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一章綁架



“憐夢,你真的要去京都麽?如果你不願意的話,我可以”

憐夢嘴角含笑,伸手掩住了顧北的嘴,“公子不必說,憐夢都懂,說實話,顧公子能這般說,奴還是很高興呢。”

“隻是有些事自出生就已經注定了,奴也不能改變什麽這是我的責任,是逃避不了的。哪怕心中再不願,依舊要耐着心思迎接這一切。”

憐夢也不管顧北懂不懂,還是說出了心中的無奈。

憐夢的話,道出了無奈與不甘,但還是得去遵守。顧北想到了自己,如果不是那次意外,他能成爲白府的贅婿?本來他是想去混吃等老,可他能眼睜睜瞧着洛詩瘦弱的肩膀扛起白府的責任,自己繼續混吃等死麽?這也是一種無奈。

人生,有太多無奈和不甘

晴兒走出大殿,卻沒有急着打斷顧北和憐夢。

一陣熱風吹來,吹動了兩個談話的人,憐夢看到周圍有不少人圍觀過來,便不好意思再繼續說下去。對顧北點了點頭,便領着丫鬟進了大殿。

顧北有些惆怅,卻又無可奈何。

晚上,顧北翻閱着洛詩讓人搜集來的資料,查找面具人幕後黑手的線索,還是毫無收獲,仿佛被人生生掐斷。

如果依舊什麽都發現不了,顧北隻能最近多出去,給他們制造機會,讓他們主動跳出來。

這個夜晚注定要發動什麽事情,隻不過顧北不知道罷了。

今日與顧北見了一面,說了一些心裏話,憐夢心情低沉,也不想急着回去。也不知怎地,今晚就是想喝酒,喝多了,什麽都不想,倒頭便睡。

喝了不少酒後,憐夢乘着馬車往回趕,當經過定坤街的時候,馬車卻突然停了下來,隻聽一陣悶哼聲響起。

掀開車簾,卻看到下人已經暈倒在地,而在車轅上坐着一個帶着豬八戒面具的黑衣人。

那人背着大環刀,手臂上青筋暴出,顯然不是什麽善類。

“你是什麽人?想做什麽?”

面對突變,憐夢的酒也醒了大半,準備出手時放棄了,她自信能三招之内制伏他,可她又想瞧瞧于是努力裝出慌亂,再慢慢冷靜下來。

見憐夢沒有像其他女子那般吓得大喊大叫,還能冷靜的問問題,黑衣人也是大爲驚異,“你這女子倒是膽識不小,呵呵,某家是什麽人,是不可能告訴你的。我家主人請憐夢姑娘走一趟,憐夢可莫要有些不切實際的想法,某家也不想辣手摧花。”

“奴家得罪過你家主人?”

“不曾!”

“那這是爲何?”

“很簡單,我家主人并不是要對付憐夢姑娘,而是想借着憐夢姑娘釣出一個人,至于是什麽人,憐夢姑娘如此聰明,應該能猜得出來吧?”

憐夢眉頭故意擰作一團,思慮過後,方才咬着粉唇,冷冷說道,“顧北?”

“不錯,憐夢姑娘果然聰明。我家主人的目标是顧北,隻要憐夢姑娘莫要亂來,某家也不會害憐夢姑娘的性命!”

馬車緩緩而行,憐夢安靜的坐在馬車中。

顧北,又是顧北,難道自己這輩子要與他糾纏不清麽?也罷,看看他會不會爲她而來,就算到時候來了,奴也應該能保住他。

大約半個時辰後,馬車終于停了下來,掀開車簾,看到的是一片樹林,而馬車所在的位置,應該是一個山坡,不遠處有一個小院子。

憐夢在面具人的催促下,慢慢朝着小院子走去。

走進土胚房内,油燈照耀下,看到了另外一個女子。看到這個女人,憐夢瞪大美目,滿臉詫異。

竟然是之前拍賣會上參與競價的柳夫人,此時桃夭手腳被縛,頭發有些散亂,看樣子也是被綁來沒多久。

看到是憐夢,桃夭面露苦笑,“憐夢姑娘,沒想到連你也被綁來了。”

“哎,柳夫人你怎麽被綁來了?”

憐夢靠坐在桃夭身旁,見她眸中透出一絲迷茫,顯然也不清楚。雙目輕蔑的掃了面具人一眼,“你們将我們抓來又有什麽用?我雖與顧北相識,但也談不上什麽感情深厚。顧北又豈會爲了我而冒風險?至于柳夫人根本都不認識顧北,你們是不是打錯了算盤,要抓,也是應該抓白家大小姐才對吧?”

黑衣人沒有說話,卻有另一個帶着唐僧面具的人走了進來,他鼓鼓掌,無所謂的聳聳肩。

“憐夢姑娘果然夠聰明,你以爲你這樣說,我們就會放了你們麽?憐夢姑娘到底有沒有分量,你說了不算,我們說了也不算,顧北說了才算!現在,麻煩憐夢姑娘寫一封親筆信,召顧北前來此地!”

在一旁,聽了個七八,桃夭大緻清楚了,她撇過頭,輕聲哼了哼,“你們抓我又是爲何?總不會也是拿我要挾顧公子吧!”

憐夢姑娘坐在一旁沒有答話,安靜的看着這一切。

帶唐僧面具的男子搖搖頭,“至于柳夫人,我自有安排。”

“憐夢姑娘不怕死麽?”  “殺了我,你們就沒有籌碼了,那抓我過來又有何意義呢?”

“啧啧,果然是聰明的女人,不愧是應天第一花魁,你過你以爲不寫就可以了麽?其實,隻要在你身上取下些物件,也就夠了!”

唐僧男冷冷一笑,想到兩人看不見,又收了起來,沖旁邊的的豬八戒使個眼色,“你去将憐夢姑娘的頭飾取下來,明日送到顧北手上,我很好奇,顧北到底會不會前來呢?”

憐夢感覺越來越有意思,她也想看顧北會不會來,遂裝出臉色一變,“你們”

“我們怎麽了?哈哈,我也有些佩服顧北的,竟然如此有女人緣。你如此喜歡他,難道就不想看看顧北心裏有沒有你嗎?”

唐僧男怪笑着,那聲音沙啞而瘆人。

第二天一大早,顧北收拾完畢,正準備出門時,一陣腳步聲響起,卻是蕭然走了過來,而在他身後,還跟着一個綠衣侍女。

看到這個侍女,顧北覺得有些眼熟,可一時間又想不起來。

侍女來到顧北身前,拉着他的衣袖,“顧公子,求你救救我家小姐。”

“你家小姐?”顧北總算想了起來,他皺着眉頭問道“你家小姐可是憐夢姑娘?”

“正是”

侍女将昨夜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還将一封書信交到顧北手中。

這侍女正是憐夢的貼身丫鬟香香,昨天她被小姐打發去辦事,回到畫舫之後隻有幾名跟随小姐的下人回來,她詢問了事情經過後。

暗自奇怪,小姐武藝那麽高強,怎麽會被人綁架,出于對小姐的信任,覺得小姐肯定有自己的深意,便不在多管。

早上有一名孩童前來送信,讓她送去顧北手裏,她恍然大悟,遂匆匆前來送信。

信中内容非常簡單。

“欲救憐夢,請獨自前來!”

出了這等事,顧北也沒心思再出門釣魚,回到房中思索對策。

晴兒蕭然緊張起來,對方讓姑爺一人前去,這實在是太危險了,想勸說又不知道如何勸說。

兩人的擔心,顧北又豈能不知,可眼睜睜看着憐夢遇難,自己卻不管不問麽?顧北不是什麽好人,可是這種事情還做不出來。

憐夢遭此大難,全因他顧北而起,他豈能袖手旁觀?最終,還是決定闖一闖這龍潭虎穴,不管結果如何,至少不會良心不安。

将晴兒等人趕出去後,顧北提筆寫了一封信,着令人立刻送往指定地點去。

顧北一出門,晴兒就擋在門口,道“姑爺,你不準去,對方這是沒安好心。”

“丫頭,你以爲我不明白麽?可什麽都不做,于心何忍?”顧北親昵的摸着晴兒的腦袋,笑着說道。

“你還不都是姑爺處處留情,欠下的風流債。”

顧北覺得很冤枉,本姑爺什麽時候到處留情頭,一直都是情來找我好不好?揉揉鼻子,伸手拽了拽晴兒的衣服。

“丫頭,别這樣,你與蕭然領人暗中保護,出了事情,你們也能趕過來,本姑爺還能出什麽事?”

“不行,姑爺,你莫把晴兒當成傻姑娘哄,對方布下這一步棋,會不防着我們嗎?”

就在顧北晴兒争執不下的時候,院子裏傳來白洛詩的聲音。

“晴兒,讓開吧,讓他去做該做的事情。他是個男人,事情因他而起,他總歸要做些什麽!”

白洛詩今日在娘親院子裏,母女想說一些私密話,傳授着孩子出生後,女兒要做母親需要注意的事項。一聽說出了這等事,趕緊回到院子。

要說生氣,白洛詩比晴兒更生氣,要不是顧北到處留情,哪會有今日之事?俗話說蒼蠅不叮無縫的蛋,顧北要是與憐夢一點關系都沒有,對方會蠢到綁架那個女人做誘餌?

不過生氣歸生氣,白洛詩還不會蠢到阻止顧北去救人。

平日裏顧北怎麽讨好順從她,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顧北的選擇沒有讓她失望,而且,白洛詩也希望自己的夫君能做一個有擔當的男人。

迎着娘子的目光,顧北不知道該怎麽去說,此事過後,娘子八成是要算舊賬的。

可是,本姑爺真的沒有處處留情,男人嘛,長得帥,又才學出衆,還會賺錢,就像是黑夜裏的螢火蟲,想低調都低調不起來。

就這樣,顧北離開了白府,身後隐藏着無數人手。當走到秦淮河畔大街的時候,一個小男孩走了過來。

“大哥哥,有人讓我給你一封信!”

又是信,顧北拆開信,正如他所想,信中指示他去另外一個地方。

沿着秦淮河往南走,一直來到破落的小院子門口,顧北數了數,從圍牆的縫隙裏掏出一封信。

看完信中内容,顧北露出幾分苦笑,對方果然不是善類。回頭瞅瞅街道上的行人,哪裏邊隐藏着蕭然等人,如果自己按照信中指示去做,估計會把蕭然等人甩開。

站在破落院門口糾結半天後,顧北咬咬牙,往前直走一會,進了一家酒館。

對方心思缜密,經驗老到,但是他顧北也不是沒有後手,到時候,還不知道誰會倒黴呢。

酒館人聲鼎沸,走進酒館,顧北也沒點菜,徑直往後院走去。

眨眼功夫,蕭然領着人闖了進來,當顧北走進酒館那刻起,蕭然就有種不好的感覺,急匆匆進來,還是來晚了。

酒館内客人很多,卻沒有顧北的身影,後院還有一扇側門,顧北走出側門後,便消失不見了。

“這個姑爺,逞什麽強,爲了那女人,命都不要了麽?”

晴兒嘟着小嘴,心頭生氣,一劍把面前的桌子劈開,酒館小二也很生氣,走上去就要理論一番,卻被蕭然給瞪了回去。

此時,顧北坐在一輛馬車之中,雙眼被一塊布蒙了起來。

對方真的很聰明,酒館側門走出來,是一個十字路口,四通八達,晴兒他們想追也不知道往哪裏追。看來對方爲了這一刻,做足了準備啊。

既然已經上了賊人馬車,顧北也不在多想。

馬車行駛一會兒後,很快就變得颠簸起來,想來是出了城。

馬車時而快時而慢,行駛了約有一個時辰,總算停了下來。下了車,解去布,過了一會兒才适應,看看周圍的環境,顧北心裏一陣暗罵,這是什麽鳥不拉屎的破地方。

帶着豬八戒面具的黑衣人伸手推了顧北一把,“顧北,請吧!”

“不用豬哥動手,在下會走!”顧北很是不爽的遞給面具人一個鄙視的眼神,“我說豬哥,都到這個地步了,也沒必要藏着掖着了吧,能不能告訴在下你是誰?難道,還跑在下跑掉不成?”

“跑掉?”面具人豬八哥好像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一般,放聲大笑起來,“就憑你個小白臉?放心吧,你今天隻能留在這裏了。某家是誰,告訴你也無妨,你可聽過,環刀俠朱八裘之名?”

顧北想笑,憋了半天,終于認不出笑出聲來。

“豬八球哦沒聽過,隻聽說過豬八戒,不知道豬八戒是你兄長還是兄弟?”

“我”朱八裘被氣得不輕,居然讓這個小白臉罵了伸手推了推顧北,沒好氣道“趕緊走,再特麽的廢話,老子就捏碎你的卵蛋。”

顧北暗自撇了撇嘴,架着兩條腿往前移動,特麽的,起什麽名字不好,起個豬八球,老子就是一問,還賴老子了?

來到破屋前,朱八裘綁好顧北雙手,一把推了進去。

屋子裏燃着油燈,顧北踉踉跄跄的進了屋,就看到憐夢和一名有點眼熟的絕色女子背靠背坐在柱子旁,二女雖然神色憔悴,衣服倒也是完好無損,不像是受到過侵犯的樣子。

我靠,這些面具人竟然如此講究,面對兩名美女,還能坐懷不亂?這位絕色女子又是誰?怎麽也綁來了,可是我不認識呀!

顧北覺得,如果自己是面具人的話,搞到這種絕色美女,肯定會先享受一番,否則豈不是虧大了?

可是面具人竟然沒動兩位美女,這事也太奇怪了。

憐夢和桃夭本來靠着背打盹休息,整整一天時間,吃不好睡不好,擔驚受怕。呃,憐夢姑娘當然是假裝的,好不容易沒人旁觀,便想着休息下,結果顧北就闖了進來。

看到顧北被綁進來,憐夢臉上一喜,随後又隐沒,一對美目也變得水汪汪的。

“顧北,你個蠢貨,誰讓你來的,别人打的什麽注意你還不明白,居然跑來自尋死路。”

桃夭先是一喜,随後臉色凄慘,看了顧北一眼,沒有說話。顧北沒來,憐夢姑娘在,他還能想辦法搭救一下,現在他也來了,估計也沒人搭救她了。

顧北看着這頭發有些散亂的絕色女子,細細打量起來,自上往下,如同x光重複掃描,直把桃夭看得俏臉通紅,垂下腦袋,他才收回那雙賊兮兮的眼睛。

隻見這絕色女子,鵝蛋臉,丹鳳眼,豔麗嬌俏之中露出一抹動人的風情。

我滴乖乖!這不就是拍賣會上參與競拍的絕美少婦,柳氏藥行的寡婦,桃夭嗎?最重要得是有可能還是咳,這近距離一觀,果真是楚楚動我心呀!

本來想着,自己一進門,憐夢一定會感動地痛哭流涕,發着毒誓撲上來,然後說一句“此生非顧郎不嫁”

可現實怎麽與心中所想差别如此之大,這畫風有點不對啊。

不過還好,至少還有一位絕色少婦,那番楚楚動人姿态,讓人一見不禁想擁入懷裏好好呵護。

吞了吞口水,顧北笑了笑,“在下不來,豈不是要對不起自己的良心了,思來想去,在下還是覺得要來,不然怎麽能遇到咳咳。”

說完瞄了一眼正在偷看他的小寡婦,兩人眼神一接觸即分,桃夭不好意思低下了頭,露出嫩白的後頸。

其實,顧北能來,憐夢心中很是喜悅,可心中越是煩亂,經曆的越多,心裏越是有這種顧北的身影。

想要忘卻一個人,那個人的影子卻是越來越深,甩都甩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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