,所以一無所知對她或者對現在的劍星居來說就是最好的保命牌!”清淨簡單分析道。
“可是華支長老那邊…”李含光有些顧慮。
“華支那邊的确幫你們保住了性命不假,但知人知面不知心,誰也不知道他安得是什麽心思!”清淨眉頭微蹙,“當然…這話對我來說也是一樣,選擇權在你們手中。”
李定光與李含光陷入了沉默,此種決定至關重要,可以說決定了劍星居的生死存亡。
“要我們隐瞞這件事情,對于二長老來說實在是有些殘忍…”沉默片刻,李定光開口道。
“我明白了…”既然别人已經做出了選擇,清淨便不打算繼續幹預。
“但是…”李定光話未說完,“我們選擇相信清淨長老!如果這樣真能将劍星居保住,那我們心甘情願做這個罪人!”
“放心吧!”清淨面上出現了一絲苦澀的笑意,“呂幽幽是個識大體之人,就算以後她知道了真相,也不會怪罪你們。”
“所以清淨長老,你是要我們像現在這樣什麽都不做?”李含光道。
“當然不是!”清淨搖頭,“你們不要忘了,施雨柔畢竟是呂寒江的弟子,無論是本事還是心思都超凡脫俗,如果一切都太過平常,反倒會憑添懷疑。”
“呃…那我們該怎麽做?”說也不行,什麽都不做也不行,李含光一臉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