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之間中,春意盎然,入目滿是新綠。
自從來到此處,黑屰他們就沒有見到第二種色彩,惹得頭腦都有些發昏,還是第一次醉了顔色。
說話間,他們總感覺有什麽東西在腳下蠕動,還以爲是草裏有蛇,低頭看去才發現是此處的長藤生長旺盛,正在沿着他們的腳踝向上爬。
好在酒前輩經驗十足,将他們帶到了一塊石闆之上。這塊石闆方方正正模樣古樸,其上有一種暗色光色,完全将長藤隔絕在外,形成了一塊罕見的空處。
收到酒前輩的吩咐,黑屰急忙呼喝起來:“溫補何在?溫補何在?”
連着喚了幾聲都沒有任何動靜,就在黑屰心中沒底,準備向酒前輩問些什麽的時候,卻忽然聽到一陣窸窸窣窣作響,有幾道長藤拔地而起,在他們面前迅速開花結果。
見到那果子顔色誘人,緣桦隻覺得腹中咕咕作響,忍不住上前摘下了一枚果子,在身上随意擦了擦就要往嘴裏送。
可他才将果子舉到面前,卻見其上忽然裂開了一個缺口,裏面出現了一隻滴溜溜的眼睛,正在死死盯着自己…
“哎喲!這是什麽鬼東西!螞蚱精?”緣桦被吓了一個激靈,急忙将果子丢到了地上。
果子在地上滾了滾,忽然向着兩側裂開,緊接着從裏面跳出了一個拳頭大小的小人兒來。
它渾身赤裸,卻沒有顯着特征,所以看不出性别,隻是顔色翠綠煞是稀奇。
随着這小人兒出現,那其餘長藤上面的果子也紛紛落地,隻是短短瞬間,就将這本來空曠的石闆擠得滿滿登登。
“拜見新尊者,新尊者吉祥!”一群小人兒擡頭打量了一眼衆人,目光便落在了黑屰身上…準确來說應該是落在了黑屰的面具之上。
“你們這群家夥,老頭子可還在這呢!”酒前輩氣得直翻白眼兒,以他對這群家夥的了解,它們擺明了是故意的。
“酒前輩,你來作甚?”有位稍高一頭的翠綠小人走了出來,看着酒前輩似笑非笑。
“什麽話?老頭子好歹也是尊者,自然有義務來經常維護此間平衡,難道還需要什麽原因嗎?”酒前輩梗着脖子道。
“所以當年你才将盈之間燒得寸草不生?”翠綠小人聲音一冷。
“這個…老頭子不是和你們解釋過,當年的事情隻是一場誤會!還有…如果不是你們裝神弄鬼在先,老頭子豈能閑得沒事浪費力氣?”酒前輩一臉無奈。
聽見二人交談,雖然内容不全,但他們也明白此二者之間存在某種矛盾,真不知道酒前輩來這裏到底有什麽目的…
“廢話少說!”翠綠小人冷哼道:“總之盈之間好不容易才恢複成當初模樣,如果沒什麽事的話,勸你還是盡快離開爲妙!就算你是尊者又能如何,總之這裏不歡迎你!”
說着,翠綠小人對着身後一招手,便見它身後所有人的手上都出現了一柄綠色短矛,其上紫光閃爍,明顯是塗有劇毒。
“你們這群家夥還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酒前輩氣得直咧嘴,直接将酒碗取了出來。
見此狀況,一群翠綠小人立刻如臨大敵,紛紛将長矛瞄準了酒前輩,氣氛登時緊張無比。
“什麽情況?這酒老頭是過來找茬的?”戰鬥一觸即發,緣桦急忙取出懾心,護在了地上那五人面前。
“啪!”
然而,想象中的事情沒有發生,隻見酒前輩手腕一轉,面色難看地将那酒碗丢在了翠綠小人身邊:“之前的确是老頭子多有得罪,就用這碗酒來賠罪如何?”
“……”見此狀況,那翠綠小人兒一臉古怪,“酒前輩,你該不會…在酒裏下毒了吧?”
酒前輩聞言臉色一沉,直接将酒碗收回掌心,就要往懷裏揣。
那翠綠小人兒忽然一臉谄媚,急忙甩出青藤将酒前輩的手臂纏住:“酒尊者你看你那麽嚴肅做什麽?我是在與你開玩笑呢!”
說着,這翠綠小人兒對着身後猛一瞪眼:“幹什麽呢?都給我對酒尊者客氣一點!”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旁觀衆人一陣傻眼,他們又不傻,如何看不出這都是那碗酒的功勞?心中實在好奇那到底是什麽酒,會對這群家夥有如此大的吸引力,甚至不顧嘴臉。
等到身後一群翠綠小人兒收起武器,帶頭這位這才一臉客氣道:“酒尊者,這位是…”
要知道,這面具可是身份的象征,酒尊者從來不會輕易交給别人。
“這件事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我需要你們幫忙…”酒前輩沉聲道。
“幫忙?酒尊者真是說笑了,如果有什麽事連您都辦不到,我們還能幫得上什麽…”話未說完,這翠綠小人兒忽然察覺到了一絲異樣,急忙用青藤将對方的袖子挑開,立刻大驚失色,“酒尊者,您這是什麽情況?”
說着,這翠綠小人兒立刻收起了谄媚嘴臉:“衆溫補聽令,快來幫忙!”
聽聞此言,衆人這才反應過來,原來這些螞蚱似的家夥就是溫補,與他們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打量過酒前輩身上狀況,那溫補頭領的面上綠色都淡了許多,明顯是受到了不小驚吓。
“老頭子的事情不要緊,你先派人檢查一下他們幾個,他們是外來的,撐不了太久。”酒前輩指了指旁邊。
“外來的?”這溫補頭領有些意外,卻也沒太放在心上,随便揮了揮手,示意手下過去處理一下。
見此狀況,酒前輩急忙壓低了聲音:“注意分寸,他們是大人的朋友。”
“嘁!那又如何?”溫補一臉不屑,“我才不與那混賬同流合污!”
說着,溫補忽然覺得哪裏不對:“酒尊者,您說的大人是…”
“你覺得呢?那腌臜貨色可配不上我如此稱呼!”
“啊?”這溫補頭領忽然身子一僵,連動作都扭捏起來,急忙喝退手下去親力親爲,連酒前輩都不管了。
來到地上五人面前繞了一圈,溫補頭領急忙轉回身去與一群溫補交流起來。
就在黑屰衆人一頭霧水時,隻見眼前長藤好像潮水一般忽然分向兩邊,爲衆人開出一條路來。
然後他們便覺腳下一顫,那塊巨大的石闆居然緩緩向前移動,成了翠綠之海中的一葉孤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