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裏根本就沒有火車,古正隻是做了個夢。
他晾在太陽底下的衣服已經幹了,此刻穿在身上,仍然有一絲血腥味,但是比他脫下來的時候要好很多,而且,還帶着一點兒淡淡的陽光的味道。
古正吊着一隻手,想順着鐵軌往下走,但他現在很餓,可手頭上根本沒吃的,于是就把剩下半瓶酒精“哐當哐當”灌進了胃裏。
喝完打了個嗝,挺好,就是腦袋有些暈。
他把酒瓶子,不,他把酒精瓶子扔在了鋼軌上,摔成了碎片。此時此刻,他多想看見有一架直升機,哪怕是batf的也行。
但天上除了一個太陽之外,就毛也沒剩一根了。
結果古正一轉身,就見不遠處的公路邊,站着一個人。
那人的身邊,還停着一輛車。
“去古堡嗎?”那人揮着手,問。
古正皺着眉頭看了半天,隻看見了兩個重影,他晃了晃腦袋,“要錢嗎?”
“你給現金嗎?”那人從公路上下來,順着護坡一瘸一拐地到了古正的跟前“五千,夥計!”
“盧布嗎?”
“美金,兄弟!”
“那我甯願搭火車!”古正哈哈大笑道。那人上來就給了他一拳,“你還沒死啊!”
古正一動不動,然後張開手臂,擁抱面前這個笑得和陽光一樣燦爛的胖子,“王子,再一次見到你,我覺得天都亮了!”
“不,天本來就是亮的。”王子指着西垂的太陽,“雖然馬上就要天黑,但現在,你可以仍然認爲你看見的就是朝陽!”
“你就不能說點我能聽懂的!?别總灌雞湯給我喝,好不好!”古正攙扶着王子,兩人一同上了公路,打開車門,古正卻見駕駛位上坐着一個棕發女郎,看年紀三十來歲的樣子。長得不出彩,身材也有些走樣,膀大腰圓,腿粗胳膊也粗的。
“介紹一下!”王子說“這是卡莎,我情人!”
“呸!”古正把王子拉過一邊,“一夜情的情人吧?”
王子聳了聳肩,道“怎麽,你是在懷疑我的魅力?”
古正擡起頭,怎麽看這個中年胖子也不具備少婦殺手的能力啊,可爲什麽總有女人想投懷送抱呢?
這個事說起來就比較長了,對于古正和蓋甯他們來說,這一天一夜發生了太多的事情,但對王子來說,隻有兩件事。
第一件事,他藏在了沼澤地裏,等搜索的國防軍從他身邊經過之後,他就徒步走過了沼澤區,結果一擡頭,咦?怎麽路邊還停了兩輛車?王子想也沒想,偷了一輛越野車,順着公路随便跑了幾十公裏,然後進了一個小鎮,鑽進了鎮上的酒吧裏。
第二件事,就是他在這個酒吧裏,認識了正在開車的這個女人。兩人激情了一晚,然後大早上的,就把她拐出來當司機了。
王子坐在車上很得意的樣子,時不時地還過頭來像古正炫耀。
古正覺得他這樣子不好……
王子嘿嘿嘿地笑,“你怕牽連無辜?”
“不!”古正很認真的說道“我是說你口味太重了!簡直饑不擇食。”
“嘿!帥哥!”那女人聽見了,一個勁地笑,“你是說我嗎?對,我是饑不擇食!”
“你兩個都是。”古正和他們開了一路的玩笑。他很想把他和蓋甯、娜塔莎的遭遇告訴王子,事實上他已經迫不及待了。但是他不太清楚開車的這個女人的底細,有些事情還是不說的好,一是爲了保密,二也是爲了不牽連無辜。
隻是他并不明白,王子是怎麽找到他的。
王子使勁地笑,“要不說,我們怎麽那麽有緣分呢?我如果跟你說,我搞錯了方向,然後下車對地圖的時候發現了你,你信嗎?”
“你在山裏轉了一整個白天?”
“對,是的!”王子道“好吧,其實我并不是迷路了。我本來是想去看一看,你們有沒有什麽消息的。結果這禁飛區裏實在是太複雜了,路上還有軍車設了卡,我進不去。我很沮喪,隻好打道回府,然後在半路上小了個便,就看見一個光膀子的男人在對着兩根鐵軌飚髒話。剛好,這個男人我還認識……哈哈哈哈……”
古正看着他,心說這特麽也可以!?
王子嘚瑟地叼起了一根雪茄,看車子往小路上拐,道“卡莎,我們不進鎮子了!”
那女人轉過頭來,“怎麽,不和我回去了!?”
“你太強烈了,等我回家吃兩根虎鞭,再來與你大戰三百回合!”
“别吹牛了。”卡莎輕蔑一笑,“不過不管怎樣,親愛的,我等你回來!”
“我會回來的!”王子很認真地點頭,“你就在這下吧,我和我的夥計去一趟古堡。”
那女人很乖巧地把自己肥碩的身體挪下了車,站在車門邊,看着古正坐在了方向盤前,她很妩媚地朝兩人揮了揮手,“歡迎再來!”
古正抿着嘴點頭緻意,再來就不用了,你家王子很可能是個始亂終棄的中年渣男。
再會,大嬸!
越野車調轉了車頭,在泥濘的公路上打開了頭燈。
是的,天黑了。
王子有些疲憊,從那女人消失在視線裏之後,他就收起了他臉上招牌式的輕松笑容,露着滿面的頹喪,突然問道“老實說,你們是不是出事了?”
古正從後視鏡裏看着岔路口遠離,于是點了點頭,“對,我和娜塔莎都中了一箭,她生命垂危,目前還在禁飛區裏的步兵營裏,蓋甯陪着她。”
“你把他們丢給了國防軍?”
“我也不想!”古正并不打算爲自己辯解,“可我們就算把她帶出來,也隻能還你一具屍體。伏擊我們的人裝備精良,神出鬼沒,能從他們手裏活下來,就已經是萬幸了。”
“batf?”
“不像!”古正道“batf的行事作風非常高調,可和我們交手的人,卻像鬼魅。夥計!我得提醒你一句,在我們的背後除了batf之外,還有人在暗中盯着我們。”
“誰?”
古正聳了聳肩膀,你問我,我問誰?
他從褲兜裏拿出了一枚别針,“這是我唯一能找到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