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正哄着笑笑入睡,一扭頭正好見了她進去換衣服,看了一眼外邊已經黑了的天色,頓時不解。
“公主這是要出去?”晚秋輕輕皺眉,疑惑的問道。
“有些事情,出去走走,你先休息也好。”秦枝簡潔的說着,一邊利索的穿上了一身男裝。
一身簡潔的墨色長袍,頭上依舊是帶着一頂黑漆漆的鬥笠,看上去整個人陰沉沉的,正好與外邊的夜色融爲一體。
“奴婢等公主回來。”晚秋知道她許是有重要的事情做,也沒有多問,隻是出去看了兩眼外邊,有些擔心。
“瞧着外邊的天色,像是要下雨,公主要不要帶把傘?”她有些擔心秦枝的身子。
秦枝瞧了兩眼,今日從清晨開始,天色确實就有些陰沉,不過倒是不礙事,她帶着鬥笠,若是尋常的小雨根本就不礙事。
于是道,“不必了,我很快就回來。”
她純屬是有些精神睡不着,順便找人問帶點東西罷了。
示意秦三跟在自己的身後,她從後山翻牆出了府,徑直的沖着西邊走去。
這個時候街上已經沒有什麽人了,即将到了宵禁的時間,路上倒是有着一隊隊的守衛正在巡邏。
秦枝看了兩眼,除了京兆尹的之外,還有大理寺的。
在看清楚了領頭的人是誰之後,她心思一轉,本打算偷偷繞路的心思也歇下了,正大光明的沖着那邊走去。
“站住,誰!”秦枝并沒有隐藏自己的身形,輕易的被人發現,一個侍衛見到了之後皺眉,厲聲呵斥道。
這一嗓子也成功引起來了宋向文的注意。
秦枝眨眨眼,神色如常的走到了宋向文的身前。
許是頭一次見到這般面不改色的人,宋向文也是一怔,沖着混身上下都隐藏起來的秦枝看了兩眼,語氣還算是好。“敢問閣下是?”
秦枝打量了一眼四周沒有旁人,将自己的牌子塞給了他。
“我有事出門,行個方便。”聲音依舊是輕輕壓低,聽上去有些雌雄莫辨。
宋向文在看清楚了牌子的時候愣了一下,随後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四周,清了清嗓子,彎腰沖着她行了個禮,“原來是大人,下官有眼不識泰山,大人見諒。”
那些周圍還有些想要打探一下的侍衛們,一見了他都是這般的恭敬,頓時覺得秦枝的身份有些深不可測起來,也都不敢打量。
秦枝滿意的點點頭,繼續沖着西邊走去。
“大人,等下怕是要下雨,可是需要傘?”宋向文猶豫了一下,想起來今日早上在禦書房瞧見秦枝的模樣,心中有些擔心,不由得揚聲喊道。
秦枝沒說話,隻是背對着他擺擺手。
宋向文這才收回來了視線,沖着剩下的守衛擺擺手,“繼續巡邏。”
他沖着人下了命令,見到秦枝不用攔着,做完了這一切才松了口氣。
雖然不知爲何卧病在床的長公主會大晚上出門,但是他還是願意盡自己所能去幫助一下。
有了他的幫助,即使是已經宵禁,秦枝還是安然無恙的來到了西邊的巷子裏邊。
“他最近可在家?”秦枝看了一眼這幽深的巷子,裏邊連一盞燈都沒有,隻能勉強借助着月光看清楚路。
秦三無聲無息的出現在了她的身後,看了一眼眼前漆黑的巷子,輕輕點頭,“前陣子回來了。”
這院子是秦枝的,裏邊有着兩個老人專門打掃,所以若是那人回來,自然他們也是可以得到消息的。
秦枝嗯了一聲,擡步沖着裏邊走去。
這邊裏邊偏僻安靜,就是青天白日也沒有什麽人來,此時更是一點的聲響都沒有,周圍的人家都睡下了。
秦枝默默的沖着裏邊走着,一邊漫不經心想着最早以前的事情,靠山村那邊也有着這樣的一條路,去河源鎮的話經常是漆黑的,一點光芒都沒有了。
他們早些年手中沒有銀兩的時候,秦枝都是要自己走那樣的一條路去鎮子上。
時隔兩三年,也不知道河源鎮此時如何了。
“公主,到了。”秦三的聲音恰到好處的響起,秦枝的腳步正好停頓在了最裏邊的一處人家。
此時正是大門禁閉,看上去像是已經休息了。
秦三上前兩步去叩門。
“咚咚咚”兩聲聲響,裏邊傳來兩聲有些拖沓的腳步聲,随後大門被人打開。
開門的人是一個老人,看上去還有些睡眼惺忪,想來是已經休息了。
秦三溫柔下來了聲音,“婆婆,是我,過來尋他有事。”
婆婆擡眸看了兩眼,輕聲笑笑,“原來是夫人過來了,請進。”
秦枝輕笑着點點頭,“打擾您休息了。”
婆婆趕緊擺擺手。“人老了睡得少,夫人說笑了,公子正好在院子裏邊,您直接過去就好。”
“好。”秦枝嗯了一聲。
這一對老夫妻是之前在飄香樓過來的,兒女之前因爲點意外不在了,他們白發人送黑發人也挺可憐的。
現在年紀大了,在飄香樓也沒有什麽事情做,秦枝就自作主張買了個比較安靜的宅子讓人住着。
可惜兩個老人不願意憑白的受她的恩惠,一直都在推辭。
秦枝好說歹說,讓他們先住着,順便給這宅子打掃一下看門,日後有人會住進來,他們才同意。
目送着老人回去了之後,秦枝才帶着秦三沖着東院走去。
院子裏邊的風光果然還亮着,她放輕了腳步聲沖着裏邊看去,就見一個白衣人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邊,因爲是背對着秦枝,也看不清究竟在作什麽。
秦枝輕輕挑眉,徑直走了過去。
“還沒休息?”她揚聲問道。
院子裏的人回頭,露出來了一張白淨清秀的臉龐,唇角還帶着一抹笑意,不是白謙是誰?
昔日南楚那位不受寵的公子,事情結束了之後也一直不曾回去,隻是四處遊玩,隻是累了的時候回到這院子裏邊住些時日。
正是秦枝今日想要來尋找的人。
“就猜到公主該是要過來,所以想要等等,果然讓我等到了。”白謙輕笑,請秦枝坐下。
秦枝也笑了,擡手摘下了頭上的鬥笠,露出來了一張白淨的臉龐。
白謙擡眸仔細打量了一眼,見她此時神色如常,氣色好的很,哪裏有傳聞之中病重的模樣?
他淡淡收回來了自己的視線,“公主近日過的可好?”
秦枝調侃道,“被人謾罵非議,你覺得會好?”
白謙不予置否,隻是心中覺得好笑。
他當初聽聞長公主府的事迹之後,就覺得秦枝不會是做出來這樣事情的人,也絕對不會輕易的被人陷害到這樣的地步。
現在看來,自己猜對了。
“今日過來,是想要問問你,南楚可有與鄭王勾結?”秦枝不介意白謙冷淡的模樣,這人從去年認識的時候就一直都是這般,她都已經習慣了。
既然猜測不透南楚那邊的事情,她就直接尋來南楚的人尋問好了。
白謙抿唇。“是。”
他在推翻秦枝與南楚勾結的結論之後,就第一時間去調查了此事。
他本是南楚王的公子,就算是一直不受寵不被人重視,卻也是貨真價實的王室,手中到底還是有着幾分勢力的,想要調查清楚此事還是輕而易舉。
因爲知道秦枝可能會因爲此事前來找自己,他才專程回京,要不然此時還在臨安的街上逛花燈呢。
“原來如此。”秦枝輕輕點頭,雖然語氣平淡,眼中卻也帶上了些詫異。
“我幫不了你。”白謙像是已經預料到了她下一句要說些什麽,于是搶先一步開口。
他之所以回京,是因爲自己能夠如此自由,是受了秦枝的恩惠,所以此時她有事情,他能夠幫的還是會盡力。
但是自己已經并非是南楚的公子了,兩年不曾回去,早就參與不進去。
幫着秦枝調查與鄭王是否勾結,已經是盡力了,再之後幫着搞來些證據之類,就有些強人所難了。
他覺得現在的生活很好,所以一點也不想要給自己找不痛快。
看着他這般的冷淡,秦枝有些哭笑不得。
“話别說的太滿,我今日是想要問你,你可願意回去?”若是要問一些簡單的事情,她完全沒有必要親自過來,讓秦三傳個話就好了。
“回去?”白謙一怔,随後語氣有些不屑。“回去做什麽?”
秦枝看了他一眼,語氣認真,“回去做到你應該做的位置上。”
白謙的眼神波動了一瞬,随後又恢複原樣。
“該說的我都說了,證據我弄不到,公主還是請回吧,我要休息了。”
他這般的說到,随後起身準備進屋。
正巧外邊傳來了腳步聲,先前的婆婆不曾睡下,而是又端着兩碗湯面返回來。
一進來正巧見了白謙要進屋,不由得有點疑惑。
“公子用飯的早,想必是餓了吧,夫人也一起吃吧。”說着,将面放在了桌子上,盤子裏邊還擺放着精緻的小菜與牛肉。
白謙恍若未聞,隻是輕輕搖搖頭,示意自己不餓,走進去關上了門。
婆婆有點不解,正想要去叫,卻被秦枝阻止。
“婆婆,不必了,他今日心情不好,先休息吧,這面我們吃。”她按住了婆婆的手輕輕笑笑,示意秦三坐下一起吃飯。
那婆婆也隻好是點頭,這才轉身離開。
秦枝正巧有點餓了,和秦三吃完了面,看了已經沒有了光亮的房間,輕輕搖搖頭。
“該知道的都問了,我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